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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被弄到别 ...

  •   和麦洛玩了几天之后,季漱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先是宋照年。上课的时候不再看他了,换课的时候不等他,下课的时候自己收东西自己走,连一个眼神都不再分给他。

      那天他照例伸手去接宋照年怀里的资料,宋照年侧身避开了,动作不大,可意思很明确,不用了。季漱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收回来,攥在身侧。

      他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还好好的,虽然冷淡,可至少会让他拿东西,会让他跟着。现在连这个都收了。他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他想去问,可宋照年那张脸冷得像结了霜,他张不开嘴。他也想过是不是自己卖东西被宋照年知道了,觉得他太市侩,太不要脸了。他想不通,只能小心翼翼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当那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直到他在自己房间的衣柜底层翻出了一堆宝石。

      季漱看着那堆东西,眼睛都直了。是宝石,大大小小,各种颜色,切成不同的形状。红的、蓝的、绿的、透明的,还有几颗他说不上颜色的,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大的有拳头那么大,小的也有指甲盖大小,一颗一颗,干干净净地躺在丝绒上。有些切得方方正正,有些还是原石的样子,表面带着天然的纹路。灯光打上去,满盒子碎光乱跳,晃得人眼花。

      季漱蹲在地上,半天没动。他把手伸进去,抓了一把,沉甸甸的,凉的,在手心里硌得慌。他没见过这么多宝石。

      第一反应是,上一任住这间房的人落下的。可他又想了想,宋家那些私生子跟韭菜一样换了一茬又一茬,谁会把这么值钱的东西落下?还是说,谁偷偷藏在这里的?可藏东西的人为什么不拿走?

      他盯着那些宝石看了很久,最后决定告诉宋道全。在宋家,他信宋道全。那个管家客气、有礼、不势利,上次同意他卖房间里的东西,也没多问一句。这些宝石来路不明,他不敢自己处置,万一是什么人设的套,他一个外人兜不住。

      他把宝石塞回原处,打算去找宋道全。

      他推开门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那三个人罕见地等在他房间门口,安安静静的,没作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季漱认得他们。领头的那个是经常找麻烦的人,后面两个是后来跟上去的。

      领头的靠在栏杆上,手插在口袋里,眉头紧锁。另一个人蹲在墙根,半天不动。上次跪在地上求人带他进圈子的那个年轻人也在,站在最边上。

      季漱出来的时候,他们齐齐看过来。那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季漱后背一紧。他认得出那种眼神,以前是轻蔑、是戏谑,可这一次,里面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饿极了的人看到一块肉。

      领头的推了一把那个跪过的年轻人,示意他上前。年轻人被推得踉跄了一步,站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半天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字。

      季漱感觉不妙。他侧身就要关门,可那年轻人猛地伸手撑住了门板,力气大得门被抵住,关不严。季漱使劲推,对方的手臂卡在门缝里,死也不让关。两个人一较劲,时间就磨过去了。后面那两个人趁机上前,一起抵住门,合力一推。

      门被推开了。季漱被门板带着往后踉跄了两步,眼睁睁看着三个人挤了进来,把门口堵死。他往后退,退到沙发边,背抵着靠背。

      他知道逃不开了,看着对面三个人,心里做足了挨揍的准备。以前也不是没挨过,他现在比来的时候抗打多了,挨一顿也死不了。他绷紧肩膀,攥着拳,盯着他们。

      可他们没有打他。三个人慢慢靠近,脸上那层苦色更浓了,像是比自己还要紧张。领头的使了个眼色,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朝季漱面前一递,一股刺鼻的气味漫过来。

      季漱反应过来,屏住呼吸,往旁边躲,可已经迟了。那人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气味从鼻腔灌进去,顺着喉咙往下走。他的脑子一下子昏沉起来,眼皮像被灌了铅,四肢发软。他最后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盏琉璃灯,还有三张凑近的、模糊的脸。

      再醒过来的时候,季漱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一片黑。他眨了眨眼,睫毛蹭着什么东西,粗糙的,裹得紧,是布。他的眼睛被蒙上了。他想开口,嘴上也有东西堵着,布条勒进嘴角,堵得严严实实,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点闷闷的呜咽。

      他想动,手在背后,被反绑着,绳子勒着手腕,稍微一动就疼。脚也被捆着,脚踝并在一起,勒得发麻。

      他使劲动了动,身体挪动了一点,脸碰到身下的东西,柔软,有弹性,像床垫。他使劲用手指抓身下,隔着布料感觉到下面的纹路。是床。他被绑在一张床上。

      季漱心里一沉。这群人又搞什么名堂?

      他蠕动着想坐起来,腰腹用力,腿往上缩,可手被反绑在身后,撑不住。他挣了好几下,出了一身汗,还是躺在原地。汗顺着额角淌下来,被蒙眼的布条吸住,黏在皮肤上。他停下来,喘着气,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连呼吸声都没有第二个。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砸着耳膜。

      正想着,他听到了一声响,是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轻,稳,一步一步地走近。季漱绷紧了全身,把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二、三,三个人。他们在床边停下了。

      “真让这小子走大运了。就这副穷酸样,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人在季漱左手边站定,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轻佻。

      床尾方向传来另一个声音,季漱听出来了,是领头人:“废话那么多,还想不想要钱了?我带你们来是给你们表现的机会。”

      季漱感觉有人上床了,床垫往下陷了一块。他本能地往后躲,可身后有人。第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背后,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他动弹不得。

      “快点,喂给他。”

      季漱脑子里嗡了一下。喂什么?

      嘴上的布被人粗暴地扯开了,勒了太久的嘴角火辣辣地疼,空气一下子灌进来,又凉又涩。他还没来得及喘第二口气,下颌就被一只手捏住了。那只手劲极大,指甲掐进皮肉里,迫使他张开嘴。

      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来,凉的,滑的,一颗圆形的异物滚进喉咙。季漱拼命咳,想把它顶出来。

      可那只手还掐着他的下颌,往上一抬,喉咙被逼着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那颗东西从喉管滑了下去,快得他来不及反应,只留下一路冰凉的触感,从喉咙往下,一直落到胃里。

      “行了。给他们打电话吧。”领头人说。

      三个人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季漱躺在那里,胸口起伏着,拼命想把那颗东西弄出来。他试了各种办法,喉结上下滚动,胃里使劲往上顶,可什么都吐不出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胃里开始发烫,那种烫从腹部往外扩,一点一点地蔓延到四肢,热得不正常。

      他摸索着想下床。手被反绑着,脚也被捆着,他只能用肩膀和腰的力量一点点往床边挪。挪到边沿的时候,重心一偏,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来。

      幸好地上有地毯,摔得不重,可他的脸磕在地毯上,鼻子撞得发酸。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地毯的触感不对。他房间里的地毯是短绒的,偏硬。可这张地毯的绒面更长,更软,指腹蹭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细细的纹理,像某种手工编织的。

      他用手肘撑着往后蹭了蹭,摸到了床脚。床脚是木头的,上面雕着东西,凸起的纹路绕了一圈。他房间那张床的床脚是方的,光面的,没有任何雕花。

      这不是他的房间。他被弄到别的地方了。

      季漱趴在地上,使劲想解开手腕上的绳子。绳子勒得很紧,他扭动手腕,把绳结蹭在地毯上,来回磨。磨了好一会儿,手腕火辣辣地疼,皮大概蹭破了,可绳结纹丝不动。

      身体还一阵阵地发软,那股热度在血管里流窜,把他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抽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上全是汗,脑子也开始发昏。

      就在这时,外面有动静。脚步声,不止一个,越来越近。

      季漱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往床底蹭。肩膀挤进床沿和地面的缝隙里,他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地挪,终于把整个身体塞进了床底。他趴在黑暗里,大气不敢出,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听着门被推开。

      有人进来了。领头人的声音先响起来,带着谄媚的笑:“人就在里头,我们……”

      他的话被打断了。

      “人呢?”一个声音响起来。

      “人真的在,我们真给您绑来了,我……”

      “我当然是知道你没骗我。”这个声音响起,季漱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这个声音他越听越耳熟。

      是高齐。

      可此刻这个声音跟那天完全不一样。那天的温善全没了,只剩下狠厉:“你们不敢耍我,但我没看到人,还不快点把他找出来。”

      季漱趴在床底,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高齐。是高齐派人来整他。为什么?他跟高齐统共只见过一面,说过不到十句话,连对方的底细都不知道。他哪里惹了这个人?

      领头的那个声音变得诚惶诚恐,跟刚才在床边那副趾高气昂判若两人:“是是是,我们一定找出来,就在这屋里,我们守着,没人出去,肯定在……”

      脚步声散开,柜门被拉开,抽屉被翻动。季漱缩在床底,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努力缩着身体,可手脚被绑着,缩得有限。他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床边。

      一只手伸进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从床底往外拽。

      “找到了。”

      季漱被拖了出来,后背撞上床沿,闷哼了一声,又被拽着坐起来。

      高齐低头看着他。

      季漱的嘴被布条勒得发红,刚才撕开的时候太急,嘴角蹭破了一点皮,留下一小块方形的红痕。衬衫在挣扎中歪了,领口的扣子崩开一颗,露出锁骨和一截肩膀的皮肤。在地毯上磨了那么久,皮肤上染着一层薄红,被汗水浸着,显得颜色格外深。

      高齐蹲下来,视线从季漱的嘴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滑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他看了几秒,眼底那点东西慢慢浮上来。

      “喂他吃药了?”他问。

      领头人赶紧上前一步:“是,最烈的那种,药性最强。这小子邪门,还难啃,这药能让他安分点。”

      高齐“嗯”了一声,摆了摆手:“不错,出去吧。”

      领头人站着没动,脸上那点笑僵了一下,欲言又止:“那……”

      “放心,少不了你的。”高齐说。

      领头人立刻眉开眼笑,带着那两个人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远去。

      季漱一直没说话,脑子里翻来覆想:什么药。什么药。什么药。他感觉到身体里的热度在往下沉,沉到小腹,沉到四肢的末端,让他的皮肤发麻,让他的呼吸变浅。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他抬起头,对着高齐声音的方向。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绑我?”他开口,嗓子又干又哑。

      高齐蹲下来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很有意思。他派人盯了几天,找个机会把人弄出来。

      此时细看,这人的长相乍一看不起眼,可皮肤白,骨相好,脖子细,腰也细。刚才在地上挣扎的时候,衬衫往上缩,露出一截腰腹,线条流畅干净,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高齐遗憾自己现在才发现,不过也不晚。

      他伸手,把季漱眼睛上松掉的布条彻底扯下来。光一下子涌进来,季漱眯起眼,偏过头躲开。高齐看着他偏过头时露出的脖颈线条,喉结旁边有一根细细的青筋,随着呼吸一跳一跳的。

      “长得不错。”高齐说,语气很淡。

      适应光线后,季漱这才看清,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冯椿。他站在床头那边,视线一直落在季漱身上,像一条蹲在暗处盯着猎物的鬣狗。

      季漱心里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冯椿从墙边走过来,站在季漱另一边。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季漱,看了几秒,蹲下来,手从季漱敞开的领口往里伸。

      季漱猛地往后缩,后背撞上床沿,痛得他闷哼一声。他咬着牙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是哪里惹了你们了?我道歉,你们放了我吧。”

      冯椿没说话。他伸手抓住季漱的衣领,往上一提。季漱被勒着脖子,整个人被拖上了床,摔在床面上。

      刚才那一提一摔,衬衫的扣子又崩了一颗,整片领口彻底散开,衣服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腰腹。季漱挣扎着想翻过身,可手被反绑着,身体又软得厉害,他只能蹬着腿往床头缩。

      冯椿看着床上的人,喉咙动了一下:“我先来。”

      高齐笑了一声:“一起来呗。反正他吃了药,受得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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