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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像被人洗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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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论怎么咬,季漱脖子后面都无法标记后,左丘洵转而在他身上别的地方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腺体。
咬他的锁骨,咬他的肩膀,咬他的胸口,咬他手腕内侧,咬他大腿根,牙印一个一个落上去,像是要在那些地方硬生生咬出一个能留住信息素的入口来。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标记季漱,让季漱永远属于自己。
可越标记不了,他就越焦躁,力道也跟着重了,像是拿这副身子没办法,只能靠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硬把气味压进去。哪怕只留一会儿,过几个钟头就散了。
窗外忽然亮了一下。
季漱偏过头,透过半拉的窗帘看见外面有烟花绽放。
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半落在地上,一半落在床上,五颜六色的,红的金的蓝的紫的,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屋里的暗色搅得忽明忽暗,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映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左丘洵家里的景好,楼层高,视野开阔,那些烟花像是在眼前炸开似的,近得很。
每一次烟花炸响,季漱都会像吓到了般收紧,身体不由自主地一缩,把他绞得更紧。
左丘洵把这当成回应,呼吸重了几分,动作也跟着重了,享受着这份新年礼物。
季漱被那一下弄得闷哼出声,脸埋在左丘洵的颈窝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外面的烟花一样,一声接一声地炸。
应该是新年了。他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多久,已经算不清了,可外面的烟花告诉他,日子又翻过了一年。
左丘洵又低下头来咬他,嘴唇贴着他的颈侧,牙尖轻轻地磨。季漱仰起头,把脖子拉出一条长长的线,喉结滚了一下,眼睛半阖着,看着天花板上那些烟花的倒影,一闪一闪的,像水波。
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那会儿他还在塔尔星,左丘洵对他很珍视,即便人离开了塔尔星,也时不时联系他,问他吃了没有,问他今天干了什么,问他想不想他。
那时他们隔着几个星域,隔着数千光年的距离,心却贴得那样近。此刻两人身体挨得这样紧,连呼吸都搅在一处,中间却像隔了一整个冬天,怎么也够不着对方了。
左丘洵的牙尖又磨过他的颈侧,季漱收回目光,看向左丘洵近在咫尺的侧脸,那张脸上落着窗外烟花明明灭灭的光,红一阵蓝一阵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像那烟花,被点着了,飞上去,炸开,散成碎光,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
邬映舟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味道是从门缝底下渗出来的,丝丝缕缕的,淡得几乎抓不住。可他鼻子灵,那股兰香钻进鼻腔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那不是寻常的香气,太沉了,太绵了,缠在空气里散不开,像谁把一整瓶香水打翻在了门口的地毯上,又闷了好些天,发酵了似的,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他抬手按了门锁,密码他知道。几个数字按下去,锁扣弹开,他推门进去,脚底下先踩到了一个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只抱枕,横在玄关的地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滚到这儿来的。
屋里乱得不像话。邬映舟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心里犯了嘀咕。左丘洵这人他了解,别的不说,起居上讲究得很,东西摆哪儿都有定数,连茶几上的杯子把手朝哪个方向都挑剔过。
可这会儿茶几上的杯子歪的歪、倒的倒,没人扶也没人管,旁边撂着几个揉成一团的食品包装袋,有的撕开了口子,有的一半还没吃完就扔在那儿,碎屑撒了一桌面。
枕头和毯子从走廊一路拖到客厅,地毯上洇着几块深色的水渍,弄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柜门有的敞着,有的半掩,抽屉被拉出来一截,里头乱七八糟的东西露在外面。
像被人洗劫过,又像有人在这屋里发了一场疯。
邬映舟往里走了两步,那股兰香的味道更浓了。越往里走越浓,浓得他嗓子眼发紧,脑仁儿跟着一跳一跳的。
他闻出来了,是信息素。而且不是普通量级的信息素,浓成这样,只有一种可能。那人易感期到了,失控了。
是左丘洵的味道。邬映舟跟他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家伙的信息素什么调子他清楚,平时收得干干净净,一丝都不往外漏,可一旦泄出来就是这个味儿。
邬映舟忍着那股不适又走了几步,经过小厅的时候,脚底下踢到了一沓纸。他低头一看,随即疑惑万分,左丘洵家里怎么会有季漱的照片?还是跟宋照年一起的?
他蹲下去,把上面那张照片捡起来。照片里季漱跟宋照年站在走廊里,季漱偏着头跟宋照年说话,脸上带着笑,笑得软,眼睛弯着,嘴角也弯着,整个人松弛得很。
邬映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照片放下,又往旁边扒拉了两下。底下压着的是一个文件夹,他把文件夹拿起来翻开,里面是厚厚一沓资料。
一页一页写的都是季漱的消息,从到宋家开始,到联合学府,到跟宋照年出双入对,时间、地点、事件,一条一条记得清清楚楚,还附了更多的照片。
邬映舟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些东西的内容倒不意外,他要是想查,也能查出来,意外的是它们怎么会出现在左丘洵家里。
左丘洵在查季漱?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想起左丘家跟宋家生意上有些往来,可那也不至于让左丘洵把季漱查到这个地步。
除非,邬映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手上的动作跟着停了停。除非左丘洵跟季漱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节。他把文件夹合上,搁回茶几上,站起来,朝里间喊了一声:“左丘。”
房间里传来咚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被碰倒了,撞在地板上,闷闷的响,还带着一点回音。邬映舟皱了皱眉,又叫了一声:“左丘?”
没人应。他往里走,顺着那股兰香一路摸过去,越往里越浓,浓得几乎有了质地,贴在皮肤上,闷得他胸口发紧,那股烦躁压都压不住。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往上窜的火气往下压了压,脚步没停。
走到卧室门口,他推开了门。
屋里的味道比外头又浓了好几倍,劈头盖脸地压过来,闷得人一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昏黄昏黄的,勉强照出床上那两个人的轮廓。
邬映舟的目光落过去,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钉在了门口。
季漱坐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可那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来的肩膀上、锁骨上,全是痕迹,红红紫紫的,一层叠着一层,有些已经淡了,有些还深着,像是被人反复碾过。
他头发被汗浸透了,几缕贴在额角和脸颊上,嘴唇肿着,咬破的地方结了血痂,脸色白得吓人,只有颧骨上还泛着一点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眼睛半睁着,视线虚虚地落在门口,看到邬映舟的时候,那双眼才算是聚了焦,里头浮出一点东西来,说不清是惊是喜。
邬映舟站在门口,看着这样的季漱,整个人怔住了。他跟季漱两个多月没见了,以为时间够长,以为不见面就能把这人从脑子里摘出去。
可这会儿他站在门口,被这样的季漱看着,那双眼睛湿漉漉的,里头全是求助,可怜巴巴的,像被雨淋湿的小动物,他发现自己那两个多月白过了。那点心思不但没死,反倒从灰堆里冒出火星来,一沾风就烧起来了,烧得他心猿意马。
左丘洵在季漱身后,半撑着身子,一只手按着季漱的腰,另一只手撑在枕头上,整个人覆在季漱背后。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来,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全是警告,血丝漫着,眼底青黑一片,整个人看着又凶又躁,像一头被人闯了领地的兽,浑身的毛都炸着。
空气里的信息素陡然浓了一截,那股兰香冲得邬映舟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很清楚这股味道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左丘洵现在是什么状态,可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季漱看到他往前,眼神复杂,可眼睛到底还是亮了一下。
他裹着被子,勉强把自己盖住,撑着胳膊想起来,可撑到一半就没了力气,胳膊一软又倒了回去,整个人靠在左丘洵怀里,只能仰着脸看向邬映舟,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声音轻飘飘地落出来:“邬映舟……”
虽然跟邬映舟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上次闹得也不算愉快,不知道这人心里那页翻过去了没有。
可邬映舟总该有点人道主义精神,帮他一下吧?季漱心里没底,可他实在没有别人能指望了。邬映舟是这段时间唯一一个出现在这里的其他人。
左丘洵看着他们两个人对望,那点残存的理智像被火燎了一下,烧得只剩个边儿。他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猛地往上一拉,兜头兜脸地把季漱整个人罩住了。
季漱被闷在里头,眼前一黑,本能地伸手扒拉被子,手指头在被面上抓了两下,想把它扯下来。
“别动。”左丘洵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进来,闷闷的,可那股冷意隔着层布料都透得过来。
季漱不动了。手缩回去,搁在胸口,攥着被子,老老实实地待着。
邬映舟往前走了一步。左丘洵转而看他,气息陡然压过来,浓烈的信息素裹着敌意,朝他兜头兜脑地撞。
那股兰香里裹着一股冲劲,跟刀子似的往人脸上刮。邬映舟的眉头皱起来,脚下顿住了,他强忍着没退。
季漱听见止步的动静,以为邬映舟不管了,急得又叫了一声,被被子闷着,声音闷闷的,可还是能听出急迫:“邬映舟。”
左丘洵的注意力立刻转回季漱身上,低头盯着他,那双眼凶得吓人,像是要把季漱刚才叫的那个名字,连同他这个人一起碾碎了吞下去。
季漱被这么盯着,立刻闭了嘴,低下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脸,手指头攥着被角,缩在被子底下一声不敢再出。
他摸不准左丘洵这会儿能不能沟通。有时候左丘洵醒了,好歹还认人,会跟他说话,虽然话里带刺,可到底是清醒的。
有时候左丘洵醒了,就是一双眼睛空茫茫的,看什么都像看猎物,那时候季漱只能顺着,不能逆着,一逆就翻不了身。
左丘洵盯着季漱看了两秒,确认他老实了,才转过头,朝邬映舟抬了抬下巴:“出去。”
邬映舟没动,他低头看了看季漱,又抬眼看向左丘洵。左丘洵伸手把被子往季漱身上拢了拢,将刚才折腾间露出来的肩膀和脖子重新盖严实,动作算不上温柔,可那意思摆得明明白白。
邬映舟装作没在意的样子,开了口:“左丘,弄成这样。”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只是路过看见屋里乱了,随口提了一句。
左丘洵没买账,声音沉得很:“没你的事,出去。”
“我有事要说。”邬映舟说。
左丘洵皱起眉,眉心拧出一道深纹:“现在?”
邬映舟尽量压下左丘洵身上那股本能的压迫感带来的不适,点了点头。他站在那儿没动,也没退,目光从左丘洵脸上掠过,又往季漱那边看了一眼。
被子底下鼓起一团,季漱缩在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方才那声“邬映舟”似乎还悬在屋里没散,像一根细线,牵着两个人的目光都往那儿去。
左丘洵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掂量这人是不是真不走。掂量的结果大概是不走。他啧了一声,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地板上,顺手抓了条裤子穿上,就这么赤着上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季漱正悄悄拉下被子往外看,两人目光撞上,左丘洵那眼神像钉子,钉在季漱身上,凉飕飕的,意思很明白,安分点。
季漱立刻缩回被子底下,一动不敢动。
左丘洵这才收回目光,扫了邬映舟一眼,先一步出去了。邬映舟没立刻跟上去,站在门口,又看了季漱一眼。
季漱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被子底下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着,眼角还挂着一点湿,就那么看着他,像有好多话要说,又像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