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公子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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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让她扇！”、“你丫怕个X巴啊！”、“她还能赢你吗！”
围观人群热血上头，李少也不信她还能翻天，轻蔑一笑：“行啊，扇！”，说完又朝兔女郎吼道：“翻十倍！”
没有人反对，兔女郎下场翻池子。
最后一遍检查完押注，裴谙微微调整了一下她“倾其所有”的五块深紫色筹码，接着退出下注池，示意李少可以开始投镖了。
李少拿起三支镖，皮笑肉不笑地说：“沙金湾最漂亮的小姐也就五万一次，一会儿输了，你让我们每个人来一次都不够还的。”
垃圾话听得太多，裴谙早已免疫，闻言双手摆了个心，又模仿兔女郎眨眼wink一下，鼓励道：“为了漂亮的收官，我建议你投三个红心哦。”
“……”
李少是真奇怪，这姑娘怎么就这么不要脸。
可细想之下，她的话不无道理。
职业飞镖比赛通常以双倍区收官，此区域容错率极低：投高了是单倍区，投低了直接脱靶。许多职业选手能轻松打出高分，却常常栽在结镖的双倍区。
红心区虽非盘面最难中的区域，却是视觉最突出的，投中也足够风光。眼下他已领先七十分，对方的三倍环一次没中过。
不足为惧。
李少举步上前，略微侧身，出手稳定发挥，刷刷两支接连命中外红心！
第三支虽落在外红心与单倍区交界处，但按照压线时以高分区域算的规则，此镖算作外红心！
前九轮累计555分，加上这三个外红心，李少总分直奔630，领先裴谙145分！
他回头看向裴谙，一反常态地没放垃圾话，只是从上到下、用极尽下流的目光打量她的每一处，仿佛已透过布料看到皮肉。
裴谙无动于衷，抓起三支飞镖，走向投掷线：“如果要赢，那我需要一个内红心，和两个三倍环。”
啪——！
直奔内红心而去的第一镖落在了外红心区。
内红心在圆环上面积最大，这也能发挥失误？场面极其突兀，公子哥们愣了一下才开始嘘她。
裴谙无所谓地耸耸肩：“但要是想要‘不输’，我只需一个外红心，和两个三倍环。”
从先前战绩来看，她投中三倍环的概率低得可怜，这分明是嘴硬死撑。
“快点吧，天都亮了。”、“麻溜儿点！别拖了！”、“你要是肯撅屁股，不打脸也行啊！”
陆闲坐在吧台前高脚椅上、灯光交错的阴影下。他侧脸轮廓立体，神情微带惬意，那是一副全然放松的姿态，与周围幸灾乐祸的公子哥极其协调，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眼中有稀碎的微光，分明是胸有成竹。
裴谙抬起左手，作势瞄准，突然又歪了歪头，语气不乏歉意：“哦，忘了告诉你们，其实我不是左撇子。”
飞镖轻轻向上一抛，从左手换到右手，她手腕一扬，旋即掷出——
啪！
三倍环！！！
整块盘面上最窄、最难中的区域。
一记实打实的六十分。
这一下的视觉冲击力太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见一道银光闪过——
啪！
又一个三倍环！！！
两镖皆落在三倍环的中间，影子形成完全相同的锐利斜角。如果有人拿尺子去量，则会发现落镖点是上下边距完全相等的“正中间”。
周围死寂一瞬，惊讶感叹的抽气声才纷至沓来，反应快的人扭头望向投注池。黑红两区的筹码高矮对比鲜明，细看才能发现，那摞成一堆的五块深紫色筹码押注的是“输”与“赢”中间的一条极窄缝隙。
——平局。
再看比分板，前七轮两人差距控制在十五以内，胜负基本持平，直到第八九两轮裴谙连环失误，才造成了第十局前的悬殊。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在控制比分。
气氛几乎凝固了，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裴谙的侧影挺拔孤直，站在投掷线前，慢慢活动了下僵硬的颈椎，才转身走向吧台。
金色紧身裙包裹住她曼妙的身姿，极细的金属链缀在肩上，从下颌、颈侧、锁骨，乃至背后蝴蝶骨都随着她的步伐在雪白皮肤下若隐若现地转动，勾勒出优美而清晰的曲线，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顶级的美人骨相。
然而这一刻，直击众人心灵的并非皮囊，而是那藏锋守拙、层层加码、乃至骗众人将赌池翻了十倍的狡猾。
“帮我加满冰，谢谢~”
调酒师将一勺碎冰哗啦注入起泡酒，裴谙端起来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问：“我放弃包包，她可以扇你一耳光，对吧？”
李少面色死灰。
周围那些太子爷也好不到哪去，不知道是输傻了还是气傻了，个个安静不语，只有视线随着裴谙转动。
她端着酒杯，看都没看一眼展示柜，喃喃自问：“爱马仕？还是一耳光呢？”
“愿赌服输，打！”
李少将脸伸给芊芊。
芊芊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恨不得化成一缕烟飘走，又被李少抓回来，吼道：“让你打你就打！”
芊芊心一横，举起手——
“等一下！”
裴谙叫停。
她的目光赤|裸直白，如同一只会将瑕疵无限放大的窥探镜，那长达十几秒的安静，将李少一层一层剥个精光。
“我选包包。”她唇角蓦然一弯，琥珀色瞳孔中的嘲讽不加掩饰，“和爱马仕比，你也配？”
·
赢家通吃。
池中所有筹码尽归裴谙，扣掉庄家5%的抽成，总点数恰好是陆闲投给光伏实验室的数字——连“翻三倍”都是她给太子爷们拱火的柴。
她对爱马仕的认知仅限于需要配货，分不清系列年份，也不认识限量款，拜托兔女郎帮她挑了一只最贵的，最后wink一下。
“——成年了真爽！！！”
一口气灌下一排八九只shot，裴谙豪爽地将小酒杯一撂，仰头问陆闲：“我是不是你见过最面目可憎的骗子？！！”
陆闲笑着应她：“是是是。”
“哼！我可是最最阴险狡诈的斯莱特林~陆总记得要投我八十万哦~”
“赢了这么多，就只要八十？”
“用别人的钱玩牌，赢了是对方的，输了掏自己的，这叫做体面。”裴谙冷哼，“你不做人，我还得维持人的体面。”
“我哪里不做人了？”陆闲问。
周围的电音鼓点震耳欲聋，她得扯着嗓子喊才能让他听清，气势也随之拔高几分：“你带我进了狼窝，把我丢给一群饿狼，自己却坐在狼群里看热闹！！”
陆闲感到好笑：“姑娘，你用右手竖中指，右手开车门。惯用手投中三倍环，你还会乐得朝我抛媚眼吗？”
的确。她右手百发百中，瞧见飞镖时随意用左手试了试。也正因如此，第一镖命中时才会那般开心。
话说回来，竖中指，开车门都是昨天晚上……？
这人观察得还挺敏锐的……还是说，他只是在意她的举动……
裴谙心里又丝丝痒痒的，像被什么挠着似的，欲言又止了几番后硬邦邦地说：“我没有向你抛媚眼。”
“嗯嗯嗯，”陆闲立刻改口，“是我盼着你对我抛媚眼儿，所以误会了你的眼神。”
裴谙张了下口，本能想怼回去，却一时语塞，见频闪灯扫过人群，周遭红男绿女熙攘喧闹，便飘飘然地推着陆闲进舞池：“这话你可能听过一万次了，但我还是要说，投资我是你做过最划算的生意。”
陆闲问：“这么厉害，你怎么还来外面拉投资？”
“……”
这个男人讲的是略带一点儿化音的普通话，大概源于那轻浮浪荡的气质，开口总有一种天然的刻薄感。
她不确定他的意思，绕到他身前去看他的脸，见他的表情认真，不像是嘲讽，于是坦然回答：“因为学校觉得我不务正业。”
陆闲来了兴趣：“哦？请问小裴总，我投资了个什么玩意儿？”
这回她听出来了，他就是在阴阳怪气！
裴谙冷笑：“你要投资的是一家提供三维建模、人机交互和实时渲染技术服务的科技公司！！！”
“噢~我要拥有航天飞行模拟训练器了。”
裴谙不吭声。
“不是？”陆闲追问，“车间的模拟预览？”
“……”
“嚯，军事领域，厉害呀，战场虚拟推演！”
裴谙磨了磨牙，幽幽道：“我司首款产品是能根据玩家的挥刀动作，在游戏里实时生成深度、角度和血液喷溅都非常逼真的伤口的算法。”
陆闲又意味深长地：“哦~暴力恐怖~敢情是个十八禁项目？”
“……………………”
她坚持为自己正名，双臂一勾，那堪称“神颜”的面容霎时被拉到眼前，她心中却一丝杂念都没有，恶狠狠道：
“军工航天领域封闭，工程师做什么就用什么。游戏是反过来的，玩家的需求清晰，技术倒逼产品，市场才是检验新技术的最佳竞技场！”
话一说完，她松开了手。陆闲及时扣住她的胯骨，不让她后退：“参加校内的创业竞赛了？”
“参加了。”
“这番见解讲给评委听了吗？”
裴谙：“………………”
要是能打动评委，她还用站在这儿？！！
陆总裁难得做了回人，没有连环打击她，揽着舞步生疏、明显是第一次蹦迪的刚成年小朋友一起摇摆扭动，还宽慰道：“你还年轻，不急于一时。”
“可我有能力现在就做。”
“即使会很麻烦？”
镭射灯在舞池里扫来扫去，裴谙秀美的眉毛蓦然一扬：“人生有哪件事是不麻烦的呢？”
“……”
陆闲注视着她的双眼，许久没有移开，她不甘示弱地回视。
或许是否是光线的缘故，她发现他眸底交替闪烁着新奇、探究与一丝不明显的嘲弄，仿佛企图透过她的眼睛，直探进她的脑髓深处。
盯得久了，她突然有些晕，眯起眼睛，竟见有三四个陆闲交替重叠：“嘶！我怎么了？你给我下药了？”
陆闲冤枉：“你喝多少烈酒呢？”
“不就是……一排shot？加起来还没有半瓶啤酒多。”
“呵，足以让你失身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就等着接住你呢。”
真被他乌鸦嘴说中了，裴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感知与视觉抽离又混合，幸好陆闲及时搂住了她，而不好的是她在他怀里浑身发软，连声音也小了许多：“这算是捡尸吗？”
“反正不是奸|尸。”
“你不能对我做不好的事。”
话是这样说，她的手臂正紧紧挂在人家脖子上，虽是借力想站稳，可她站了半天也没站直，额头还抵着他的下颌蹭来蹭去，仿佛撒娇似的。
“你已经不是未成年了。”
“我不是自愿的，你就是犯法。”
“这样啊，”他语调慢而沉，嗓音低哑蛊惑，“我以为你会喜欢……你有好感的人……对你动手动脚。”
裴谙不仅没被蛊惑，还惊得蹿了起来：“我哪里对你有好感？！！”
陆闲夹着嗓子，模仿她呛人的语气：“‘是精通的意思啊，文盲’。”
“那又怎么了？”
“要是没有好感，不就是……”他捏着嗓子冷冷道，“‘这么脑残吗？嫌你恶心还看不出来’吗？”
“……”
讲真，骂这两句时，她完全是相同的情感，然而此时此刻望着这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她竟然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方才“蹿”那一下耗尽最后的电量，这下她彻底瘫进陆闲的怀里，额头砸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她感受到了他的体温，更是闻到混着一种混着淡淡雄性荷尔蒙的芬芳。
电音鼓点震得地板都在颤，放纵的男男女女拥挤碰撞。陆闲没着急带她离开舞池，只是用手臂将她与旁人隔开，这个动作难免触碰到她裸｜露在裙子外的大片后背。
裴谙全身战栗不已。
从他掌心传来的热度，似乎让金属链条的肩带通了电，酥酥麻麻，细微地震荡着皮肤。
她不由自主仰起头，右手从他的脖颈一寸寸抚过，捧起他的侧脸，肆无忌惮地摩挲起来：“你只是长得比别人好看了一点。”
他低声问：“主观上的‘好看’，不就是喜欢？”
呼吸间全是男人清冽的气息，裹挟着一点酒气，她舌头都在打结，只能晕晕乎乎地承认：“我……我是还有点好奇啦。”
“好奇什么？”
“……就……那个啊。”
“哪个？”
“……”
陆闲俯身垂眸，霓虹光一闪而逝，切出交错的色块，本就立体深邃的脸更加漂亮，显现出一种熟男的压迫感。
也不知他是懂装不懂，还是她真没说清，裴谙急切地解释：“PG18可以进酒吧，可以打暴力游戏……还可以，还可以那个……”
“‘那个’是什么？”
他的语调过于缠绵。
十八岁的第一天，从声色犬马里滚了一遭，醉倒在满身红尘中，裴谙残留的那点儿微末的神智，如同游丝般不堪一扯。
她一把抓住男人年轻结实的身体，仰起脸，呢喃道：“这个……”
唇瓣相触。
温软濡湿。
只是贴上去，轻轻蹭了蹭，便有一阵前所未有的酥麻不知从何涌起。她紧紧抓着他胸口的衬衫，好奇地睁大了眼睛，鸦青色眼睫毛在镭射灯下纤毫毕现，眼神清透、茫然却又足够坚定。
“……”
陆闲喉结一动，眸色深了几分，倏然含住她的下唇，反客为主，深深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公子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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