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秋日见你》阿布鲁咔哒

16、放纵餐（江知野视角） 面对面时的

　　两人打电话已经是江知野确认出差的一个星期后。通上电话第一句是什么？江知野依稀记得，自己先开口来了句，“两个大忙人的异国恋真是不容易。”

　　李醒在电话那头苦笑后附和了句，“真的不容易啊。”

　　非常标准的苦笑，江知野在打电话另一头回味了一下，包括听到那声苦笑时，心脏被人攥紧的痛觉。

　　之后就是寒暄，分开时间里有什么不一样，以及双方未来的安排。

　　那种怪异感再次涌上江知野心头，视频对面还是那个李醒，说话的方式也还是那个李醒。那这种诡异感来自于哪里？似乎是语气，江知野再次回味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

　　面对面时的语气要比在电话声中温和不少，不过也有可能是电波的错误。江知野很快将心底的酸涩和察觉的异样抛之脑后，那次谈话的内容也被抛掷脑后了，只记得李醒这家伙马上就要出发非洲，大概很长一段时间没法互相联系。

　　“嗯，这个非洲之旅它，安全吗？虽然是工作没错啦，但是这安全吗？”后面几天的江知野脑子里总是冒出这个疑问。

　　急也没办法，远在欧洲的那家伙看起来相当期待后面的旅程。江知野长叹一口气，看着面前的计划表，呢喃道，“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我。”

　　一个月内要飞两次欧洲什么的，十多个小时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江知野的头无力的垂下，手也似那没有断线的木偶吊在肩膀上。

　　窗外是早早就天黑的傍晚，夜色渐深，人间喧嚣愈烈。窗外树影摇曳投在对面那面墙上颇有几分趣味，不觉间江知野竟看的入迷，看着墙上一抽一搐的树枝，忘却时间的流逝。

　　第二天一早，公司出现了一位睡眠不足的金融模型师。

　　隔壁的女孩忽然又趴倒工位的围挡上，像幽灵般声音渐大，“昨晚做贼去了？”

　　江知野习以为常，从抽屉里拿了包小零食，神情呆滞地进行投喂日常任务，“看楼下那棵树在风中抽搐，看呆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隔壁工友接过小袋零食，交换一样递过来一杯刚泡好的咖啡，上头还冒着白色的水汽。

　　江知野终于回顾神来偏头向上看，总是淡淡的狐狸眼中不知怎么的，也同那杯热腾腾的一样溢满雾气，“芝酱！呜呜呜，你怎么这么好，谢谢你，芝酱！”

　　平时很平淡的人突然情绪激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芝酱”将手中的咖啡塞过去之后，飞快地说了声不用谢，像史莱姆一样滑回座位。

　　今天，在职场中肆意游走的倪岫芝女士遇到了工作生涯中，第一次对人际关系的手足无措。平时冷淡的不行的家伙，竟然因为别人的善意而湿润眼眶什么的，让人惊慌失措的同时，心底也诞生一种怪异的满足感。

　　倪岫芝被自己邪恶的想法震住，不禁对自己感到恶寒。很快倪岫芝紧皱的眉头松开，嘴巴里嘟嚷着什么，“原来我还有点S属性在的……”两米开外来送资料的同事，听的一惊，步子也不知道是朝前迈好，还是转头就走比较好。

　　倪岫芝没有看到同事一脸为难的脸色，神情平淡的接过资料道谢，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倪·趴挡板·鼠鼠一如既往的在午饭时间出现在挡板上大叫，“知野！饭！我想吃那家茶餐厅，走！”

　　“好～”早上本就憔悴的家伙，经过一上午工作的摧残，看起来不太成人样了。

　　吓得倪岫芝一大跳，“你还好吧，还是吃下食堂算了，下午还有报告会，你确定你没关系？”

　　“好，没事，我。”江知野起立，脚步沉重的走到办公室门口，回望还呆在工位的倪岫芝。

　　倪岫芝飞速起身，两个大跨步来到江知野身边，搀扶着她向楼下走去。

　　“也不必……”江知野扭头就看到身边这家伙担心的眼神，后面那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任由她搀着走下楼去。

　　倪岫芝这家伙，平时自由自在惯了，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只是认认真真搀着自己快被过去的上班搭子。江知野就不太一样，虽然表面上看着淡淡的，什么事情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完全就是个随波逐流的家伙。更别提在人流高峰，还被自己同事搀扶着去往另一个人群聚集地——食堂。

　　本就因为奇怪原因熬夜被过去的身体，在更多人的注视下更加脆弱不堪。她终于忍不住，对倪岫芝同志的行为进行劝阻，“芝酱，我没事，不用搀着我了。”

　　“啊，好的。”倪岫芝从善如流的放开了自己的手，只不过眼神还停留在江知野身上，满脸都写着——我才不信你。

　　至少这样要比搀着好，江知野叹了口气。倪岫芝煞有其事地揪着这口气不放，开始数落江知野，“你看吧，都穿不上气来了。”

　　“没有。”江知野试图反驳，但反驳失败。

　　“又熬夜又失眠，你其实是通宵了吧。”

　　江知野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芝酱，差点没把“你怎么知道刻在脸上。”

　　“猜的，看来猜对了。”倪岫芝手摸下巴，自信的笑，“食堂有熬夜补肾水，我请你吧。”

　　“？还有这东西？”

　　“据说是某个高层强烈要求下加的。”倪岫芝在江知野耳边悄悄说，“一开始还只是写给食堂意见信。结果石沉大海，就两名身份点餐了。”

　　两人摇头咂嘴，一副对食堂趋炎附势的不屑和对高层权力的向往。

　　倪岫芝拍拍江知野的肩如此说道，“虽然我没有当领导的野心，但是今天和你重温了一下这件事之后，颇为向往。”

　　“我支持你，倪总，苟富贵勿相忘。”江知野盯着苍白的脸送上最最真诚的祝福。

　　打到饭的两人寻了个窗边的位置，看着不远处蔚蓝色的大海。

　　“你就吃这个啊？”江知野打破了这个角落的宁静。

　　“最近在减脂。”倪岫芝冷淡的回答，停顿一秒后，补了一句呛江知野，“我也没有通宵不需要吃肉补补。”

　　江知野闭上嘴，用心享受免费的午餐。

　　“四月中下旬，你也要去欧洲出差对吧。”倪岫芝目视前方，冷不丁来了句。

　　“嗯，对。”因为睡眠不足脑子动的很慢的江知野愣了两秒，“你也去？”

　　倪岫芝非常酷地颔首表示肯定。

　　两人安静地吃完这顿饭，倪岫芝还是没有忍住，“要是你不在办公室一起工作的话，我撑不过你去出差的一个月的，呜呜呜，所以我也去申请了。”

　　隔壁那人没有回应，沉默席卷了两人之间，空气极近停止流动。

　　江知野轻笑，倪岫芝挑起眉刚要开口呛这个嘲讽自己的人就被打断，“太棒，你也一起去的话太棒了！”

　　倪岫芝：“？”

　　倪岫芝选择原谅她。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客！”江知野开心地端起餐盘，从早晨持续到中午的死样，看样子已经烟消云散。

　　“你说的！我要吃烧鸟！”倪岫芝恢复了话唠模样，“要不是我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在国外读的，搞不好我还去不了来着，郝姐说我话太多了，她心烦……”

　　江知野信息特别提示音响起，立马拿出手机查看消息，果不其然是李醒发来的，她暗暗庆幸自己跟着网友们学习更换的特别提示音。

　　“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啊，没人跟我说话，简直是疯掉了，还好我社交恐怖分子，我找住在对门那个本地女孩聊的昏天暗地……”倪岫芝还在隔壁滔滔不绝地讲述那些陈年往事，没有发现身边的江知野正在开小差。

　　A阿醒！：起了！阿野你是怎么坐班一年的，佩服，我一个月不到就不行了，救命啊。˃˄˂̥̥

　　阿野：习惯就好。

　　阿野：命苦。jpg

　　A阿醒！：好好午休！我去上班了！亲亲。

　　阿野：拜！ •˶ɞ˶•

　　江知野推出聊天框，给前两天收藏的“异地情侣如何维持关系……”帖子点赞，并回复——“非常好的帖子，是我和对象的异地恋更进一步。”

　　“结果你猜最后怎么着，他们开xxpart居然还邀请我，我靠，我只是闲的找人聊天，又不要来聊骚的，外国人的脑回路是有点神奇的对吧，补补不对，全世界的男的基本上都是这样。”

　　“对。”江知野笑容满面地回复倪岫芝。

　　“？我讲的有这么好玩吗，那我再给你讲讲？我才讲了去到那里的第一个星期来着。”倪岫芝兴奋起来，抓住江知野的胳膊。

　　“我要睡觉去了，午安。”江知野加快脚步，试图打断这场冗长的单口相声，顺手买了瓶果汁塞进倪岫芝的手中。此招称之为使用食物来堵住对方的嘴，对芝酱来说非常好用，她吃什么都喜欢先尝一口。

　　果不其然，芝酱插上吸管就来了一口，“哦！还挺好喝！”开始闷声喝果汁。江知野猜测，这家伙那里应该有姐妹兄弟之类放入。不过，只要奏效就好，无所谓什么姐妹兄弟，世界安静下来，江知野终于有时间回味自己和女朋友的聊天记录。

　　每天翻一翻，吧咂吧咂，又是新的感觉，心里边甜滋滋的，八个小时时差也无所畏惧。

　　身边的倪岫芝一言不发，专注地喝着果汁，心里的小人大幅度摆动双手高声呼救：“啊，恋爱脑救命。”

　　X市的夏天，从四月中旬就早早的到来。蝉鸣此起彼伏，阳光被树叶分割成小块落到地上，仿佛荡漾的水纹。日照时间逐渐变长，吃晚饭时也能看到些许西下的阳光，心情也松快起来。即便是夜晚的空气中也有些闷热感。

　　狭小的烧鸟店里，只有吧台有座位，整个室内烟熏雾绕，虽然烧的是鸡，总觉得人也被这抽油烟机下的漏网之鱼熏成烟熏人去了。还好穿的衣裳单薄，估摸着随便吹两道风就好了。

　　饭毕，走在江知野最喜欢的居民区的中间道路。这条路尽是小吃店和水果店之类的，夜幕降临，整条街都被暖色的灯光所覆盖，不算特别炎热的天气，空气也是暖洋洋的。总觉得，这里才应该加幸福路才对。

　　倪岫芝手上提着两个面包卷和一杯奶茶，嘴巴里咬着一串冰糖草莓，这家伙总是能刷新最大食量记录：“我同意改名叫幸福路。”

　　看江知野用疑惑伴随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倪岫芝摸了摸鼻头打哈哈，“今晚是放纵日，放纵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