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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蒋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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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逸侧躺在床上,睁开眼是窗外明亮的的晨光,眼里还有些迷茫,很久没有一觉睡到自然醒了。
他习惯性伸手往枕头上下探,手机屏幕亮起,现在已经将近中午。
真是难得。
时逸收拾好自己,走下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昨晚自己摆放的花。
经过一夜,它似乎并没有太过萎靡,还算直挺地立地玻璃瓶里,只是最外层的两片花瓣边缘有了更明显的卷曲,颜色也染上了一些氧化后独有的浓郁。
时逸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
他走过去,轻巧地弹了一下花瓣,最外围那片本就摇摇欲坠的花瓣正正好落下来,不偏不倚地盖在时逸的车钥匙上。
时逸两指捏起那片花瓣,软的,凉的。合乎情理的,时逸把它一起带去工作室。
“逸哥中午好,”前台的小姑娘热情满满的跟时逸打招呼,从后面拿出一张硬质文件封递给他,“这里有个你的快递。”
“中午好。”时逸接过东西,直接靠在前台边上拆开。
这应该就是林轩昨天说要给他的东西。
拆开外封,一张红黑色烫金邀请函赫然出现在时逸的视野里。
邀请函内页设计简洁而富有质感,烫金的字体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低调的光泽。
诚邀__先生
出席《暗涌》慈善拍卖会
时间:8月28日(周六)晚19:00
地点:北麓云顶会所 璇玑厅
着装要求:Black Tie
落款是主办方,一个颇有分量的文化艺术基金会,以及联合主办方林轩公司的徽标。
随邀请函附上的还有一份印制精美的拍品预览册,以及一张手写的便签,是林轩飞扬的字迹:名字自己填上去,不用谢。
时逸拿出手机,边朝工作室里面走边发消息。
时$$:收到了。
几个小时后。
宴会厅里,深色地板上倒映着宾客们觥筹交错的身影,空气里里香槟的微酸和香水的尾调相互纠缠。
时逸独自走入这片流动的光影中,出众的身高和长相为他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其中不乏有几道恶心的目光黏上来。
他目标明确地走向预展区,却在途中被一个端着酒、略显富态的中年男人有意无意地拦了一下。
“哪家公司的?看着面生啊。”对方目光打量,带着惯常的轻视与黏腻。
时逸脚步未停,只侧头给了个敷衍的淡笑:“个体户。”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对方显然误解了这敷衍背后的含义,眼睛一亮,正要再开口套近乎,时逸已径直走过,留下那人半张着嘴僵在原地,脸色由热切转为尴尬。
一场可能发生的纠缠,被时逸用最简单的不屑姿态消弭于无形。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却完整落入二楼那一双审视的眼睛里。
中年男人还立在原地。
时逸却不再停留于预展区边缘,继续朝林轩所说的内区走去。
他找到一片相对僻静的角落,摆放着几张低矮舒适的沙发组,与主厅的热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刚在靠里的一张单人沙发坐下,时逸就感受到一股极其浓烈的审视的目光。
在二楼。
时逸并未刻意寻找,只是抬头看了眼二楼的位置。
环绕大厅的弧形观景廊边,一个穿着一丝不苟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骨子里却透露出几分松弛。
两个人的视线不偏不倚的的对上。
青年人似乎并不意外被发现,甚至很大胆的迎上时逸的目光,从容的朝时逸举杯。
时逸只当没看到,不动声色的别开眼。
他长得很像某个人。
拍卖会很快开始,拍卖师语调平缓,节奏把握得很好。
中场休息时间,时逸起身去趟洗手间,回来就看到自己位置边的不速之客。
是刚才二楼的那位。
至于为什么是不速之客?直觉。
“小时先生,”蒋宸和善的看向时逸,“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您随意。”
蒋宸像是后知后觉,懊恼的摇了摇头:“看我这记性,都忘记自我介绍了,蒋宸,蒋纪的大哥。”
猜到了。
“蒋总,幸会。”时逸的回应简洁而疏离,没有过分惊讶也没有过分热络,只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节。
“小时先生别这么生疏,说起来我和你小爸时先生还认识,算是朋友呢。”蒋宸主动朝时逸靠近,似笑非笑。
时逸默默后退一步,挑眉浅笑:“蒋总想说什么不妨直接说,我这人比较直接,不太喜欢拐弯抹角。”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小时先生帮我看个人。”
蒋宸两根手指并拢,虚虚朝后一撇。时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站着坐着位身穿蓝色鱼尾裙的女士。
蒋宸先开口:“小时先生觉得那位小姐怎么样?赵氏珠宝的千金,跟我们家蒋纪同龄。”
时逸总算是知道这人专门来找他搭话是为什么了。
他目光淡淡扫过那位赵小姐,又很快收回。
时逸抬眼看向蒋宸,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温和:“抱歉蒋总,我的教养不允许我对一位女士做出品头论足的行为。”
蒋宸对他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嘴角噙起一抹更深的笑:“是我考虑不周,我换个说法。小时先生觉得赵小姐配我弟弟如何?”
那就挑明了说。
“蒋总,”时逸端起面前的酒杯,指尖不断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声音里似是不解,“我不是蒋赵两家人,这个话题找我是不是不太合适?再者蒋纪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判断和选择,您或许找他亲自问问呢?”
一番话又把问题丢会给蒋宸。
蒋宸低笑一声,审视的目光重现。片刻后,他身体靠后,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
“小时先生说得对,不过细想也不急,毕竟我弟弟他还年轻,多玩几年,玩够了再成家正好,”蒋宸说着,话头一转,“对了,刚刚我在上面看到你好像遇到个麻烦,需要我的帮助吗?”
话题转折得很突兀,却又自然的承接上先前对时逸观察。
时逸不说话。
蒋宸继续说:“毕竟你也算是我弟弟的朋友嘛,再加上时家的产业基本都转移到国外去了,我看在你小爸的面子上也得照顾照顾你。”
时逸听他说几句话,心里一直在吐槽。
这是每句话都在敲打他。
“就不劳烦您了,不是什么大事。”
时逸简单回答,显然不想再搭理对方 。
手机在这时适时震动,时逸索性打开手机。
纪不住:[图片]
纪不住:小多肉,放在你电脑旁边刚好,这样你抬眼就能看到。
纪不住:怎么样!怎么样!
时逸忍不住笑出声,不知道是对谁。哥哥在这里各种暗示警告,弟弟也很是不同。
“蒋总还有事吗,”时逸现在心情很一般,不想再待下去,根本不等蒋宸回复,“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时逸离开宴会厅。
山间的夜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瞬间吹散了时逸身上在宴会厅里沾染上的味道。
时逸打开车门,对驾驶位上的时伊伊直截了当地说:“回家。”
时伊伊:“咦?这么早。”
“少管,开车。”
沿着公路盘山而下,透过车窗,一盏又一盏路灯从时逸眼里划过。
时逸突然开口:“伊伊,你觉得蒋纪这个人怎么样?”
“蒋老师吗?很好呀,哥你为啥突然问这个?”
“就问问。”
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时伊伊一头雾水。
时逸拿出手机。
蒋纪发来的那张多肉憨态可掬,被放在一个造型别致的小陶瓷盆里。
下面那两句“怎么样”,时逸几乎能想象出蒋纪现实中叫嚷的样子。但他只是回了句不冷不淡的:
挺好。
时逸把手机息屏,又看向车窗外。进市区了,外面是一片灯火阑珊。
时逸不喜欢麻烦。
他想。
哥哥在宴会上步步试探,句句带锋,蒋纪你为什么不把自己家里处理好再来找我呢?
车子驶入熟悉的停车场,把时逸送回别墅时伊伊又离开。
推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接着是全屋。原本在厨房倒水的时意被吓一跳,转身盯着时逸很是意外:
“不是说有个宴会吗?这么早。”
时逸脱下外套挂好,松开领结,第一件事是拿起玄关岛台上插着那只玫瑰的玻璃瓶。
又经过一天,最外层的花瓣已经完全卷曲发焉,边缘也有些干枯,只有□□还算硬挺。
时逸伸出手,随意地捏住花茎,将整枝玫瑰从玻璃瓶里取出。
时意走过去递给时逸一杯水:“我今早就好奇这花谁送的?”
“蒋纪。”
话落瞬间,时逸毫不留情的把这枝玫瑰投进玄关处的垃圾桶。
“诶呦,”时意的好奇和八卦停在脸上,“好好的扔了干嘛?”
“枯了。”时逸敷衍地回答,走到厨房,把玻璃瓶里的水倒掉,重新搞把玻璃瓶收回柜子里。
时意撇撇嘴,她不信。
她哥可是会把雪人塞进冰柜的人,按照那花之前的摆放位置,他哥不把人花做成永生花都算轻的,怎么会因为枯了就给扔了呢?
还想继续往下问,奈何对面的人根本没给她机会,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时逸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到伊伊那里去。”
“嘿,怎么开始驱客了。”时意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不是驱客,”时逸关上橱柜门,转过身,倚在洗手台旁,语气是惯常的平淡,“是你和伊伊都是女孩子,你们两个住在一起,总比跟我一个男人住在一起方便。再加上之后我工作忙起来了,你一个人守着空旷的别墅,你不寂寞?”
时意犹犹豫豫地说:“明后天吧,伊伊那边房子都收拾好了。不过哥……”
她眨眨眼,凑近一点:“我搬走前,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请我吃顿大餐?或者……给我透露点内部消息?比如,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
时意还是不放弃,想从时逸嘴里挖掘出一些关于那朵“枯了”的玫瑰的故事。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已经空空如也的垃圾桶方向。
时逸撩起眼皮看她一眼。
“你想吃什么,地点随你挑。至于情况……”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