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你的眼眸像天空 ...
-
外面响起一片嘈杂声,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凌越还没来得及回头,突觉后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重叠,记忆毫无预兆地被拽回了许多年前那个喧闹的午后。
那时他不过七八岁,跟着父母前去曹府拜访。
曹光的父亲在京中任职,难得回一趟凉州,前来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几乎要踏破曹府的门槛。
母亲向来嫌弃那个领养来的长子凌峰,觉得带那等异族模样的孩子出门,会丢了凌家的脸面,便刻意没叫凌峰同行,只精心打扮了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嫡出二公子。
席间觥筹交错,大人们谈天说地。
可孩子们哪里坐得住。半途离席后,一群半大的孩子便跑到后院玩耍,曹府里到处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父母也不担心,只叮嘱他别跑出府门,早点回来。
凌越眨着圆溜溜的眼睛,乖乖点头应下,便跟着伙伴们在后院的花廊下追跑打闹。
就在这时,三十出头的曹光摇摇晃晃地路过。
他生得肥头大耳,脸上堆着油腻的肉,眼神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猥琐。
瞥见人群中的凌越时,他先是愣了愣,竟误以为这是哪家养的漂亮小姑娘——彼时凌越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穿着绣着石榴花的锦袍,确实像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曹光本就好色无度,又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在凉州城横行霸道惯了,游手好闲、无法无天是出了名的。
即便看见凌越只是个孩子,他心底那点龌龊心思也瞬间冒了出来,半点没觉得不妥。
他装作和善的模样,凑到孩子们身边,费力地蹲下肥腻的身子,用故作温柔的语气跟他们闲聊,目光却始终黏在凌越身上。
等问到凌越的身份,得知他只是凌将军府上的“嫡出二公子”,而非什么背景硬实的权贵子弟,心里便彻底有了底——不过是个好拿捏的小家伙。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伸出汗津津的手,轻轻拉住凌越的手腕,语气带着诱哄:“小公子生得真俊,叔叔喜欢得紧。我们曹府后院藏着好玩的、好看的宝贝,旁人都不知道,叔叔只带你一个人去看,好不好?”
凌越那时年纪小,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哪里识得人心险恶。听有“宝贝”可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脸蛋红扑扑的,脆生生地应道:“好!”
凌越就那样被曹光拉着,小手被他汗津津的掌心攥得发疼,却还傻乎乎地以为真有什么新奇宝贝。
穿过喧闹的人群,绕过几重回廊,曹光把他带到了府中一处偏僻的柴房。
这里阴暗潮湿,堆满了枯枝败叶,与前院的热闹判若两个天地。凌越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仰头问道:“叔叔,宝贝呢?”
曹光反手关上柴房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原本和善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贪婪又狰狞的嘴脸,肥腻的脸上挤出令人作呕的褶子:“宝贝不就在这吗?”
他说着,便伸出粗重的手,一把将凌越推倒在地。
枯枝划破了凌越的手背,疼得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想爬起来,想喊人,却被曹光死死按住,像一座山,让他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要找爹娘!”凌越吓得放声大哭,声音却被厚厚的门板挡着。
曹光无视他的哭喊,粗糙的手掌粗暴地抚过他的脸颊、脖颈,那触感像毛毛虫爬过,让凌越浑身汗毛倒竖。
“哭什么?叔叔疼你呢。”他的声音黏腻又猥琐,“这么俊的小模样,可比那些姑娘家招人疼多了。”
凌越拼命挣扎,小小的身子在他身下扭动,却只换来更凶狠的压制。
他看到曹光眼底的欲望,感受到他身上令人作呕的气味,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屈辱,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脖颈,让他几乎窒息。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喊了多久,直到嗓子沙哑,力气耗尽,只能任由曹光肆意践踏他的尊严。
柴房里只有他压抑的啜泣声,和曹光粗重的喘息,构成了他童年最黑暗、最不堪回首的噩梦。
等曹光终于放开他时,凌越浑身是伤,衣衫凌乱,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
曹光整理着衣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威胁:“不准告诉你爹娘,也不准告诉任何人,不然,我就把你扔到城外的乱葬岗去,让野狗吃了你!”
凌越吓得浑身发抖,只能含泪点头。
曹光满意地笑了笑,打开柴房门,左右看了看没人,便把也他推了出去,像丢弃一件垃圾。
凌越跌跌撞撞地跑出柴房,不敢回头,一路哭着跑回前院。
父母正和宾客谈笑风生,见他衣衫不整、满脸泪痕,只以为他是跟别的孩子打架受了委屈,随口呵斥了几句,便让丫鬟带他下去梳洗,自始至终,没人问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天欲祸人,必先以微福骄之,要看他会受。
“凌峰……”
“兄长,大哥……”
凌越小声一遍遍呢喃。
而此刻,曹光肥厚的手指再次勾起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