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illumination》肉之糜者

64、举手之劳

　　话题转到凌峰与边境战事，凌越脸上那份玩味的笑意渐渐淡去，眉宇间拢起一层淡淡的担忧。
　　他低了低眉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我了解兄长，他性子向来执拗，总爱把委屈憋在心里，憋到忍无可忍时才会爆发，而那样的发泄，往往都很过分。”
　　这话落进李薇耳中，让她心头微动。
　　她终于从凌越口中听到了些有人情味的话，不再是试探与锋芒，而是真切的牵挂。
　　她忍不住抬头，关切地看向他，恰好撞进凌越望过来的眼眸——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深不见底，像藏着无尽的往事与心事，看得她心头一滞。
　　“嫂子，”凌越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意味，“我看得出来，如今府里，只有你才能帮我们兄弟二人。”
　　李薇愣住了，刚想开口询问，便听他继续说道：“我和他吵了架，闹得很僵。以他的性子，这会儿怕是正在战场上靠着杀人发泄心头的郁气。可我不想他这样，这不好。”
　　他顿了顿，脸颊泛起一抹极淡的红晕，避开了李薇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从来都不一般。”
　　那未尽之语，像一层薄纱被轻轻掀开，露出底下不可言说的隐秘。
　　李薇的脸颊瞬间红透，手指紧紧攥着帕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今日得见凌越这副模样，听他说这些话，她心中那些模糊的猜测终于有了定论，可这份明了，却让她愈发手足无措。
　　凉亭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凌越见她沉默，自嘲地苦涩一笑，再次抬眼看向她时，眼底已没了先前的羞怯，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嫂子，你得帮我，其实也是在帮你自己。”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郑重：“你要从我手中，把凌峰的心抢过去，懂吗？”
　　“什么？”李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二公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凌越的目光紧紧锁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名正言顺。你要做的，就是让他把心思放在你身上，放在这个家上，忘了我，忘了那些前尘往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固执地说下去：“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被那些偏执的念头困住，不会再靠杀戮发泄，才能好好活着。”
　　说着，他垂下的眸子又重新攀上她的脸“你也能得到一个真正的夫君，一个完整的将军府。而我……也能彻底解脱。”
　　李薇怔怔地看着他，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从未想过，凌越邀约的目的，竟是这个。让她去抢凌峰的心？让她去终结他们之间的纠葛？
　　这听起来荒唐至极，可看着凌越眼底的恳切与决绝，她竟一时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脑海里一片混乱。
　　一边是凌峰对凌越深入骨髓的执念，一边是凌越此刻的恳求，而她夹在中间，又能怎么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