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illumination》肉之糜者

33、硬撑 凌峰的痛苦

　　凌峰的痛苦，从不在人前显露分毫。
　　送走养父母的灵柩，接过那方象征权势的官印，他便迅速敛去了所有的波澜，重新拾起了少年将军的英武气魄。
　　如今他有了爵位，手握边军实权，边境的防务几乎尽在他掌控之中，这般泼天的权势与责任，容不得他有半分沉溺于私人情绪的余地。
　　哪怕午夜梦回，大火的灼热、鲜血的腥甜、养父母临终前的眼神，还有凌越眼底化不开的恐惧，都会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将他撕扯得痛不欲生，可天亮之后，他依旧是那个沉稳果决、令人望而生畏凌将军。
　　甚至，那种烈酒烹火的快意，回想起来竟满是爽快。
　　他一头扎进军务里，操练士兵、勘察地形、制定战术，用无尽的忙碌麻痹着内心的煎熬。而他的悲惨遭遇——满门被灭、孤苦无依，反倒激起了边军将士的忠心与热血。
　　将士们敬佩他的战功，更同情他的境遇，甘愿为他赴汤蹈火，关西军队的凝聚力前所未有的强盛。
　　近来边境的几次小摩擦，凌峰率领大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取得了胜利。捷报传回朝堂，赞誉之声更盛，没人知晓这位少年将军心中翻涌的矛盾与讽刺。
　　那个当年在凌府被人暗地里嘲笑“异族杂种”的小男孩，如今竟身披中原官服，率领着这些自视高贵的中原将士，去攻打他血脉同源的族人。
　　他的人生，从来都是一场极致的讽刺。
　　在家中，他是外人，是忠犬，是永远融不进的异类；在战场上，他是功臣，是将军，却要亲手屠戮与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人。
　　无论在哪，都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困住。
　　可奇怪的是，每当长剑出鞘，看着敌人溃不成军，看着边境因他而安稳，他又会生出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仿佛只有在杀戮与征战中，他才能暂时忘却内心的愧疚与痛苦，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一边用权势守护着困在小院中的凌越，一边用战功巩固着自己的地位，试图在这矛盾的人生里，为自己和凌越劈开一条生路。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用鲜血与权势堆砌的“安稳”，究竟能维持多久，而他与凌越之间，那些被仇恨与恐惧隔开的裂痕，不知是否还有愈合的可能。

　　夜深入静，小院的烛火总是透着几分暧昧又压抑。
　　凌峰对凌越的身体愈发贪婪，每一次亲近都带着近乎掠夺的急切，凌越能清晰感受到他动作里的生涩——那是无处宣泄的压抑，是被权势、杀戮与愧疚缠得喘不过气的发泄。
　　他何尝不想借着这份极致的亲密挣脱内心的煎熬？可凌峰的动作越来越失控，不知是情动时的失度，还是潜意识里的放纵，总会弄疼他。
　　有时他咒骂着叫停，声音里带着隐忍的哭腔，凌峰却像是听不到，只有当他忍不住崩溃哭喊出来，那双被欲望浸染的蓝眸才会骤然清明，像是大梦初醒般猛地停下，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愧疚。
　　“荒唐！”凌越蜷缩着身子，身上还带着痛。
　　可指尖划过凌峰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又忍不住贪恋这份怀抱的暖意——即便动作粗暴，凌峰从未对他说过半句重话，那双异于常人的蓝眸里，永远盛着化不开的悲悯与深情，像能将人溺毙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