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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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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上药实际上就是消了个毒，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肿了个包，需要几天才能消下去，可以冰敷一下。
顾允烟说：“知道了。”
宋鹤年还在那边扫钱，余光一晃，瞥见顾允烟已经推开诊所沉重的玻璃门走了，头都没回，宋鹤年心觉好笑，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孔美枝家和鹤念离得很近，鹤念又是小镇中心位置，每次顾允烟出门转都会经过鹤念门口，一连好几次经过那儿都看见宋鹤年在收银台后坐着。
脊背直挺挺地端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苍白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捧着书在看，店又是青砖木门古色古香的，衬得宋鹤年就很像那种聊斋里的被妖精吸食了精气的柔弱书生。
小镇上的同龄人挺多的，基本都在玩，成群结队的，吵闹又叽喳，只有宋鹤年不一样，他虽然嘴巴损，底色却是安静的。
他很少会出门，基本一整天都会待在店里，有客人的话，收个银和客人聊两句，没人的时候就静坐着看书习字。
无论顾允烟什么时候经过，他都是那副静悄悄的模样。
顾允烟每天都会抽时间跑步，今天跑的晚了些，回来时视线不经意地往鹤念一瞥，宋鹤年居然还在店里，这家伙仍然捧着本书在看。
想起刚才去便利店买水时遇见的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宋鹤年，说他跟翩翩公子似的，啧，顾允烟抱着胳膊懒散地望着屋内的人，心里不无恶意地将宋鹤年打成了装货。
后来的几天，顾允烟都在逛这个古镇，她的微博账号和抖音账号有一段时间没更新了，这个小镇虽然基础设施有点差，但是顾允烟注意到府月小镇的保存相对其他已经被翻新过的古镇要完整很多，历史流动过的痕迹相当明显。
这种古味难得，顾允烟决定拍一组汉服照营业。
要拍汉服首先便要找个靠谱的会摄影的人，其次便是做妆造的人，府月小镇有很多做汉服妆造和摄影的，但——抖音上这些店的价格都便宜的让她不敢交付信任。
所以她约了菡市一个稍有名气的摄影师团队，包含了妆造和服装。
拍摄时间约的是本周六，三天后。
隔天中午，顾允烟敲了宋鹤年家的门。
地址是唐琳阿姨告诉她的，因为宋鹤年今天没在店里，唐琳就让她来家里找他。
那天刚给人甩完脸，今天就上赶着去找人家帮忙，打脸速度之快令她有些小尴尬，但程度不深。
门很快就开了，宋鹤年开门看见是她，挑了挑眉，没问她来干什么，只是欠不嗖嗖地说：“公主请进。”
说着他退后了几步，将门口让了出来给她进。
顾允烟无语，但也知道有求于人态度要好，“谢谢。”
宋鹤年家和奶奶家很像，都是那种青砖砌成的房子，只有一层，但是有好几间房，中间围着一个小院子。
宋鹤年家的院子中间放置着一个青花瓷的阔圆形大缸，里面养着金鱼，还有已经枯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藤科植物。
顾允烟好奇地探头看了看，指着枯败的一坨东西问宋鹤年，“这是什么物种？”
“荷花吗？”
宋鹤年打了个响指，夸道：“聪明。”
顾允烟也大方地回夸：“青花瓷，荷花金鱼，青砖房，审美不错。”
宋鹤年：“谢谢夸奖。”
房间内部的装修也是古色古香的，风格统一。
宋鹤年进屋就把眼镜摘了下来，随手扔到了茶几上，顺带抄起一个杯子，“随便坐，我去倒水，
顾允烟看着他的嘴巴，调侃他，“没给公主擦擦椅子，公主怎么坐？”
宋鹤年笑了起来，递给她一杯热水，杯子也是陶瓷的，冰裂纹造型，随后又拿了个茶包隔空给她扔进去，“公主请喝茶。”
“谁家公主喝茶这么潦草?”顾允烟指着那个茶包吐槽，“不得你这种长的好看的小生给我表演个茶艺？”
宋鹤年想了想，“公主，小人家徒四壁，买不起好茶，只能将就公主喝茶包，公主不会嫌弃我吧？”
好一个茶艺。
“你手机号是你微信吗？”顾允烟突然换了话题，问他。
宋鹤年不明所以，点了点头说是，“怎么了？”
顾允烟晃了晃手机，“给你转账让你去看看脑子。”
宋鹤年：“·······”
“所以你来找我喝茶的？”
“当然不是，我是有事请你帮忙。”顾允烟端正了坐姿，拍拍身体左侧的沙发，“坐下说。”
宋鹤年坐下，看她，“怎么了？”
顾允烟说了一下拍照片的事，“所以我想你帮我想一下小镇上比较有氛围的地方。”
“行，我知道啦，明天一起去逛逛吧，边逛边说。”宋鹤年答应的很痛快，很多小女孩来这里都是来拍照打卡的，他以为顾允烟也是，这点小忙不至于不帮。
话已说完，顾允烟却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皱着眉盯着他，宋鹤年不解地“嗯”了声？
只见她磨磨蹭蹭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递到他面前，缓缓张开了手掌，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支唇膏。
宋鹤年没接，看着她手心里的东西，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唇膏。”
“给我的？”宋鹤年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嗯，这个唇膏很好用，既润唇还能修饰唇色，”顾允烟这几天经过鹤念，发现宋鹤年的嘴巴总是很苍白，看起来很没精神，病殃殃的。
“为什么送我这个？我是男生啊，用不着。”宋鹤年哭笑不得地捏起来转着圈看，最后又还给她。
顾允烟瞪他，“什么啊，男生也能用，别说唇膏了，就是男生想化妆又怎么样，你怎么还是个直男癌啊？”
“哎，”这锅不背啊，宋鹤年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歧视，但我用不着啊。”
“你照照镜子吧，你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还起干皮，看着就病殃殃的，反正我给你了，涂不涂随便你吧，”顾允烟没再多说，反正心意给到了，爱要不要。
走到门口，顾允烟突然回头，宋鹤年还在盯着那支唇膏发呆，她哎了声喊他，宋鹤年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说：“这支唇膏是新的，468一支哦，你不要就扔了吧。”
宋鹤年无奈地笑了，“大小姐，它都468吧，我还不得供起来啊。”
“切~”顾允烟背对他摆摆手，“你随意，走了。”
【Miao~：中午吃完饭见？】
顾允烟的消息发来时，宋鹤年刚吃完药，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HN：OK。】
两人是昨天加上的微信，顾允烟主动加的他，验证消息发来的时候，宋鹤年看着一个猫叫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到会是谁，他又在验证消息下问了句“你是谁，”得到是顾允烟才哭笑不得地通过了验证。
和顾允烟在东门城楼下碰头后，宋鹤年笑着看她，问：“Miao~？”
顾允烟回以冷眼。
“挺可爱的，你喜欢猫啊。”
顾允烟：“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猫咪那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宋鹤年笑说。
顾允烟以为他真的跟自己一样喜欢猫，“算你有眼光。”
“看在我们都喜欢猫的份上，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宋鹤年愣怔了一瞬，“不用，我不喝咖啡的。”
“那喝奶茶？”
“真不用，不喜欢喝这些饮料，口感太黏糊了，我不喜欢，”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喜欢喝这些。
顾允烟没有强人所难的癖好，这本就是一件小事，谁都有自己的喜好，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买杯咖啡。”
宋鹤年点点头，“好的。”
顾允烟叼着吸管出来，猛吸了一大口，咽下去后被冰的一哆嗦。
宋鹤年看了看她杯子里的冰，“这天气你喝冰的？”
“就是这个天气喝冰的才爽嘛，大惊小怪，”顾允烟不以为然。
“好吧，尊重你的喜好。”
可能是因为宋鹤年答应了帮她的这个忙，顾允烟今天和他的相处都十分平和，也可能是那天被他撞到脑袋的气消了，两人倒也聊得很投机。
“这个地方怎么样，远处背景是城楼，近处是这个坍塌一半的城墙，还有护城河和这棵柳树，我感觉这里拍出来应该会很美，”宋鹤年手指在城墙上点了点，“你长得和这种破碎感就挺搭的。”
顾允烟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也看了眼这个断墙，没想到他们的眼光这么像。
“我也很喜欢这里，那就把这里定为一号啦？”
宋鹤年比了个OK的手势。
宋鹤年想了想转过头来问她：“你有什么比较喜欢的景吗，你可以说说我来想想小镇上有没有类似的景。”
宋鹤年是觉得既然顾允烟想拍古装写真，肯定是有想拍的类型风格参照的，说出来他也能想一想府月有没有那种景，尽可能让她拍的满意些。
顾允烟想了想，她其实是想拍一套有故事的写真，她想拍那种神明少女，祈愿风。
人很渺小，单纯的少女将希望寄托在了看不到的神明身上，最后信仰破灭，才明白所谓的信仰是只能依靠自身。
她把这种想法和宋鹤年说了，宋鹤年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顾允烟都忍不住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这一刹那，她觉得宋鹤年好像在难过。
她小心地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宋鹤年这才将视线聚焦在她的脸上，噗嗤，他突然笑出了声。
顾允烟一脸茫然。
“走吧，去下一个地方看看，”宋鹤年并未有要解释刚才笑的意思，顾允烟自然也懒得问。
宋鹤年看着走在前面的扎着清爽高马尾的女孩，突然觉得他好像误会了顾允烟，其实她是个很率真的人，并不是那种冷漠自私高高在上的人。
她会因为别人和她一样喜欢猫咪而开心，会为他人不好的状态而担忧，会被唐女士一直夸奖落落大方招人喜欢，就算他和她第一次见面闹了些小小的不愉快，她也仍旧在注意到他苍白的唇色时送给他唇膏。
这样一想，其实顾允烟很善良，宋鹤年心想，人果然是不能带着刻板印象和人相交的，至于漫展那一次一面之缘，也是该忘掉了。
也许他们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路过府月小镇南门前的那一条小巷街道时，商道两侧是各种各样的店铺，甜品店奶茶店、各式各样的小吃店特产店之类的，宋鹤年看了几眼，问顾允烟有没有想吃的。
顾允烟摇摇头，“不是很饿。”
宋鹤年想了想，说：“你等我一下。”
说完小跑着钻进了小巷里的一家店，顾允烟抬头看了眼那家店的牌子，纯木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牌上是用楷书字体书写的“南糖铺”三个毛笔字，最后一个字还有点晕墨。
不过还挺有感觉的。
府月小镇就是一个标准的古镇模样，有城有河，有街有巷，房子全是古代样式，但是不同的是，府月小镇人工的痕迹不多，基本上还保留着原有的样貌。
顾允烟眼前的这面城墙的半腰上就已经有青砖风化成碎砖和飞灰，本该显得很破败，可偏偏这里的人在城楼底下挂满了红色布条，随着风飘来荡去，红色中和了灰败，反而平添一份凄美。
顾允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些红色布条下面，正是城门口处。
宋鹤年拿着糖出来时，顾允烟正抬头望着红色布条，他心里突然浮现“虔诚”两个字。
顾允烟现在看起来的确很虔诚，专心致志地盯着布条发呆。宋鹤年其实有注意到，顾允烟平时偏好穿一些复古的衣服，那天找自己道谢的时候穿的是盘扣夹袄和素白长裙，今天天气不错，她穿的是一条素净的蓝色旗袍，外面套着白色的大衣。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里很符合顾允烟说的祈愿和信仰的风格。
看了会儿宋鹤年才过去，将买的糖递给她，“尝尝，这也是府月小镇的特产，这个糖很香。”
顾允烟从袋子里掏出一块，举着晃了晃，“这个糖的形状好像奶奶包饺子的时候切的那种一段一段的面团啊。”
宋鹤年笑笑，“是同样的切割方法。”
她将糖块扔进嘴里，这个糖不是那种普通的软糖或者硬糖，它是像糖葫芦那种，一层酥脆的糖霜包住里面的芝麻馅料，嚼着嚼着外面的糖皮就会化掉，剩下里面的芝麻，越嚼越香，而且不腻。
宋鹤年问她：“好吃吗？”
顾允烟满足地点了点头，“嗯。”
“很香。”顾允烟走着走着又补充了句。
“里面的芝麻会越嚼越香，”宋鹤年说，随后看见顾允烟正在往嘴里塞第三块，“最后一块啊，不能再吃了。”
“为什么呀？”顾允烟嚼巴嚼巴，眨巴着清澈的眼睛朝他望过来。
“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这个道理连小朋友都知道。”宋鹤年调侃她的同时还伸手拿走了她手中的那袋糖。
“哼。”
宋鹤年忍俊不禁，“我发现你挺幼稚的，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不给糖吃就不高兴了。”
顾允烟嘟着嘴，小声反驳他：“我本来也就才15岁好吗？”
虽然她很小声，但是宋鹤年还是听到了，她居然小自己三岁吗？
他难得被人说的没法反驳，只好举起双手认错，“确实还是小朋友，可以多吃一块儿。”
他说着将糖袋子又递给她，顾允烟才不会要，什么小朋友，“谁要吃你那块儿糖啊！还有我也不是小朋友，你几岁了喊别人小朋友！”
宋鹤年两只手伸出来比划给她看。
顾允烟瞪大了眼睛，“你18 了？”
“你成年了？”
宋鹤年点点头，逗她：“对啊，比你大整整三岁呢，以后见面叫哥哥，知道吗?”
他跟摸小猫似的，在顾允烟头上摸了摸。
顾允烟往旁边挪了挪，将头从他手下转走，眼里突然闪过一抹狡黠，又乖巧地将头挪回他手下，“既然你想做哥哥，那你就做吧，哥？”
她主动地蹭了蹭他的手心，“鹤年哥？”
当哥哥是吧，我让你当，你以后可千万别后悔。
宋鹤年怎么说也长她三岁，不至于看不出她那点使坏的小心思，但也没戳穿她，只是笑着应了他那句鹤年哥。
“乖，以后哥哥还给你买糖吃。”
顾允烟假笑，“谢谢鹤年哥。”
“你眼前的挂满红步绸的拱形城楼门和后面这棵绑着无数祈福带的树，在这里拍你祈福的那张怎么样？”宋鹤年问她。
顾允烟刚才就在看这里，没想到他们两个又默契上了。
“我觉得很可以，是我想要的感觉，你刚才也是想带我来这里吗？”顾允烟问。
宋鹤年说是，“你说完祈愿，信仰，古装少女，我想到的就是这里，如果你不满意，府月小镇的最东面还有一个庙宇可以去看看。”
“那我第一张就在刚才断墙哪里拍，故事就是一个被战争破坏了家乡的少女，来城门这里祈福，跟大家一起在城门顶上绑上红绸，期望着出征家人的平安，然后再在小巷里找一个‘家’，拍我脸上灰扑扑在逃生的样子，随后我们可以在这棵树下再拍一张取下红绸的照片，最后一张拍我提着剑登上城墙的样子，大全景框住我和整座城楼，你觉得怎么样？”
宋鹤年脑子里已经顺着她的话串起了整条故事线，“很棒，故事线完整，逻辑完美。”
顾允烟笑了，笑的很好看，夕阳下少女的脸格外明媚。
“你要拍视频吗？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你要听听吗？”宋鹤年突然说。
她肯定是要做个视频的，发的平台不一样嘛，“鹤年哥，请说。”
“你可以再拍几个穿着校服肆意奔跑的视频，和这些照片的视频剪到一起，前后作对比，做个主题为和平的视频，硬核国风，怎么样？”
顾允烟听完情不自禁地吹了个口哨，竖起大拇指，“酷！”
“本来我想拍的主题也是希望和平的那种，但是只有古装确实单调，有了欢声笑语作对比，和平的美好一下就突出了，不愧是年长我三岁的哥哥哈，盐巴没有白吃。”
宋鹤年被她说的哭笑不得，“人小鬼大，没大没小的。”
写真和视频的场景定下来后，顾允烟说要请宋鹤年吃晚饭作为报答，“请你吃好吃的吧，你随便点。”
宋鹤年挑眉，“这么阔绰？”
顾允烟用手扬了扬发尖，“为了感谢你嘛。”
宋鹤年好笑地摇了摇头，“不用了，留着你的零花钱买糖吃吧，我还有事，没空儿跟你这个小鬼头吃晚饭。”
顾允烟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做出要揍他的动作，“快滚吧，为老不尊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