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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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当天，顾允烟顺利赶到北市，展馆外面人挤人，奇装异服比比皆是，颜色鲜艳的衣服赶走了北方冬天凋零枯败的肃杀感，生机勃勃宛若春天降临。
长队蜿蜒，一直排到了距离展馆稍远的快靠近人行道的位置。
顾允烟作为嘉宾，不用排队检票，跟着林时安排的人径直进了展馆深处的嘉宾休息室，林时很快便带着团队过来帮她化妆做造型，简单地介绍了活动流程。
林时：“你排在活动的倒数第三位，大概会在下午三点左右上台进行一段走秀，走完秀可以去进行拍摄，团队里有摄影师，到时候你跟着就行，明白了吗？”
顾允烟点点头，乖巧道：“我知道了林姨。”
“不要紧张，你很棒，一定可以的，”林时摸摸她的头，语气温柔，“我就先走了，还有工作，之后的物料还得我们见雪老师配合了？”
顾允烟俏皮地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交给我。”
做好妆造时距离上场已经不剩几分钟，后台工作人员敲门进来告知顾允烟可以去后台候场了。
今天活动主题是国风，所以她的服装选择的是一身水蓝色明制，她本想准备的是唐制汉服，可造型师说她眉眼生的古相端庄，穿明制更适合，顾允烟想着她还未穿过明制所以也就同意一试了。
一路走来，工作人员和同行夸奖的话络绎不绝，听的顾允烟不好意思极了，本就不擅社交的她好不容易走到候场区时脸都笑僵了。
因为是单人走秀的形式，所以安排了工作人员来统筹上台顺序，提醒各位嘉宾，以免出现意外。
“雪见老师，五分钟后是您上场哦，请做好准备。”
“好，”顾允烟举举手示意工作人员自己收到上台的消息，她反复深呼吸了数遍，心脏仍然跳动不止。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顾允烟注意力稍移，手机上便宜哥哥四个大字很显眼，她眼里流过一丝笑意甚至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她接起电话放到左耳边，“喂，哪位？”
那头的宋鹤年笑了声，低沉又清朗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有些失真，和他本人声音有一点差异，顾允烟反而觉得这种失真给他的声音添了些故事感，很适合配那种娓娓道来的叙事风格作品。
“你家里那位，”宋鹤年开玩笑。
顾允烟听得一愣，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偏偏当事人丝毫未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你也要上台吗？你那天说过之后，我搜了一下这个活动，刚看到直播了，当哥的就寻思打个电话关心关心妹妹。”
算了，宋鹤年这嘴也就这样了，直男开玩笑没个分寸，也就是她对他有些了解了，这要是换个人在这儿听他整天乱说，这张脸加上这个嗓音，人小姑娘都得爱上他。
“宋鹤年，有空儿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不用你瞎操心，”顾允烟没好气道。
宋鹤年被他说的一头雾水，“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我又是哪里惹到你了啊。”
顾允烟哼哼几声，“我没生气，不跟你说了啊，快到我上台了。”
“好——”宋鹤年拉长声音宠溺的很，“不要紧张哦，漂亮的小朋友，去台上发光吧，哥哥会在台下看着你支持你的。”
顾允烟嗓子一哽，好多情绪好多话堵在嗓子里，最后只郑重地说了一个字，“好。”
确定参加这个活动的时候，林小小问过她可不可以，她回答说可以，刚才林阿姨问，她也说可以，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可以。
顾女士一向对她要求严格，也可以说是培养，课业要优秀，所以她要上很多的辅导班，从英语口语班到数学竞赛班，从小学习的古筝和舞蹈，是因为和别的孩子一样要有拿得出手的才艺。
她一直按部就班，将母亲布置的每项任务都完成的很完美，母亲将她带去哪里都会有人夸奖她教养了一个好女儿。
直到高一刚升学不久。
顾女士给她报名了颇具盛名的青少年舞蹈大赛，参赛的还有顾女士朋友的几个孩子，那天，参加比赛的孩子家长都在台下观赛，也都看见了顾允烟跌倒在台上的重大失误，意料之中的她没有获得任何名次，顾女士当场黑了脸离开了会场。
最后她还是被别的家长送去的医院。
顾女士赶到医院，顾允烟想跟她解释自己是因为发烧不舒服，没看清才摔倒的，可顾女士不要她的解释，她只在意为什么发烧了不提前说，最后还让别人送她来医院，害她在众人面前成了一个冷血的母亲。
自那以后，顾允烟忽然就不在乎了，不再去学那些不喜欢的让她很累的东西，她终于学会拒绝母亲的要求，却也失去了站在台上的能力。
就像此刻，她站在台上，台下那么多注视着她的人，她眼前再一次浮现出母亲当时失望离开的背影。
冷汗簌簌从她脸上滑落，她再次陷入了那个魔咒中。
忽的，宋鹤年刚才说的话油然浮现在她的脑海，去台上发光吧，。
发光吗？
对啊，那次失误之前她曾获得过无数冠军，有过数不尽的掌声和喝彩，既然要重新开始，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勇敢走下去吧，顾允烟，还有人台下等着为你喝彩呢，哪怕只有那一个。
顾允烟挺直脊背，缓缓摇晃着手中的纸伞，上了台，悉数将练过的动作流畅地摆出定格。
走秀节目结束下台后，顾允烟定定地看着手心里的助听器，这是她不够勇敢的证明，她仍在害怕底下人的言语和目光。
拍摄官方物料、私人物料，配合观众拍照，顾允烟一刻不歇，刚拍完一个女孩，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疑问喊她名字。
“烟烟？”
顾允烟回头看，居然是许嘉。
但好像并不是特别意外，刚转学到菡市一中报到的那天，她就见识过许嘉为了去漫展和班主讨价还价的行为，许嘉会出现在这儿，她一点也不意外。
“烟烟你是嘉宾老师？如雨？我要去搜你的物料！”
“你脚好了吗？”顾允烟一边给观众签名一边问她。
许嘉摆摆手浑不在意，“这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我太幸运了，第一次来这种国风类活动，就遇到了闺蜜竟是汉服圈大佬的戏码！”许嘉激动无比，妈呀，这搁谁谁不激动啊。
顾允烟被她一惊一乍的可爱地没脾气，任由她在身边叽叽喳喳，还特地交代工作人员这是她的朋友，让人家别把她当私生抓走了。
顾允烟这边暂时没人来签名了，她这才有空儿跟她好好说说话，“你在我这儿待着，不去看看别的老师？”
许嘉不好意思的很，“我对这种活动不太感兴趣，陪朋友来的，要不是看见你，我都准备拉她离开去外面吃饭回家了。”
“眼挺尖你这家伙，”顾允烟又说：“那你现在要跟朋友走了吗还是怎么说？”
正巧许嘉朋友就过来这边找她了，刚走过来看见顾允烟，“啊——”直接爆发尖锐爆鸣。
顾允烟和许嘉一脸懵。
那朋友颤着声音道：“如雨老师，你你好——我——我是你粉丝——”
许嘉：“？你是烟烟粉丝，挺有眼光的嘛朋友。”
顾允烟：“·······”
“你好呀，谢谢你的喜欢，我很开心。”顾允烟朝她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女孩叫周舟，被她笑的直接脸红了，“如雨老师，你长得太漂亮了，本人好美啊。”
顾允烟不太受得了这种直接的夸奖，即便已经入行多年，每次也是装淡定，这次也不例外，“谢谢，你也很漂亮。”
很快又有别的粉丝过来，许嘉陪周舟要了个签名和to签就离开了，她们也不想耽误顾允烟的工作。
走之前，顾允烟问了许嘉回家的车票时间，得知她马上就要去赶高铁了，就也没说一起回去的打算。
“那我们回菡市了约饭吧，”顾允烟说。
许嘉乐乐呵呵地答应，换来朋友的嫉妒。
工作结束后，顾允烟一屁股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简直累到动弹不得。
林阿姨敲门进来，看见她的样子就笑了，“这么累呢？”
顾允烟撒娇抱怨，“真的很累~”
“但是很棒，烟烟，真的很棒，你已经走出了那份阴霾，从今以后会闪闪发光的，对吗？”
顾允烟坚定地点了头，“我会的。”
“那我安排你先去卸妆吧？等下我让司机送你，你是直接回去还是留几天在北市跟小小他们玩一玩？”林时问她。
顾允烟本打算待几天的，可现在突然又改变主意了，她有些迫不及待想回家，想问问宋鹤年她表现的怎么样。
“林阿姨，我等下跟他们吃个饭就先回去了，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行，那你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别让我担心。”
顾允烟乖巧地应声：“我知道啦，对了林阿姨，我还给你带了很多那边的特产，挺好吃的，你留着吃。”
林时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我们烟烟有心了，阿姨谢谢你啊。”
坐在回菡市的高铁上，顾允烟拍了张照片连同今天的几张纪念照一起发了个朋友圈，不到一分钟，宋鹤年的消息便私信了过来。
【HN：结束了？】
【Miao~：嗯。】
【HN：路上注意安全，到菡市很晚了，打车给我发个车牌号，到家了给我发微信，我去小镇门口接你。】
【Miao~：不需要。】
【HN：听话 图片jpj.】
【Miao~：知道啦。】
晚上九点，北方的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了，空旷的马路上零星散布着几盏路灯。
顾允烟嫌打字麻烦，直接给宋鹤年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顾允烟说：“我马上到小镇门口了。”
宋鹤年说知道了，声音很慵懒，好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顾允烟一下车就看见了小镇街边站着的宋鹤年，和他在新装的路灯下矮短的黑影子。
“嘿，这位帅哥，你的影子好像一个矮冬瓜哦，”顾允烟嘲笑道。
宋鹤年跟着她的视线往下看了看，笑了，“是挺短的，不过，顾同学，这是一个典型的物理现象，你不知道吗？”
顾允烟摊手，“我是文科生，望熟知哦亲。”
宋鹤年弹了她个脑瓜子，“臭贫，原来你和人熟了之后是这样的啊。”
顾允烟气呼呼，“你自己最爱臭贫好吧！！”
宋鹤年：“好好好，你说得对。”
不行，气死她了，这人绝对故意的，她得给她一个教训，于是回家的一路上任凭宋鹤年说什么，顾允烟都高冷地抱着胳膊不予回答。
问急了就说：“你都说我说话是臭贫，我说什么说啊。”
宋鹤年继续认错，顾允烟直接从他手里抢过自己的包，进了家门，“再——见——”
砰地关上了门。
宋鹤年好笑地摇摇头，妹妹真可爱，气呼呼的样子跟动物王国里看过的小狐狸似的。
有这么个妹妹是他的幸运，宋鹤年挺喜欢和顾允烟待在一起的，她每天生机勃勃的，他光是看着都会变得心情好。
那边顾允烟一回家，就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不该出现的人。
李展翔。
“烟烟回来了，玩的开心吗？爸爸又给你转了些钱，就当是爸爸给我女儿报销旅游钱了。”李展翔笑说。
孔美枝在一旁板着脸，只有看见顾允烟的时候才露出笑容，慈祥地喊她来身边坐。
“烟烟啊，你爸爸他说想你了，这才趁着你放寒假回来看看你，”孔美枝替儿子说好话，尽管她也不认同儿子之前的行为，他委屈了亲生女儿，到底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对不起烟烟。
可他们是亲生父女，又不能真的就这样僵持着，她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她走了烟烟怎么办，这孩子母亲已经再婚还有一个孩子，自己儿子也····
哎——
好在她这个不孝子还不至于丧心病狂，也是有心弥补女儿的。
顾允烟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碍于奶奶在这里，不忍让奶奶伤心，也勉为其难跟李展翔说了几句话。
这次李展翔的态度简直跟之前完全不同，懂了尊重她的意见，不再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李展翔看出女儿的脸色不再如之前那般抗拒他，心里也高兴起来，本想今晚就坦白的话，还是决定等等再说，等他和女儿的关系再缓和些。
女儿这点很像他，心软的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