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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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雨喜欢翱翔于天的鹰——拥有强壮的鹰爪，矫健的翅膀，一片辽阔的天空。
但或许，名字真的是最短的咒，她是“落雨”，即使曾在天空，也注定要落下。
她是什么时候坠落的呢？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不再奢求得到别人的回应。
很有意思的，因为叶落雨的包容性，她的人缘不错，大家都说她性格好。但有句俗语怎么说的？——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于是最包容的人一再被忽视，陷入无解的死循环。
不知何时起，她会突然崩溃嘶哑地哭，会整夜整夜失眠，会突然僵住，无法控制身体，直到憋气到极限才咳嗽着恢复。
她再也看不懂喜欢的数学题，写不出曾经擅长的故事，别人说的话从耳朵传递到大脑，她能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但她听不清。
叶落雨想过死亡。当身心俱疲的她总是背负着莫名其妙的期望时，她想过一死了之，但内心深处又隐隐觉得不甘心。或许她心里仍有未熄灭的火焰吧。
后来她破罐子破摔，不再期待，不再祈求，划定界限，不迈出，也不允许靠近。
直到大学的心理测试出了问题，学校叫来家长，要求一定要带叶落雨去医院检查——谁能想到，那个平时压根没人在意的心理测试真的有用呢？
于是确诊。吃药。治疗。
在心理治疗时，医生建议她打开心门，但她不愿意，那是她曾经崩溃过后建立的防御机制，打开它无异于重新面对伤痛，叶落雨自认她承受不起。
她太固执，宁愿做被太阳烤干的雨滴，也不愿汇入河流。
……但她依旧向往着蓝天啊。
那一日惊慌下的对视，激烈跳动的心脏不知是因为遇到危险，还是看见了那个惊艳的身影。只一眼，那人就强势地闯入了她的世界，在她记忆里刻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妖灵会馆，叶落雨得知了她的名字，鹿野。
真好听啊。
鹿是山野间的精灵，野是一望无际的自由。
若名字是最短的咒，那鹿野应当拥有宽广无拘的人生。
她不该被泥沼束缚。
于是初见时的悸动被叶落雨强行压制，她习惯性地告诉自己：不要期待，不要许愿，不要追求。
但鹿野却一步步向她走来。
叶落雨恍惚，放任，随波逐流，任由自己借着训练的由头靠近鹿野，视线不自觉地追随她，心跳不自觉地为她鼓动。
但这份感情被允许吗？叶落雨不敢赌鹿野的态度。
直到“镜我”照出了鹿野的心路历程，才惊觉两人都对彼此一见钟情。
那天，叶落雨和鹿野互相坦白了自己的心意，但她们并没有确认关系。叶落雨需要再给她一些时间，鹿野同意了，却也要求叶落雨不要躲着她。
叶落雨没打算躲着鹿野，她在思考别的事情。
她早在新人手册里就意识到，妖精的寿命很长，长到她无法想象。凡人的百年于妖精而言，不过花开花落。
他们一生中可以看到很多次花开，但花会在乎自己能不能一直陪伴她吗？
叶落雨不知道花的想法，但她在乎。
如果只是喜欢花便罢了，凋零了就去等下一朵花开……但若真心喜欢那一支呢？那支开得最喜欢的花呢？
叶落雨想，以鹿野的经历，如果她先死了，鹿野会走出来的吧。
那，她是不是可以自私一点，只要她能够在鹿野心里，留下一点点不同的回忆就好？
虽然这样想，叶落雨还是一直翻阅妖精论坛，试图找有没有可以延长人类寿命的办法，比如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延寿丹什么的。
但她翻阅许久，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走捷径是行不通的，但她可以修炼成“仙”，这样寿命就能延长了，也不太会死了。
根据标准，能够打开灵质空间的，就是“仙”。妖精中成仙的不多，不然老君的天明珠也不会吸引那么多妖精，源源不断去斗帅宫挑战——那可是能一步到位让妖精成仙的至宝啊！
话说，现在天明珠好像也已经被取走了，老君的《誓言录》里的这个任务处于完成状态。
嗯……
叶落雨思考到困意上涌，临睡觉前，她忍不住点开和鹿野的聊天框，看到两个小时前两人互相发的“晚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像个恋爱脑上头的傻瓜。
她想，那条丝带皮筋，明天就送给鹿野吧。
放在文娱作品里，这时就一定会出现什么不能相见的意外，但好在直到第二日两人见面，也没有突发状况出现。
鹿野将叶落雨接上车。她们今天不去“明墨”茶馆训练，鹿野昨夜就说了，今天她会带叶落雨去见两个人。
她没有透露这两个人是谁，但或许是“镜我”曾连接过鹿野的缘故，叶落雨明显感觉到，那两个人对她来说很重要。
于是，早上叶落雨纠结了好久自己应该穿什么，但她衣柜里衣服不多，只有固定的几套搭配，最后还是换上了最轻便舒适的运动装。
鹿野一路并未透露那两人是谁，车辆最终停在了会馆大楼的门口。
“鹿野大人。”
作为执行者，鹿野的职位比会馆大部分妖精都高，一来就有人问好，但碍于鹿野冷淡的态度，没人真的敢上前。
许多人都更好奇鹿野身边的叶落雨。
“哎，她不是前段时间觉醒灵质的人类吗？”
“我记得……她的能力是御金和镜我。”
“鹿野大人果然收这个人类为徒了吗？”
“不知道，要问一下吗？”
“你去问？”
“不了不了。”
……
鹿野看了一眼叶落雨，她的五感比叶落雨好，那些私语叶落雨听不清，她听得一清二楚。
没事，不着急。鹿野这样告诉自己。
鹿野借用了传送门，她让叶落雨和自己站在一起。而叶落雨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进这个房间，毕竟这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灵溪会馆。”
叶落雨没有听清前面两个字，她只感觉到一股气流从脚下迅猛地吹向头顶，将她的刘海吹乱了。
不过叶落雨来不及整理头发，她眼前的房间变了，空空荡荡的房间变成了一片空白，周围漂浮着许多光点，还有像地图的东西。叶落雨茫然地看了一圈，求助似的看向鹿野。
鹿野见她反应不过来的呆呆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她自然地牵起叶落雨的手，很是顺理成章地说：“这是会馆的传送门，可以凭借它快速到达各个会馆。这里你不熟悉，牵紧我。”
叶落雨跟着鹿野走出去，确实已经是不同的地方了，外面的房子带着古韵，六角檐楼，木质回廊。
鹿野领着叶落雨往楼下走，她过来的消息传得很快，还没下两层楼，就有个戴了眼镜的矮个子短发妖精来到她们面前。
“鹿野大人，您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任务吗？”
“卡里馆长。”鹿野叫出了对面的名字，“我这次没什么任务，你不用紧张。”
“好的。”卡里瞬间放松了不少，他看向一旁的叶落雨，“这位小友是……”
叶落雨自己接过了话：“我是叶落雨。坠落的落，雨滴的雨。”
卡里露出友好的笑容：“原来是叶落雨小友，小友是人类吧。不过既然鹿野大人在，也没什么问题。”
叶落雨不明白。
卡里解释道：“我们会馆里有一些不喜欢人类的妖精，遇到他们会有些麻烦。”
鹿野“啧”了一声，说：“笑话，我会怕他们吗？”
“额……”卡里隐晦地看了叶落雨一眼。他的能力没有洞察一类的，看不出这个人类是否有自保能力，只好说道：“还请小友多加小心。”
这里的会馆在一片茂密森林里，叶落雨打开手机，实时更新的气候位置显示她已经出了省，来到了一个名叫“灵溪”的南方城市。
卡里叫来一个长得很奇特、像白色橡皮擦套了身西装的妖精，护送她们出去。
走在路上，叶落雨看到了亭台水榭，高大树木，还看到一个圆圆的训练场上，有只人立着的黄鼠狼，正在和一个光着膀子的人……人形妖精打架。
叶落雨路过时，那些妖精会看过来，有的似乎认出她是人类，表情一瞬间变了，她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不喜。
但好在没有妖精敢在执行者面前放肆，更何况鹿野还一直牵着叶落雨的手，她们之间的亲密显而易见。
穿过森林，出了大门，外面终于是熟悉的城市模样。
鹿野看了一眼手机消息，回头对那个卡里叫来的妖精说：“你们会馆有车吗？”
“有。”
鹿野：“借一辆，回来还你。”
对面停顿两秒，很快回道：“好的，马上就有人把车开过来了，您在这里稍等片刻。”
会馆的办事效率很快，没过几分钟，就有一辆白色汽车开到叶落雨面前。驾驶位下来了一位穿搭新潮的姐姐，把车钥匙给了鹿野。
上车后，鹿野开启车载导航，连了手机蓝牙，放起叶落雨爱听的歌。
听着歌，叶落雨还是忍不住问道：“鹿野，我们要去见谁啊？”
这次鹿野没有卖关子：“是我的师父和师弟。”
“诶？”叶落雨陡然紧张起来。这，这算不算见家长啊！
鹿野宽慰道：“别担心，他们会喜欢你的。”
话虽如此，临见面时，叶落雨还是放松不下来，跟过年走亲戚发现自己谁也不认识时一样紧张。
见面的地方是一个小公园，这里人并不多，所以一眼就能看见湖边亭子里那个长发束腰的身影。
“师父。”鹿野对那个长发的人喊道。
原来他就是无限。
他穿着蓝色的古装，长发披散，在腰间才束成一股，一副世外高人的打扮，手掌托着一只浑身黑色的小猫。
小黑猫冲着鹿野“喵”了一声，随后跳下无限的手，几下跑到叶落雨面前，侧着身子蹭了蹭她，在打招呼。
小猫实在太可爱了，叶落雨蹲下来，让小黑猫嗅了嗅手指。小黑猫也不客气，直接跃到她怀里，长长的尾巴摆来摆去。
“鹿野，这只猫猫好可爱啊！”小黑猫都这么主动了，叶落雨实在忍不住，开始挠猫下巴。她喜欢猫猫狗狗，在网上“云养”了很多，知道什么手法猫咪喜欢，摸得小黑猫在她怀里直打呼噜。
鹿野等了一会儿才坏心眼地说：“嗯，这是我师弟。”
“师弟……诶？”叶落雨停下摸猫的手，猫咪还下意识把脑袋往她手里凑。
片刻后，小黑猫也反应过来了。他跳下来，变成一个白头发的小孩，大概十岁左右，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你好，我叫罗小黑，是师姐让我变成原型见你的。”
叶落雨：“……”
叶落雨看向鹿野。
鹿野在叶落雨哀怨的眼神中“哈哈”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鹿野停下来，说：“师弟给自己起了个姓？”
罗小黑：“嗯，这个名字其实是小白给我起的，她也姓罗。我之后要跟小白一起去上学。”
叶落雨好奇问道：“妖精也要上学吗？”
鹿野：“可以上，也可以不上，看妖精自己的喜好。我就没有上过。”
“原来如此。”叶落雨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上学。
无限全程老干部背手站在旁边，含笑看着孩子们聊天玩闹。
气氛调节得差不多了，见叶落雨放松下来，鹿野轻咳一声，说：“师父，师弟，这位是叶落雨，她是金系和心灵系。”
随后对叶落雨说：“这是我的师父无限，你或许听说过他，会馆最强的执行者。这是我的师弟罗小黑，今年十岁。你要是喜欢他的原型，我们可以常来看看他。”
叶落雨有点尴尬地拒绝了：“……那就不用了。”
之后，师徒三人加上叶落雨，四个人沿着湖边的小道，边走边聊天。
鹿野和无限并不怎么说话，大多都是罗小黑在讲自己这段时间的事情。什么去老君那里盗取天明珠啊，被罗小白捡回家啊，跟谛听去见老君啊，和罗小白一起玩众生之门啊，他的第三个任务失败，被师父救下啊……
罗小黑又变成小黑猫模样，跳到叶落雨怀里，懒洋洋地伸了伸懒腰。不过叶落雨这下不敢放肆摸他了，这可是会变成小孩的猫。
湖水旁温度阴凉舒适，走了许久也不见累，直到气温渐渐起来，才发现已经到了中午，该吃午饭了。
罗小黑想吃麦当劳，无限问叶落雨的想法，叶落雨想了想，自己也好久没吃过了，就同意了。
鹿野开车带着一行人来到麦当劳，点完餐，她说：“隔壁有家奶茶店，你们有要喝的吗？”
罗小黑：“没有，我喝可乐就行。”
无限也摇了摇头。
见他们拒绝，叶落雨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喝，但鹿野还是出去了。
没过一会，鹿野就带着两杯奶茶回来，是叶落雨喜欢喝的桂花乌龙。虽然叶落雨也喝过其他口味的，但鹿野观察到她还是最喜欢喝这个。
叶落雨怎么会不知道鹿野这是给她买的，她好想把丝带皮筋给出去，最后还是忍住了。现在还不合适，她想回去再说。
四人度过了平和又愉快的一天。叶落雨从前和家里人出门逛街，都是有规划有目的，从没有这样漫无目的、到处溜达的轻松，终于不用赶计划一样拼命做什么，而是只为了放松。
很快时间到了下午，叶落雨要回去了，她一直卡点在父母下班前回去，向他们隐瞒了妖精的和能力的存在。
和无限小黑的分别也是平淡的，就好像放学后说明天见一样自然。
鹿野开车带叶落雨回到灵溪会馆。就在她们路过训练场的时候，鹿野蓦然抬眼，她袖中金属飞出，“铛”地一声挡住了一道疾驰而来的白光。
紧接着，又是一道从侧面发动的攻击，直指鹿野护在身后的叶落雨。
叶落雨瞳孔骤缩，她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口袋中的硬币像利箭击穿来者的武器，攻势不减，直冲其面门而去。
对方下意识想躲，但“镜我”同时发动，对面的意识被拖入一片黑暗，虽然只牵制了他一秒，但当他恢复意识时，硬币停在他眉心一厘米处。
是鹿野止住了叶落雨的硬币，不然照她在众生之门和训练中练出来的打法，这个妖精得重伤在这里。
鹿野没了在叶落雨面前的温和，她眼睛微眯，眉峰压低，如出鞘的剑锋，“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对执行者出手？”
“不好意思，执行者大人，我们并不是要对您出手。”
说话的是早上那个在训练场上打架的黄鼠狼，他只在腰间绑了一片布，手里掂着一柄人高的巨斧，看着叶落雨一挑眉，语气不善道：“这里不欢迎人类。”
鹿野几乎要气笑了，“哦？我怎么不知道灵溪会馆由你做主了？”
在鹿野身后，叶落雨握紧了拳头。她刚才突然感受到一股恶意，还未辨别是从哪里来的，攻击就近在眼前，被鹿野挡下。随后就是第二道使她反击的攻击，来自跟黄鼠狼打架的那个人形妖精。
叶落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说道：“那你们刚才也没打赢我。”
差点被她击中的人形妖精不服气，“呵，谁知道你这个人类居然有心灵系能力，让你钻了空子。”
鹿野懒得跟他俩废话，她的金属拉成细丝，把这俩妖精绑了，扔到正在往这边赶的卡里馆长面前，说：“他们袭击执行者，你知道该怎么做。”
卡里想擦汗了，“我明白。还请鹿野大人多见谅。”
雷厉风行地解决完事情，卡里赶紧带着那两个妖精离开。
鹿野回身对叶落雨，缓和了神色说：“会馆里有许多妖精不喜欢人类，但你现在练得很好，刚才的速度和反应都很不错。”
“我没事的，鹿野。”叶落雨知道鹿野在安慰自己，抬头笑道：“这下，我知道我现在的能力，在现实中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虽然做不到鹿野那样压倒式的强大，她能和一些妖精们过两招了。
见此，鹿野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终于回到自己城市，鹿野开车送叶落雨回家。叶落雨一路无言，到大门口的时候，鹿野下了车，要像平时一样送叶落雨进小区。
“鹿野，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下车后，叶落雨没有离开，她和鹿野面对面，在一处比较偏僻的角落站着。树影斑驳，日光投下好奇的视线，夏季的热风吹过脸颊，烫得她的脸也渐渐升温。
有些话，叶落雨本就打算今天说的。去见无限和小黑是意外之喜，今天那日常又温馨的经历就像酿酒，将她的思绪越酿越浓，许多话倾泻而出。
“鹿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就算看了你的记忆，我也想不通，毕竟就连我也没那么喜欢我自己。
“很多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是空的，灵魂轻飘飘地飘在天上。我没有目标，没有追求，医生建议我打开格局，我可能就是又自我又可怜可恨。
“你是我想成为的人。鹿野，我喜欢你，但和你喜欢我的那种感觉不太一样。我喜欢和你相处。我感觉你让我变好了，我从你这里得到了很好的……方向？改变？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说什么……”
叶落雨紧张地开始捏兜里的面包捏捏，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我不想你离开，我甚至想、想用恋人这个身份拴住你……我也不想让你伤心，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我会努力修炼，争取在死之前修成仙。我……”
谁会喜欢这样的告白啊。叶落雨终于说不下去了，她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睛，等待来自鹿野的审判。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叶落雨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她感受到温热的手指轻轻抚了抚她皱紧的眉毛，鹿野用温柔了很多的声音说道：“是我太心急了。”
鹿野的指尖一点点推开叶落雨紧皱的眉头，推平她心中的紧张与不安，让她有勇气睁开眼，“你比我更重视这份感情。叶落雨，我不介意你想用恋人身份拴住我，这个身份同时也拴住了你。
“作为人类，你本可以远离这一切。或许你直到很久之后才会和执行者接触，是我把你带入了这个世界。我很高兴你对我有诉求，你可以依赖我，可以需要我，可以拴住我。”
鹿野低下头，与叶落雨额头相抵。蓝色的天空与湖水相映，全部都是对方的影子。
“我们在一起吧。”
“我爱你。”
两句话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分辨不清哪一句到底是谁说出的，但或许本就不用分清，都是一样的。
于是唇齿间无言地试探着、追逐着、渴求着。是夏日的燥热，是干涸的大地渴求雨水。每次接触都在更进一步了解彼此，呼吸里杂糅着炽热的爱意，像烟花一样绽放。心跳也早就乱了方寸，咚咚咚，奏出乐曲。
很久之后，她们终于停下试探，凌乱着呼吸，恋恋不舍地搂着对方的后颈，相视一笑。
突然，叶落雨不解风情地问道：“你平时在哪个会馆啊？”
“在总会馆。出任务的话，我哪里都会去。”
“我毕业之后可以进会馆工作吗？”
鹿野点头，“可以。会馆里有很多人类，人类的数量与妖精不相上下，待遇据说还不错，比外面的好。”
“那太好了。”叶落雨靠在鹿野的肩上，发出满足的喟叹，“以后我不用愁工作，不用愁怎么跟爸妈说，直接就独立了。”
鹿野环抱着叶落雨，手掌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脊。
趁着这个机会，叶落雨将那条丝带皮筋取出来，绑在鹿野脑后的马尾上，丝带在她手中轻巧地挽了个蝴蝶结。
鹿野疑惑地“嗯？”了一声，却也没挣扎。
叶落雨的目光透过蝴蝶结的翅膀，落在后面的虚空，这个让人安心的怀抱支起了她。她蓦然发现，原来这个小区门口的树木是那么粗壮，蓝色的共享单车会被人整齐摆放，树影投下的斑驳是金色的。
“鹿野……”
“嗯？”
“谢谢你，”叶落雨久违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她依偎着她的光源，轻声说，“带我回到了人间。”
（春·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