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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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魄刀绝对不能被人类拿到，特别是拥有强大灵压的人类。
这句话从进真央的第一天开始，所有任课老师都会反复强调。
其实不止是斩魄刀。
尸魂界的技术，尸魂界的情报，尸魂界的坐标，尸魂界的入口……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分享给人类。
因为死神和人类，更正，强大的一群人类，被称为灭却师的一群人类，是死敌。
他们之间的战斗到底为什么会爆发，又进行了多久已然不可考证。书上记载的只有结果：为了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尸魂界死伤无数。
鬼道，斩魄刀，包括现在的护廷十三队……一切都是从那时开始定下的。战争催生了这些东西。
大量灭却师被杀死，他们的尸体和死神的尸体塞在一起，充斥着各个战场。最终死神赢了，所以只有少数灭却师活了下来，离开了尸魂界，藏在现世的角落里。他们不敢暴露，不敢训练，只要他们这样，纵使是死神也抓不到人。毕竟为了三界平衡，死神在现世的行动受到严格限制，不能随意对普通人类出手，也不能在现世大规模展开搜索。灭却师只要缩着脖子装凡人，就能一代一代地熬下去。
据说大战刚结束的那几十年，还会有灭却师假装自己只是灵压强一点的普通人，靠花言巧语来诱骗驻扎在现世的死神上当。有人被骗去了斩魄刀的机密，有人被偷走了鬼道的咏唱词，甚至还有人被骗着打开了尸魂界的通道。最后每条泄露出去的情报后面，都跟着一串血淋淋的处分名单，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去现世都是十足的苦差事。
久而久之，所有能在现世待下来的死神无不心硬如铁。不理会普通人，不参与普通人因果，也慢慢成了一条铁律。
“是谁？”
辰己宙生问我。
他的想法很简单：“你既然舍不得这把刀，那就放着。等主人死了，它自然会消失。”
我大吃一惊，都顾不得体面了，一把扑到地上抱住他的腿。
“他不是灭却师，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不知道我们的事情，他当时只是想要灭鬼而已！是我太没用了，灵压不够支撑义骸，才会把刀递给他。这不关他的事！”
“你确实太没用了。”
辰己宙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得像冰碴子。
下一秒，他一把将我踢到地上。那一脚踹在我肩膀上，整个人飞出去半尺远，后背撞在墙边的柜子上，柜门震开，里面的杂物哗啦啦掉了一地。我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半边身子麻得没了知觉。
他拔出了他的斩魄刀。
刀锋出鞘，接着，就直直地对准了我的咽喉。刀尖离我不到一寸，刀上的寒气逼得我的皮肤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辰己宙生站在我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只踩脏了他鞋底的虫子。
“对不起，我错了……”
我忍不住开始哭，却又不敢哭得太大声，惹他烦。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求你饶了我这次吧……”
一样的话语，被我来回反复的说着，翻来覆去，颠三倒四。
我知道起不了什么作用，可我停不下来。我怕死。怕得浑身都在抖，抖得连牙关都在打颤。明明很早之前就做好了死亡的预期，但当它真正来临时，我却没办法淡然接受，而是像条丧家之犬，一个劲的摇尾乞怜，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
良久，我才听见辰己宙生的声音：“让我饶了你？可以。”
刀尖从我喉咙前移开了少许，但杀气没有减弱，反而更浓了。辰己宙生弯下腰，把脸凑近了些，昏黄的灯光照着他半边侧脸，一半宛如神明，一半形似鬼魅。
“告诉我那个人类是谁。”
泪眼朦胧中，我卡壳了。
那个名字就在舌尖上，几乎要滚出来。但想到他三番五次救我的模样，我的舌头就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说不出口。
辰己宙生连连冷笑。
“佐藤圭一，我早跟你说过了吧，对于人类，不该有的怜悯最好不要有。”
“庇护是有能力者才能考虑的事情，以你现在的能力，只配跟那群弱者相互拖累，一起坠入地狱。”
“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说。
斩魄刀再次出鞘，凌冽的杀气朝我袭来，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屋外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辰己宙生惊讶的‘咦’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刀在手中一转，反手向身后劈去。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辰己宙生的斩魄刀被人挡住了。
“你是谁？鬼吗？”
红发红瞳的青年握着刀，刀刃斜挡在身前，架住了辰己宙生那一记斩击。
“别拿我和那种低劣的生物做对比。”辰己宙生厌恶的蹙起了眉，看了眼对方手里的刀。
普通的刀和斩魄刀压根比不了，只是对峙一小会，刀上就有了细小的裂缝。
他上下打量着继国缘一，脸上的笑倒比跟我聊天时真挚多了。
“你的架势不错，所以我不打算胜之不武。”
他一个用力把人弹开，转过身，走到床边，弯腰捞起了那把安安静静躺在被褥上的斩魄刀。黑色的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拎着刀掂了掂，像在估量什么，然后一挥手，把刀朝继国缘一丢了过去。
刀在空中转了两圈，精准地飞向继国缘一的胸口。
继国缘一抬手接住。手掌合拢的瞬间，刀身自然发出了‘嗡’的一声，声音轻快极了。紧接着，黑色的刀柄以极快速度变成了华丽的金色，刀鞘自动脱落，原本漆黑的刀身一眨眼就变得如同血一样红。
继国缘一看着手里的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吃惊，但没有松手。
“看到了吗？佐藤。”辰己宙生这时候还不忘cue我：“有天赋的人和刀相遇就是这样，只一秒就能让刀完全臣服。”
不等我有什么反应，他又看向继国缘一，勾唇笑道：“看样子，你的身手也不错。”
“来吧，”辰己宙生退后两步，刀尖朝下，摆出一个应战的架势，脸上的笑意比方才更深了些，“用你手里的刀试试。”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如果你在剑术方面比赢了我，我可以放了佐藤圭一。”
继国缘一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斩魄刀在他手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辰己宙生眼神一凛，刀身横挡。
接下来的战斗就不是我肉眼能捕捉到的了。
我知道辰己宙生和继国缘一都比我强，但不知道他们能比我强出这么多，特别是继国缘一，在得到了斩魄刀后，他全身上下的灵压暴涨，同辰己宙生打得有来有回，两把刀碰撞的声音密得像暴雨，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我一直以为上次面对雨宫时他的表现就是极限了，没想到那居然只是他的底线。
屋子太过狭小，两人对了几次招就默契的转移到了外头，但木门是彻底碎了，屋子里也变得一片狼藉。我趴在地上坐了好一阵才有力气爬起来，扶着墙慢慢挪到门口，一脚踩在不知道什么物体上，差点滑倒。
一出门，就遇上了一堵结界。
透明的灵子壁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白光，像一层薄薄的冰壳罩住了整间屋子和庭院。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动静，里面的人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毫无疑问，是辰己宙生的手笔。我的屋子位于村子中心地带，打斗声无疑会引来众多村民，设一个鬼道屏蔽这些声音，确实是最优解。
庭院中央，两道人影在月光下不断交错。
长廊下，一道雪白的身影静静的坐着，双腿并拢，手搭在膝上，姿态端庄，和她动作截然相反的，是旁边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上蹿下跳的小男孩。
看到我，她朝我微微点头示意。
我犹豫了片刻，不好意思地坐了过去。反正站在那里发呆也左右不了战局，还显得像个傻子。
“好久不见……那个，你觉得他们要打到什么时候？”
我小心翼翼的和咲耶姬尬聊。
“很快就要天亮了。”天亮之前，不把这里的残局收拾好的话，会被村民发现端倪的吧。
“天亮了也没关系。”咲耶姬不知何时变出了一杯温热的清茶和茶点，用托盘递到了我手边，指了指旁边的小男孩说：“星罗的能力是创造一片异度空间，在那片空间内，他可以随意调节时间快慢。如果他们一时半会打不完，等天快亮的时候，就让他们转移到星罗的空间里继续就行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怎么了？”
咲耶姬挑眉，似乎不太明白我的表情。
“你们不阻止吗？”
“为什么要阻止。”咲耶姬反而问道，目光转向结界里那两道交错的人影。
“宙生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压抑实力这么久，难得遇到一个在剑术上能和他一争高低的人。”
我这时才想起辰己宙生在被丢进无间之前，曾在十一番队当过队长。
众所周知，这个番队都是战斗狂。
“你觉得他们谁会赢？”咲耶姬忽然问我。
我还能怎么选：“继国缘一。”
“为什么？”
“因为他赢了我就不用死了。所以我发自内心的希望他能获胜。”已经从刚才默默祈祷到现在了。
咲耶姬看了我一眼：“不对。他赢了你只会变得更惨。”
“？”
“就算你活下来了，但你的浅打丢了。”
“真央下发的每一把浅打都有标记。不会少发，但也绝对不会多发。你把你的浅打送给了这个人类，你就永远都不会拥有自己的浅打了。”
“你甘心吗？”
她望着我，视线仿佛要直视到我的内心。
我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不甘心。当然不甘心。毕竟从真央领到浅打的那天起，我每天都在抱着它睡觉，自从跟了蓝染，我再也没有可以信赖的人了，所以只能每天跟它说悄悄话。也只有它不会嫌弃我，不会嘲讽我，一直安安静静的陪伴着我。
但现在想来，其中投注的情感，大半都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能感觉到它有多么喜欢继国缘一，也就能感觉到它有多么不想理我。
“斩魄刀如果遇上了不喜欢的主人，也会很累吧。”我强打起精神，“它能跟自己喜欢的主人，我也替它感到开心。至于我的话，没有斩魄刀还有鬼道，现世也不像虚圈或者尸魂界，有那么多虚出没，所以没关系的。”
“亏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作为斩魄刀，当然要跟着最强的主人。我当初也是把一群想当我主人斩魄刀的家伙打服气，才和主人在一起的。虽然他老爱气我。”
一直在替主人加油的小男孩星罗不知何时坐到了我身边，月光下，他的眼睛泛着一股妖艳的红色，上面似乎还有图案，但只是仔细看一眼我就觉得无比眩晕，连忙狼狈的闭上了眼。
“……我刚刚才夸你。”星罗嫌弃的撇了撇嘴：“我的眼睛会让人下意识的觉得眩晕和不适，你不要乱看。”
他似乎压根不知道客套怎么写，一上来就暴击：“你的灵压太弱了，难怪你的浅打不接受你。就算是在真央，你这样的人，到了五六年级也是要被退学的。”
“星罗！”
咲耶姬忍不住出言警告。
“我说的是实话嘛，咲耶姐姐。”星罗声音小了点，但语气满是不服。
“不过，你家小白跟了那个人类，也没好到哪去。”
嗯？这是什么意思？
我惊讶地看向他，这回避开了他的眼睛。
星罗得意的笑了，卖弄着他的知识：“那个剑士再怎么厉害，他现在也只是一个人类，不是尸魂界的人。”
“没有尸魂界的血脉，斩魄刀觉醒的程度会大大减弱。你看它现在的形态就知道了，虽然外形变了，但也只是刀身上多了一行字而已。有点意识但不多。”
“不过恶鬼也就那么回事，一把残缺的斩魄刀搭配残缺的虚，倒是正好。”星罗锐评道：“要是这个人能早点在路上遇到无惨的话，说不准你的任务能提前结束早点回去呢。”
我也希望是这样。
卧底什么的，说实话我没太大信心。我连无惨的一个下属都对战得很狼狈。
场上的刀光剑影一直没停过，最后，在天蒙蒙亮时，星罗直接把他们收纳进了藏在他眼睛里的异度空间，让他们两个在里面继续打。
咲耶姬指挥星罗帮我把破损的房屋恢复成了原样，并且给我换了好些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家具。
星罗一边从自己空间里取它们，一边跟我说：“放心用。我买了很多，但家里屋子一件都放不下，放你这里倒是不错，我可以经常来玩。”
“嗯……是不是要等他们打完再说？”我忐忑不安的问道。我的生死还没决定呢，现在重新摆放家具好像也没什么用。
星罗让我不用担心这个：“我了解宙生，能打到天亮，就基本合格了。而且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红眼睛，冲这点，宙生都不会下死手。”
我从来不知道眼睛是红色的在辰己宙生这里还能得到免死的优待，不过也对，他的斩魄刀也有一双红眼睛。就是不知道现在想办法去把我的眼睛染红还来得及吗？
星罗还说：“这个人类确实很强。可惜他不是死神，不然教他瞬步，鬼道，一下子学会，我都不敢想宙生能有多高兴。”
怎么教都教不会的我心虚的低下了头。
星罗这才想起还有个我。
“额……你也不用太失望啦。现在才教到攻击类的鬼道，也许你的天赋在治愈方面也说不定。”
“真的？”我稍微提起了点精神：“其实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能进四番队。”我不太喜欢打斗。
“那你可以当个医生卧底。”熟悉一点后，我发现星罗是个话唠，什么都往外说，藏不住什么秘密：“无惨身边就有一个医生鬼，负责帮他研究蓝色彼岸花，可惜进度堪忧。”
“你带着医术去应聘，说不定比其他身份的效果更好，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给你一点彼岸花原液……”
我忍不住问他：“既然你们手里有解药，为什么要让我这么大费周章的去接触他？”自己去不就好了吗？
星罗一下卡了壳。
咲耶姬还有事，刚和我们打了一声招呼就重新去了尸魂界。辰己宙生还在星罗的空间里，整个屋子现在只有我和星罗两个人。黑发的小孩看了看四周，脸上露出了少许纠结，但最后还是败给了自己想八卦的那张嘴。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其他人。要是被宙生或者咲耶姐姐知道，我会死很惨的。这件事可是绝密。”
我拼命点头。
他便朝我招了招手，让我凑近他，附在我耳边悄悄说：“我偷听宙生和蓝染他们说，这个项目叫什么能量的临界值……具体我也不太懂，好像就是他们想试试在极端环境下，到底能创造出什么东西……”
“蓝染好像很相信那个无惨的潜力，跟宙生说虽然他很弱，但我试着杀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死。”
“那样东西本身没有任何想法，但他有，所以他的想法一直在改变着周围的现实，只是他自己从未发现过。”
“我乐意花几百年来做这个实验，我想看看，他的心愿，到底能将现实扭转到什么地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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