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自欺 ...
-
“咚”
遇事不决,直接晕。
开玩笑的,我主要是灵力用尽了,外加遭遇了一点点小刺激,大喜大悲下,不争气的晕倒了。
醒来时,我人已经躺在了刀匠村的床上,那把黑色的刀也被人妥善安置在了我的床头。
村长家的小子大和正闲来无事守在床边敲自己脸上的面具玩,一看见我就惊喜的喊道:“圭一大人!您终于醒了!”
刀匠村人人都戴着面具,他小小也不例外,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也大致能分辨同一张面具的细微不同,并且能从面具下判断到底是哪个人了。
终于?
这个词在我养伤一个月的时候也听过。
我不确定的问他:“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大和一边回答我的问题,一边利落的跳下床头,替我端来了洗脸盆和洗脸巾。
这般殷实的服务让我吓了一大跳,拒绝了他还想帮我擦脸刷牙的好意,赶紧爬下了床自食其力。
刀匠村对我的照顾一直是实打实的,不但我一个人独住一栋带别院的豪华房屋,还一直有人给我送日常用品。我晕过去的时候,他们也让村里烧饭最好吃的婆婆替我做好了饭团,就放在灶台旁,我洗漱完拿到手里的时候还热乎乎的。
我习惯性掰开食用,米饭还温着,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黏。先腌再烤的鳗鱼被夹在中间,黑色的酱汁渗进米粒的缝隙,在日光下泛着一层琥珀色的油光。特有的香甜油脂味伴随着大米的香气散开来,混着炭火烤过的焦香,一下飘出老远。
旁边的小孩忍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
“给。”
我注意到了,把掰开的那一半递了过去。
这吓了他一大跳,连连摆手:“不,这是婆婆特地做好给你补身体的,我不能拿。”
“补身体我也吃不了那么多,半个就够了。”我强行塞到了他手里,“你还是个小孩呢,更加要多吃才能好好长大。”
又推了三四次,直到我做出要发怒的样子,小孩才不好意思的接过我手里的饭团,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圆乎乎的小脸蛋,冲我甜甜的笑:“谢谢圭一大人。”
“不用谢。”
我们坐在长廊底下,一边吃东西一边懒洋洋的享受着夏日的阳光。廊檐投下的阴影刚好遮住毒辣的日头,却挡不住风。风从外头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温柔地拂过脸颊,把燥热的暑气吹散了大半。
“外头怎么一直叮叮当当的?”
我一边吃饭团,一边询问旁边的孩子,鳗鱼的油脂在舌尖化开,咸甜的味道混着米香,嚼起来格外满足。
虽然这里是刀匠村,每天都在打铁,但时间一般集中在凉爽的早上和傍晚。大中午的这么热闹,还是有些不太寻常。
“啊!我忘记和圭一大人您说了。”大口嚼着饭团的小孩可爱地一拍脑门,米粒还粘在嘴角,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才接着往下说,“因为您和继国先生在村道旁遇到了很厉害的鬼,鬼杀队判断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要我们尽快转移。”
“大家现在都忙着搬行李呢,所以才会是我来照顾你。”
我大吃一惊:“那我也要搬了。”
“是呀,”他点点头,小脚在廊沿下晃来晃去,木屐在脚趾上挂得松松的,随时要掉的样子,“不过,圭一大人您的屋子一直都没摆放多少家具,也没添置什么衣物,所以到最后再搬也来得及。医生说你晕过去是疲惫过度了,大家都让我不要吵醒你。”
他咬了一口饭团,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毕竟这么大的村子,全搬走怎么都要半个月以后了。”
我的行李的确很少。因为总不确定我到底什么时候会不告而别,所以,从来到刀匠村那天起,我就没添置过任何东西。屋子虽然很大,但我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条薄被,一个放置小白的刀架,几件换洗的衣服,除此之外也就是搬进来时就添置好的家具,空荡荡的,像旅店的房间一样,什么都有,但又显得什么都没有。收拾起来大概一炷香都用不了。
“鬼杀队的大人说过段时间,他们会派很多人来帮我们转移。我好久没看见小蝶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到她。”大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连耳尖都跟着红了一点,衬着他那张晒得微黑的小脸,格外明显。
“小蝶?”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就是蝶屋老板的女儿。”
“蝶屋?”
见我还是一脸懵懂的样子,大和放下手里的饭团,正襟危坐,语带稚气却一本正经的教育我:“圭一先生你平时也不要总是埋头画刀具,偶尔也要多出去和外面的人交流。”
他板着小脸说这话的样子,活像个小大人。我差点笑出来,硬忍住了。
“蝶屋是鬼杀队新设立的医疗机构,它的主人是一位很漂亮的夫人,因为当医生的丈夫被恶鬼害死,之后闻讯赶到的队员们又杀死了恶鬼,她就掏出全部家当创办了蝶屋,供受伤的队士们在她那里休养。蝶屋的人不但会照顾病人,也培养出了很多看病的医生,救了很多人性命,比如帮您看病的医生就一直是蝶屋的人。”
“小蝶现在在学医术,就像我现在在学怎么锻刀一样,所以她偶尔会跟着医生们过来。”提起喜欢的女孩子,大和的脸上再次泛起了红晕。
我故意逗他:“哦,原来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才、才不是!”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但估计又想起长辈们吩咐过不能对我没礼貌,所以生硬的岔开了话题:“对了,继国先生拜托我告诉你,恶鬼的事情比较紧急,他得先去附近调查,等重回刀匠村,他会亲自和你道谢。”
和我道谢?
他是不是搞错了?应该是我跟他道谢才是。
大和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继国先生说你给他试了一把最好的刀。现在他把刀的样子画出来了,拜托村里的老人们帮忙打造。”
说着,他好奇问我:“是什么样的刀呀?还有,为什么出去一趟你要把你的刀染黑?你不是最喜欢白色吗?”
……
要怎么回答呢。
“虽然我很喜欢白色,不过黑色倒也……”
我正回答着,屋子里忽然传来咚的一声,把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掉了?”
我和大和一起跑进室内,就看到原本放在我床头的刀掉在了地上。
“抱歉,圭一大人,是我没放好。”
小孩立马道歉,小跑到刀跟前,弯腰就要去捡,嘴里还在不停地自责:“我早上擦刀架的时候可能不小心碰到了,我这就重新摆好——”
“不,应该只是凑巧掉下来的。”
我抢先一步把刀捡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袋。刀入手的瞬间,掌心传来一阵排斥,我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边努力用我最大的灵压压制住这把刀,一边笑着对自责的小孩说:“没关系的,刀剑本来也不是什么易碎品,摔摔更健康啦哈哈……”
然后借口自己刚醒来还有点头晕想休息,把小孩打发走了。
门合上时,我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手里的刀,立马变得龇牙咧嘴,第一时间把刀丢到了床上。
“嗷烫烫烫烫烫烫……”
我捂着被烧出水泡的手,再无世外高人的沉稳模样。
万万没想到,出门一趟,我家小白变成小黑不说,脾气还变大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你是不是听到我们刚刚在说颜色的事情了?”我讨好的爬上床,凑到了刀面前,“我其实没有那么在乎颜色,黑色我也很喜欢,真的!”
“而且,你配色很好看呀。”
这句不是哄刀的,而是大实话。
它现在通体漆黑,刀镡却是红色,边缘还压着一圈极细的金边。黑红金三色搭在一起,沉稳里透着一股贵气,我觉得它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把斩魄刀都好看。
“要不要我给你系几根丝带?”我已经开始琢磨上了,有些华美的装饰品刀匠村不好买,但尸魂界却很常见,辰己大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尸魂界的书信,可以拜托他帮我代购。
“你喜欢什么样的挂件?雪花纹样的饰品怎么样?”它没给回应,但我已经畅想上了,“我之前有设计过六瓣雪花样式的图案,我觉得那个就很好看,我到时候拜托辰己大人找工匠用尸魂界最透明的宝石打造两颗,挂在你的刀柄上好不好?”
“或者你喜欢黑色或是红色?这些虽然我没想过,不过我有看见其他死神的斩魄刀上的装饰。在你身上用金漆画一株紫藤花好不好?因为我们就是在紫藤树下第一次遇见的……”
我几乎绞尽脑汁,可它除了那次发怒后就再没了脾气,像死物一样躺在我的床上。我戳它,它不动。我喊它,它不理。我把脸凑到刀镡旁边小声说好话,说到嗓子冒烟,它也连一丝震颤都吝啬给我。
我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安,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继续跟它套近乎。小白这个名字被我藏了起来,不敢再喊。因为一把浅打晋升成斩魄刀后,一定会告诉主人自己的名字。名字就是灵魂,刀说出名字的那一刻,才会是真正属于你的刀。
但我的刀却始终沉默。
这种异样的表现直到夜幕降临。
蝉声歇了,院子里最后一点天光被山脊吞没。我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在门上晃来晃去,把刀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扁。我盘腿坐在刀前面,手指搭在刀身上,用灵力一遍一遍地试探,却像是在往一口枯井里丢石子,丢多少回都听不到回音。
然后空气裂开了一道缝,一道纸门出现,从里面渗出浓稠的、令人窒息的灵压,辰己宙生从纸门里走了出来,黑色死霸装带起一阵冷风,把油灯的火苗吹得猛晃了一下。
他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床上那把刀上。
我这时还没放弃和我的斩魄刀沟通,手指正搭在刀鞘上,看到辰己宙生出现的那一刻,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请教,他便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把我按到了地上。
脸狠狠砸在地板上,鼻梁骨撞得生疼,胳膊被他反拧在背后,我整个人都被摁得动弹不得。
“佐藤圭一你这个蠢货!”
辰己宙生暴怒的声音从头顶砸了下来。
“你的浅打已经另外认主了你都不知道吗?”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整天的自欺欺人,就这么被戳破了。
但比这更吓人的,是辰己宙生二话不说就打算毁了这把刀,他松开我,站起身,对着床上的刀,掌心已经凝聚起一团灵力。
“等,等一下……”
我连滚带爬的挡在了刀前面,张开双手,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倒想问,你想干什么。”
他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我,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身后的刀,再移回我的脸。
“让开,你这个白痴,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他冷冰冰的,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所有来现世的死神都有自己的斩魄刀,因此你的浅打只可能是靠人类的灵压觉醒的。”
“但瀞灵廷早就规定过了,斩魄刀一旦被人类得到,就是死罪。”
“别忘了我们的对手是谁。”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