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栏杆上的人 ...
-
看向手指时，抹去星星点点的血迹，流血的伤口现出在眼前。
比想象中容易忍痛。
鼓起的像是血泡，又可能是翻出的血肉。
“啊！”a凑过来，小小惊呼了一下，“我靠，怎么搞的。”
“不小心……”她的碎发拂过我的脖颈，粘湿的，像是漂浮的水草，我忍不住缩了缩脖颈。
是的，只是在关窗的时候忽然走神了一下，疼痛就骤然袭来。
雨水从玻璃上流淌，屋内像是河里的房屋，我们则是长眠于河底的水鬼。
一点轻微的刺痛传来，a正在往我的手指上蘸红棕色的液体，是碘伏。
“我们带了碘伏吗？”我记忆中我们没有带碘伏出来，只准确了酒精。
“用酒精容易留疤。”a递给我创口贴，“楼上的那个给的碘伏。”
“谢谢。”我打量着指尖上缠的创口贴，一种很新奇的感觉，伤口还在那里，但是无法透过创口贴看见具体的方位。
一瓶碘伏和棉签出现在我手里，a冲我笑笑：“不用谢。你去还吧。”
“好。”
看小说的时候看见伤口，鲜血的描述，忍不住龇牙，好像疼痛也通过文字传递到我的身上。
尤其是十指连心的说法，手指上的伤口应该是疼痛的。
可是我往往是在之后看见半凝固的血迹，才后知后觉，刚刚受伤了。
有时，望着手背上几条细小的血痂，对于它们的成因一头雾水。
现实世界的伤口像是很难痛苦似的。
除非是巨大的痛苦，我会记得我当时痛过，然后，然后无法感知到一点点当时的情景。
听上去很难觉得世界是真实的。
眼前的人也好像并不真实。
一盏灯下，他正在看书。
“你好……”我不知道他的姓名，“呃，我来还碘伏。”
他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起身，将我手上的碘伏勾走了。
是的，勾走了。
我预期的是他伸手，我将碘伏放到他掌心的，而不是。
指尖相触的感觉像是火花炸开，我勾了勾手指，只有空气。
他站在我身侧，那盏灯离我们有一定距离，像是光明离我们有一定距离。
压抑住吞咽口水的欲望，我极快地说：“谢谢。再见。”
我扭头转身下楼，感应灯伴随着我踩上台阶的时刻，一条条亮起。
心跳如擂鼓，不敢回首。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本小说，那他绝对是一本封面就勾起读者翻阅欲望的小说。
了解一个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你不知道会献祭什么……最好不要接近，不要开启故事，我借着台灯的光，将告诫写进自己的日记本。
将日记本放进包里，我摊成大字躺在床上，深深呼了一口气。
胆小鬼只敢接触那些根据经验判断无害安全可控的人类，像是那种会激起强烈情绪的人，是橱窗里昂贵的奢侈品，天价。
关灯，闭上眼，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脑海里不由得回忆起那极快的指尖相触的感觉，像是羽毛拂过，却更尖锐，但又没有尖锐到流血的地步。
脉搏加快，我几乎能分辨夜色里的一切声响，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隔壁咯咯的笑声，轻微的脚步声。
蓝天澄澈明净，趴着栏杆的少年不满地说：“怎么没有晚霞。”
“现在是早上，xx”我皱眉，“太阳落山才有晚霞。”
没有声音传过来，过长的刘海掩映着眉眼，遮不住他那种凝结的郁色，散发着森冷的寒气。
我疑惑地转头看向太阳的方向，是晴天，怎么会这么冷?
抱紧双臂，再回头，一角衬衫擦过我的眼前。
少年站在栏杆上，转身面向太阳，不看我，直直坠落。
我下意识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鲜亮的红色和勃勃生机的绿混合在一起。
好像晚霞一样。
“像不像晚霞?”xx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一点也不像，”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回答，“绿色和红色混合是红褐色。晚霞可以是紫色的，粉色的，橙红色的。”
“好吧。”他似乎有点遗憾，逆着光，只觉得黑乎乎的一片，那点遗憾像是我的错觉，“蓝色和红色混合在一起是紫色的。但这里没有海。”
“这里没有海。”天空开始下雨，降落的雨水也许来自某片汪洋大海，“你还没有见过海。”
“在照片上见过，也差不多吧。”
无尽的雨一直在下，像是我们一直生活在海里。
将眼前的刘海径直拂到脑后，眼睛干涩，梦醒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果然楼上那个人让我想起了过去的人，真糟糕。
窗帘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偶尔有几缕阳光溜进来，流在地板上。
今天是个好天气。
“鑫怡，你醒了吗？”门外响起a的声音，她不会错过好天气的。
“醒了。马上起来。”我没有坐起。
“好呢。天气这么好，我们得出去玩。”她留下一句和渐远的脚步声。
她一向喜欢晴天，光线充足，适合出去走走。
本来我们一行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借这个还算充足的假期，补充一下澄澈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的。
“透过层层树叶的阳光才是澄澈的，没有被树木过滤的阳光是浑浊的。”b一边咬早餐，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窗外的阳光。
“什么歪理。”c小声吐槽，“话说待会儿去哪里?”
“肯定要去树林里呀，也许有小溪，松鼠之类的。”a正在小红薯上搜攻略。
入口的粥抚慰了一点乱成麻的心绪，我在想楼上只有他一个人吗？
为什么好像他一个人租了一整层呢？
我擦了擦嘴，离开客厅窝在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楼梯上。
“鑫怡，你怎么看?”好像是c在问我。
“都行。”我非常人机地回复，确实都行，这是个真诚的回复，怎样都好，除了一直呆在这栋房子里。
以一种可控的方式接触自然，接触那些在城市里遥远的事物，是非常好的放松方式。
一个姿势太久不变容易肌肉酸涩，我揉了揉脖颈，没有聚焦的目光顺势上移，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艹，我嗫嚅着骂了句脏话。
他趴在木质的楼梯栏杆上，似乎在看我。
他在看我吗？
他知道我在看他吗？
我直直地瞪着他，他回以一个浅浅的笑容，某种毛毛的感觉爬过我的手臂。
他在那里多久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