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明歌]笼鸟槛月》怠惰鱼

38、林中墓（九） 李修跟了进

　　走出百相斋，有小弟子缀在远处。

　　李修在你身侧撑着从江采萍那里顺来的油纸伞，雪花落在伞面，像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

　　踩了一会儿林中枯叶，你忽然停下脚步：“你不问我要热水做什么吗？”

　　李修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你想做了。”

　　“那我没必要叫两桶热水。”

　　“你想做两次。”语气平淡，却精准戳中了你的心思。

　　……够了。

　　你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实在有些小弟子不宜的对话。

　　你侧身看向那缀在你们身后不远处的小凌雪，一双黝黑像葡萄似的眼睛正一眼不眨地盯着你们，眼神里有戒备，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你招呼他过来，等人走进近了些，方才发现竟是个小姑娘。和一般人家的小姑娘不同，小凌雪一头栗色的短发俏皮翘起，代替长发的是一节赤色缎带。黑色皮甲护住要害，挂在腰间的链刃随着跑动而发出碰撞轻响。

　　她有些怯生生地上前，紧绷着一张婴儿肥的脸，明明有些紧张，却偏偏装出一副大人模样：“斋主叫我给你们带路，你们……你们可要现在歇下？”

　　你抬头看了眼天，天将暮色，湛蓝色的苍穹将整个太白山笼罩。月未出，倒也还不算晚，只是天坑中总是夜长日短，冬日也黑的比别处更早。你还不想这么早回去和李修独处，出了百相斋的大门，你才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

　　于是你问小凌雪：“你能带我们逛逛凌雪阁吗？”

　　小凌雪迟疑了一下：“凌雪阁内许多地方不对外人开放，你若实在想逛，倒是可以去明山馆看看……”

　　“明山馆？”

　　小凌雪点头，发梢上的赤色缎带随着她的动作一上一下的：“明山馆暗河旁有位师兄叫顾溢，他是明山馆行舟使，负责暗河摆渡，暗河很漂亮，有很多萤火虫。”

　　“冬天也有萤火虫？”这让你来了兴致，于是你问李修，“你想去看看吗？”

　　李修的眉眼淹没在油纸伞投下的阴影里，他点了点头给予了你肯定的回答：“走吧。”

　　“不过你们一定要记得坐顾师兄的船，顾师兄脾气不好，如果你和他说话，却不坐他的船，他会生气的。”

　　还有这种说法？
　　倒是个有个性的人。

　　你们跟着小凌雪一路向南，便到了明山馆，馆外有弟子喝醉了酒，在门口吐了个天昏地暗。

　　“这是……？”正当你疑惑，便听见了那两弟子的谈话。

　　喝得天地不知何物的凌雪阁弟子道：“来凌雪阁之前，也没人告诉我还要会喝酒啊…嗝……影不影响成绩啊……”

　　另一人道：“影响成绩？你可莫只看眼前了，就你这般光景，以后给人灌醉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你但凡吃几粒花生米都不至于这样。”

　　你默了默，问小凌雪：“你们还要考喝酒？”

　　小凌雪点头：“是呀，我能喝三斤白酒呢。”

　　……你肃然起敬。

　　明山馆旁，有一山洞，走过一段石板路，便能看见那条在地下蜿蜒出的秘境水道。暗河的穹顶是青黑色的岩层，被水流打磨得温润光滑，无数泛着幽蓝光芒的不知名植物扎根在岩壁缝隙里。

　　暗河边停着一艘小舟，说小，舟的两侧船边几乎与河道同宽。舟边岸上有个人抱手而立，对你们的到来没有半分好奇。

　　小凌雪上前几步：“顾师兄，晚上好。”

　　那个叫顾溢的行舟使这才把目光分给了你们些许：“要去方隅院吗？”

　　小凌雪看向你，你不知道方隅院是哪里，但顾溢明显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你想到之前小凌雪的叮嘱，于是硬着头皮：“是的，请送我们去方隅院。”

　　上了那舟，方才觉得简陋。船身由深褐的老木组成，船板被磨得光滑，踩上去甚至有轻微“吱呀”的声响。船头微微翘起，无桨，只靠船尾一根粗橹掌握方向。

　　顾溢立在船尾，握着那橹，他划船的动作很稳，每一次都能够让船平稳地驶过湍急的暗流。

　　暗河的水色是极深的青碧，湖面泛着淡白的水汽，暗河两侧架着粗木栈道，麻绳与铜铃悬在梁间，栈道下方，挂着许多暖黄的灯笼，灯笼投下的光影被行船轧成水面稀碎的光尘。

　　不知名的发光植物见缝插针地生长在这里，它们上面，有着点点萤光飞舞停驻，是萤火虫。你伸手去扑，却扑了一个空。

　　船身晃了晃，顾溢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李修试图与顾溢攀谈，但顾溢并不搭理任何人。

　　你将手伸进水里，触摸到一片温暖。不知过了多久，方隅院到了，顾溢将船停稳，你们同他道别，他朝你们随意挥了挥手，又揣着双手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去了。

　　方隅院是主阁下方的一处院落，许多地方你和李修都无法涉足，正准备回去时，忽然瞥见主阁另一侧的回廊下，站着个熟悉的人影。

　　江七七。

　　“他在看什么？”你问。

　　小凌雪顺着你的视线看过去，想了想道：“非天像吧。主阁内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雕像，名为非天，身形似龙其面似鬼，水身容纳百川，火身似龙非龙，似天非天。”

　　你努力试着想象了一下，却难以想象出非天的具体画面。

　　但小凌雪接下来的话却让你心里一梗，她说：“所有新入阁的弟子都要在非天面前起誓，水火之间，非神非人非鬼，且忠于皇权者，便是凌雪。”

　　“我们回去吧。”你说，“我有些累了。”

　　李修自然无一不可。

　　小凌雪拦住你准备原路返回的脚步：“请往这边来。斋主为两位大人准备的是落霞院，落霞苑里有温泉哦~”

　　落霞苑在主阁不远处，穿过几条回廊，便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院落。院子不大，却收拾的干净雅致，庭中未见松柏，倒栽有几株红梅。

　　花枝上缀上点点红色，暗香浮动，院落中央有一处二进房舍，飞檐翘角，青砖砌墙，檐下悬挂着两盏小巧宫灯，在暮色里发出柔和的光晕。

　　温泉便在西间，是单独开辟的一间屋子。小凌雪将你们带到此地，便告辞退下了。

　　你伸手推开温泉屋的门，裹挟着淡淡硫磺味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身寒意。屋内陈设一应俱全，甚至称得上有些低调的奢靡。

　　屋内装潢以汉白玉为主，地面，池沿皆铺着打磨光滑莹润的汉白玉石板。屋内各处点缀些许沉水木雕，木雕纹理古朴深邃，其间镶嵌着细碎的青金石。

　　室内没有主灯，只有四角放着几盏长明灯柱。

　　李修跟了进来，关上了门：“要一起泡温泉吗？”

　　池边雕花矮几上，整整齐齐叠放着干净的布巾与崭新的中衣。一旁的矮柜上摆着一个青瓷瓶，瓶中插着几只，刚折下来的红梅。

　　天寒地冬，今日四处奔波确实有些乏累，于是你没有拒绝李修的提议，但却许久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