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林中墓（五） 但是对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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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冬的太白山中，寒气如霜刀流淌，带着一股锥心刺肺的寒凉。
姬临川已经在厌兵院的牢里彻底断气，江七七在院外檐下，捧着他的归元盒，静静地立在这片风雪中等你们。
“我杀辜敬，并不是因为他残害乡里，也不是因为他结党营私。不过是他当年既然假扮阿胡拉玛兹达，圆了她的梦……我想送他去和真正的阿胡拉玛兹达辩一辩经。”
“我当然知道我有罪，但我却没有错。”
姬临川临死前的话还荡在你耳边，你沉默着，一语不发，踏出了厌兵院的大门。
倒是李修先开口了：“你还有我。”
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却莫名驱散了心头不知何起的酸涩，让沉郁的心情变好了一点。
江七七迎上来，归元盒已经打开，里面放着一块小巧而精致的木牌。
朝上的那一面清晰地刻着两个字：十九。
你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江七七手上的归元盒，目光更是落到了一旁一人高的石碑上。
石碑显然常有人打扫，被人擦得锃光瓦亮。上面的刻痕清晰，最抬头是几个大字：《厌兵院·情》。
你的视线缓缓往下落，窥探到了两个凌雪阁弟子的故事。
开元二十七年，吴钩台弟子鸣蝉、鸿雁奉时任外阁阁主李林甫之命刺杀山南东道某官员，事有变故，鸿雁重伤，鸣蝉负鸿雁夜返太白山。
随后三年鸣蝉暗杀数名州官、草莽、乃至凌雪阁弟子，事情败露后，时任昭明苑主人容闲于厌兵院忍痛手刃幼徒鸣蝉。
天宝三载，机枢府查明，彼时鸣蝉倾心鸿雁。李林甫自开元二十七年以鸿雁重伤后吊命之药，胁迫鸣蝉为其排除异己，鸣蝉从之。
碑文末尾，最后落着一行小字：人心回测，情可杀人，众弟子切记之。
指尖忽然传来微凉的触感，你才警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然抚上了那个“情”字。
——杨涟大人，您说，人形兵器，也会有情吗？
有的。
你很想这么回答，可“情爱”二字，到底是什么？
李修安安静静地立在你的身侧，浅金色的长发披散在他黑红相间的衣衫上，背对着太白山的雪白天光，像凌驾于众生之上，悲天悯人的神佛。
“李十六……”你轻声唤他。
“我在。”他应的极快。
“你说，情爱到底是什么呢？”
有人为情爱背叛初心，有人为情爱赴死殉葬，有人为情爱远走他乡，有人为情爱甘愿沦为他人手中利刃。
情爱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它让人面目全非，又似乎让人寻到了本真。
李修忽然伸手，一把将失神怔忪的你搂进怀里，双臂收得很紧，紧的你几乎喘不上气，他的呼吸喷洒在你的耳畔，咫尺可闻。
他没有说话，什么都没有说。
情爱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它让人贪婪，让人颓废，让人绝望，让人变得残忍，让人互相折磨，让人得寸进尺。
听上去，竟全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姬临川直到死亡，怕是都没分清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说他有太多太多的愧疚，说对不起她。
他说他后悔了。
他说他不知道下了地狱，她肯不肯见自己。
他又说她是善神阿胡拉玛兹达的信徒，死后会去往光明之地，善恶二元对立，他们死后终究不会在一起。
他只反复诉说自己见不到她。
却不肯承认他爱她。
那你和李修呢？对李修来说，什么才是情爱？
如果不用囚禁的方式，你又该怎么样，才能够让他永远，永远，永远属于你？
身上一疼。
是李修将你抱得更紧了些。
无明魂锁浮现在周身，缓慢变大，然后将你们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杨翎之。”李修叫你。
“情爱或许对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意义，也有着不一样的表现形式。情爱本是无相之物，没有人规定它到底应该是何种模样。”李修顿了顿，抬手挡去即将落在你头顶的一片雪花，“但是对我来说，情爱就是能够守在你身边，陪着你，岁岁年年。”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林中墓（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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