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掌中雀（十一） 是毒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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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道的天空一直都是灰蒙蒙的，总感觉似乎夜晚也比别处来得更早一些。天色很快变得湛蓝，而后日暮西垂，紧接着整个世界被人关上了灯。
月亮高悬在天幕上，月光穿不破浓厚的云层，只将周围染成惨白的颜色。
你站在并不算宽阔的院子中央，身侧放着一口半人高的黑色陶瓷缸。你一只手拿着木盖子，行松声被你放在不远处的石阶上，你尝试召唤过几次，确保自己能够在第一时间把武器拿到手上。
四周都静悄悄的，连虫鸣也没有。
但很快，你似乎听到了一点枯枝被踩碎的响动。十五岁的你是真的胆子很大，你屏息凝神，摸到了院子门口，借着门框的遮挡，你向外看去——
那是一个人。
“是唐渊吗？”李修拈了块芙蓉糕塞嘴里。
你摇头：“可惜不是。”
那个“人”背对着你，约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消瘦、佝偻、筋骨嶙峋、衣衫破败，腿部关节朝着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
他并没有发现你，而是将脑袋扭到一个不可思议地角度，面朝不远处的一处僻静宅院。
那个人蹒跚到那处宅院外。
很快，你听到街道上响起一阵细密急切的敲门声。
你调整了一下方位，确保视线里还能看到他。
你好奇他用什么敲的门，只见他并没有像正常人一样抬起小臂，而只是双手垂落，将脑袋一下一下地砸在门板上——
发出细密的“咚、咚”声响。
你屏住呼吸，只觉得被一股寒流席卷了全身。四周更静了，只剩下头敲门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忽然！
敲门声戛然而止，那个人扭过了头来，恰好对上你的眼睛。
被他发现了！！
你浑身一僵，小腿肌肉瞬间绷紧跃起，不过片刻你便把自己埋进了庭院中央的那口硕大的瓦缸里。
几乎擦肩而过，那东西行进速度并不迟缓，甚至有些快得惊人，不过片刻便抵达了你先前所站的位置。
那东西四下里嗅了嗅，紧接着一个果断地扭头，一双毫无眼白的漆黑双瞳锁定了院中瓦缸。几乎只一眨眼的功夫，你便什么都看不见了，有什么漆黑的东西堵住了你窥探外界的裂缝。
你知道，是他的瞳仁。
他在透过缝隙往瓦缸里面看。
墨绿色的气体从那个人形生物焦黄的齿缝间往外四溢，腥臭味几乎浸染了整个缸体，你屏住呼吸，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那东西后退了几步，似乎并不确定缸内有活人。但很快，在他急速朝着瓦缸冲刺而来的刹那，电光火石间，你反应过来自己进行了错误的判断。
你一个旋身从缸中飞跃而起，行松声应召而来，你环抱着琴剑，整个人滞空片刻，躲开了那东西的凌厉攻击。
瓦缸在你脚下四分五裂，瓷片炸开。
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对“他”来说，根本不需要确定里面一定有“活物”。
一个陶瓷瓦缸而已，直接打碎就行了。
瓦缸炸裂的巨大声响惊动了整个洛道的死寂，这对你来说绝对不算一个好消息。你似乎感到了什么东西正在急速靠近，你飞上屋顶，看到了让你头皮发麻的景象——
数十个身形大小不一的怪物正朝着此地逼近，关节扭曲的脆响、喉咙里溢出的嗬嗬声混在一起，像无数把生锈的铁锯在同时切割着朽木，尖锐的声音直直穿透耳膜。
你吞咽了口唾沫，拨动了行松声的琴弦，试图将这些“东西”阻隔在外。但你失败了，这些人形怪物靠近的动作并未受到丝毫阻碍。
你扭头避开对方攻击而来的爪风，丢开行松声，从琴身中拔出月色剑砍进了先前那头怪物的肩颈。
墨绿色浓稠的液体随着你拔剑的动作喷涌而出，你一个旋身飞踢，紧接着下意识后撤半步，不愿意让衣服上沾染这些让人恶心的脏污。
“小心！”
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蛮力，你被人从身后揪着衣领一扯。几乎同时，一道黑色掌风擦着你方才落脚的瓦片而过。
“是毒尸。一旦被它们抓伤或咬伤，就会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曲泠背靠着你语速极快地说到。
你将月色剑横在身前，直到此时方才看清了刚才偷袭你的东西。是被你砍了脖子踹飞的那具毒尸，它攀爬在房檐上，只剩半个脖子，剑锋砍断处露出糜烂的喉管，正往下滴着腥臭而浑浊的墨绿色血沫。
仅剩的皮肉无法支撑他脑袋的重量，整个脑袋都歪向一侧，以一个极扭曲而诡异的角度，死死盯着你，腐烂的手指上残留着草屑，指缝里还挂着碎肉和血痂。
更糟糕的是，你和曲泠已经被赶来的毒尸群团团围住。你深吸几口气，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这些毒尸怕是活人所制，有的还穿着近乎崭新的布衣，只是衣料下的皮肉早已溃烂成黑绿色，露出森森白骨。
还有几具身材矮小的毒尸，看身形像是孩童制成，四肢关节被强行扭转成了反曲的角度，行动速度却比成年毒尸更快。
小毒尸依靠四肢爬行，行动时近乎深黑的指甲划过地面，在青石上留下深深的爪痕。其中一具毒尸忽然停下脚步，猛然抬头看你，腐烂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泛着绿脓的牙床恶心到让人胃里翻腾。
没给你多余的喘息时间，那具爬在房檐上只剩半截脖子的毒尸骤然发难，他贴着屋脊快速爬行。
你侧身避开他的进攻，他却用指甲死死扣住瓦片，在半途折返，借着冲力一把抓住了你的衣摆，腐烂的指尖几乎就要抓住你的手腕。
千钧一发之际，你猛地用月色剑斩断衣袍，同时再次揣在他断裂的脖颈处，墨绿色的浓水溅了一地，他的脑袋彻底分家，却依旧没有立刻失去意识，反而用牙齿去咬你的靴子。
你终于摆脱了一只毒尸的纠缠，喉间有些发紧，内力已经消耗大半，更要命的是逐渐攀爬上来的毒尸群。
曲泠吹响骨笛，你隐约感到脚下有所异动，低头便见一丛泛着淡紫色幽光的藤蔓正从你脚下瓦片缝隙中钻出来。
藤蔓上还缀着小蝴蝶幻影，幽光以藤蔓为中心呈圆形往四周扩散。
你下意识想躲，毕竟在这满是毒尸的包围下，忽然冒出的异动总是有些让人心悸。
“别出范围。迷仙引梦，可以治愈少量伤势并迅速补充内力。”曲泠飞快解释到。
当与那紫色幽光一接触，你便感到一阵暖流顺着经脉快速游遍了全身，连被碎石飞溅时划破的小口也开始迅速愈合，你立即止住躲避的动作，任由那片幽光将你包裹。
而此时，那些小毒尸也已爬了上来，它四肢蹬着瓦片，指甲在上面抓出刺耳的“滋、滋”声，腐烂的脸颊几乎瞬间贴近你的膝盖，泛着脓水的牙口大张开，显然是想一口咬断你的腿。
你不敢怠慢，剑锋擦着毒尸的天灵盖扫过，虽然没能立即斩断它的头颅，却也逼得它踉跄后退。可这一退，反而让它撞上了身后刚爬上来的另一具成年毒尸。
那毒尸穿着破烂的短打，胸膛被人开了口，周围皮肤已经发烂腐臭，能轻易看见浓黑发绿的肋骨。它伸出手抓住了孩童毒尸的后颈，像扔石子一样将小毒尸朝你砸过来。
你身后便是曲泠，房顶面积狭窄，几乎避无可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掌中雀（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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