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有仇必报（回忆）（已修） 他这位上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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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黄深所说，季章州在宴会上自始至终没有露过面。
众人对神龙不见首尾的Julian先生的讨论，逐渐藏进了酒杯的碰撞声中。
满厅衣香鬓影，各自忙着寒暄攀谈，各怀心思，桌上珍馐几乎无人动筷，倒是白酒红酒一瓶接一瓶地见了底。
几圈酒下来，几乎大半场的人都有了醉意。
虞时兴致寥寥，陪着几位重要的导演和制片喝了几杯，不过是微醺。
晚宴散场，不少人面色酡红，走路七扭八拐，分不清东南西北。
霍承刚率先离场，工作人员和部分选手陆续离开了几个。剩下的人勾肩搭背相谈甚欢，兴致不减，嚷嚷着换下一场继续喝。
队里，晋邱和陈莱醉得彻底，不省人事，软趴趴地挂在康辰和林屿身上。
康辰面无表情地将晋邱抱起来，放进等候的车里：“喝不了就别硬喝，你看看你。”
林屿把陈莱也扔进车，心思已经飘到接下来要去的KTV。
虞时打算找借口早早脱身。
身为顶流，出入鱼龙混杂的场所，稍有不慎，一张狗仔偷拍就能直接引爆全网热搜。
黄深却拦住他：“虞先生，请稍等，我的上司希望您参加。”
虞时挑眉，抛出个“什么意思”的眼神，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黄深，他这位上司，该不会想借此机会和自己传绯闻。
黄深一笑：“先生为何如此想？”
林屿也惊讶地瞥了他一眼。
虞时怔了怔，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么脑残的问题。
他抿住薄唇，没有吭声，过了半晌，才要面子地说：“抱歉，不过去唱歌什么的我没兴趣。”
被冷淡回绝的黄深似乎已经有所预料，立即看向林屿：“这位老师呢？”
“他也不去。”虞时随即打断。
但林屿显然心动了，拖着语调小声撒娇，“队长——”
他刚成年，正是爱玩的年纪。
“平常在练习室还不够你唱？”
“可今天是人家生日！”林屿小声嘟囔，表示委屈。
黄深抓住机会上前，“原来，今天是老师的生日呀，那确实该热闹一下。诸位常年奔波劳碌，状态紧绷，难得放松一下，不妨就一起。”
“好啊！好啊！”林屿欣然答应。
黄深再次看向虞时：“虞先生若是放心不下弟弟，一同坐坐便好，只当休息。若嫌吵，我立刻为您单独安排一间安静的房间。
您平日对队员严苛，也别让小朋友连生日都不能尽兴。”
虞时双手插进裤兜，没有说话。
“包厢独立，保证私密和安全。上司特意交代，今晚只是为了方便大家交朋友，绝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朋友？”虞时冷冷一笑，不加掩饰地讽刺道，“你家老板交朋友的方式，实在是让人望而却步。”
季章州心思深沉，明明早就认识自己，却能装得滴水不漏，辗转至此，虞时很怀疑这场聚会别有用心。
“队长——”林屿当然不清楚他和Julian的七七八八，只眼巴巴望过来。
队内最小的少年还未褪去稚气，心性纯粹爱玩。自打踏入娱乐圈，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连轴转的行程早已填满他的生活，几乎没有机会肆意放松、痛快玩乐。
虞时终究是不忍心扫了少年的兴致，妥协说：“最多一小时啊。”
“收到！”林屿欢呼一声，蹿上了车，“谢谢队长！”
纵然虞时满脸不情愿，也只得跟着上了车子。
路上，黄深暗自惊叹，不愧是Julian先生。
今晚发生的每一幕，几乎都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而黄深只需要按部就班，照着预先想好的说辞推进即可。
人心被揣摩得这般通透，实在让人脊背发寒。
再之后，众人陆续到了KTV。
包厢空间宽敞，灯光很暗，天花板的水晶球氛围灯慢悠悠地旋转，碎光洒满整个屋子。
长条茶几上，白的、洋的、啤的、特调的，五花八门排列着各种酒，宵夜也是热热闹闹凑了一桌。
黄深熟练地叫来几个酒陪，笑着安排到几位制片、合作方和领导身边暖场陪聊，活络气氛。
林屿第一次应付这种场面，瞬间局促得手足无措，他看向虞时。
一个身姿曼妙的美女端着酒，想要凑过去，虞时神色未变，气场冰冷，直接抬手拒绝。
林屿有样学样，绷着小脸，将上前搭讪的人也拒于千里之外。
“来来来！今晚，我们的虞大主唱，难得在场！”一名醉得舌头打结的中年男人踉跄起身，举着酒杯朝大伙晃个不停，“虞时，现场来一段呗？就那个……那个什么歌来着？就你最近最火的那首，清唱就行，我们不是外人，不讲究！”
这番姿态，哪里是想听歌，摆明了是把他虞时当成席间助兴取乐的歌伎。
旁边几个人，或没眼力见瞎起哄，或心知肚明故意看戏，跟着起哄鼓掌、吹口哨，大喊：“来一个来一个！”
虞时当做没听见，依旧坐在沙发上。
见他不动，男人得寸进尺，步步凑近，酒气熏得人皱眉：“怎么？大明星不给面子啊？”
“我不会唱。”虞时笑意寒冷，“要不我帮您点首《闭嘴》，您一定比我唱得好听。”
“你!”男人嘴角一抽，压制住怒火，嘲讽说，“哼，假唱的货色，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们，把我们哄开心了，才有人愿意帮你洗白，懂？”
“那我还真得谢谢您一番好意。”虞时端起一杯橙汁，朝他遥遥虚敬，笑意浅浅，“我这人嘴笨，不太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
这样，您要是真心想听歌，改天买票进场，我保证倾力演唱，不辜负您这一番美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听不懂就是真蠢。
往后录制节目还要抬头不见低头见，虞时不想把局面闹得太僵，但也不想平白受委屈。
有道是，君子有仇，当场必报。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见虞时不是好拿捏的主，一旁有人连忙上前把男人拉回去打圆场：“他今天喝多了，我先带出去醒醒酒。”
“老子没醉！别拉……”门开又合，男人被拽走，那张红通通的老脸，连同讨厌的酒气一起被关在外面。
包厢随即又恢复嘈杂。
林屿坐在他旁边，投来羡慕又崇拜的眼光：“哥，帅！”
小插曲如阵雨过境，没掀起什么浪花，一切照旧。
骰子继续摇，酒杯继续碰，不愉快被热闹碾碎，融进了五光十色里，没人再敢找虞时不痛快。
虞时靠在沙发上，心不在焉，他盯着包厢的门，在想季章州为什么还不来。
约摸过了半刻钟，没等到想见的人，却看见刚才出去醒酒的中年男人重新回到包厢。
男人眼神残存着未消尽的愠怒和阴翳，扫视一圈，却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又喝了几口酒。
虞时以为经过刚才一事，男人会安分下来，便悄悄挪走了视线，却无意瞥见他身旁，坐着个相貌清隽秀和，雌雄莫辨的美人。
大抵是难以融入这个复杂的社交圈子，这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包厢。
也是这时，大伙玩得不亦乐乎，男人趁无人留意，鬼鬼祟祟地往那人喝过的酒杯里，掺了些不明东西。
动作迅速，手法老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虞时蹙起眉头，低低嗤了一声：“卑劣，龌龊……”
不多时，那人折返回来，兀自回到无人在意的角落，显得局促不安，格格不入。
虞时端着橙汁正打算走到美人跟前，男人却率先开口：“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
“啊？”许是没想到男人会跟他主动聊天，亦或是害怕男人先前嚣张跋扈的样子，这人跟小白兔似的，支支吾吾，“我，我……”
“叫什么名字？”男人笑问。
“杜，杜星兰。”
“星兰啊，以后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说着，男人勾搭上杜星兰的肩膀，“他们闹他们的，我们喝一杯？”
他把那杯下好料的酒端过去。
杜星兰怕吃罪，半推半就，但放男人眼里却成了欲拒还迎：“别害羞嘛。”
男人凑过去，手脚开始不老实。
“不是，我不会喝酒……”杜星兰推脱不掉，眼珠子乱转，无助地看向虞时。
刚入行时，虞时因长相也经常面对恶意和骚扰，是孙文杰庇护兜底，替他拦下了诸多是非。
曾经有人为他撑起雨伞，他不愿眼睁睁看着旁人淋雨。
心念既定，虞时随即迈步横插进两人之间，把杜星兰拦在身后：“酒还没醒吗？”
“你他妈，别多管闲事。”男人脸还有些涨红，身形不稳，伸手就想拉扯虞时身后的人，“星兰，你躲什么呀？来陪叔叔喝两杯。”
虞时纹丝不动，冷脸沉沉地注视着面目丑陋的男人。
男人被震慑一瞬，但酒壮怂人胆，他觉得丢了面子，便怒吼：“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今天的地位、名气是怎么来的！”
喧闹包厢骤然一静，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
男人转头看向四周，再度拔高音量反问：“你们倒是说说，你们以为是凭什么？”
他猛地转回身子，指着虞时鼻尖，恶语喷涌而出：“说到底还不是靠着攀附孙总，卖身换来的！少在这里装得一身干净。”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虞时只当放屁。
林屿握紧双拳，气血上涌，想要飞身过来给男人一顿教训，被虞时眼神立马制止。
“这是Julian先生为大家撺的局，我不想扫兴。”虞时依旧保持着体面的忍耐，“既然要玩，那索性玩到底咯。”
“两个人喝酒能有什么意思。摇骰子、划拳太过俗套，我们玩个简单有趣的，击鼓传花。”
他看向失态的男人，语气淡淡，却又带着一丝挑衅，“既然您看不起我，不如就我来当庄，花落谁手，谁就喝完这杯酒！”
说着，虞时从男人手中夺过那杯被动了手脚的酒。
男人神色慌乱，怕方才下药的行径败露，恶人先告状：“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指使我！”
虞时想要再逗一逗男人，刚开口，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今晚来迟，招待不周。”
来人披着及肩背头，几缕发丝慵懒垂在耳侧，看着温和雅致，周身漫开的气场却莫名叫人脊背发寒。
他笑眯眯问：“各位在玩什么？好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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