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己的中二时光》小鸟小鸟飞走了

46、心知肚明的“隐秘” 不能说的事

　　妈妈赶紧摇头，“别乱说，肯定不是，陆琪和你小舅长那么像，连头发都一模一样，你小舅和你嘎嘎一样，都是那种细软的卷发，。”

　　林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举起手插了一嘴，“我也是这种头发。”

　　颖姐还在气愤，“一个头发能证明什么，鬼知道陆琪到底是不是我舅的种，我听说现在有那种亲子鉴定，只要有头发就能做。”

　　妈妈拍了拍颖姐的手，打断了她不着边际的幻想，“哎呀，本来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的，你要是搞什么亲子鉴定，那大家不都知道了吗？

　　无缘无故的做什么亲子鉴定，再说了，你知道亲子鉴定要多少钱吗？你自己都还要靠你爸养活，你从哪里找钱来做亲子鉴定？”

　　“那就这么放过这个贱人吗？！我早就看她不是个好东西。”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在这骂你小舅妈，你爸未必是个好东西啊？”

　　“我爸出轨那是我们自己家的事，等我回了灌溪镇我一定要找齐香麻烦！”

　　颖姐说得咬牙切齿，妈妈看出了颖姐的色厉内荏，但还是叮嘱她，

　　“这件事你别和其她人说了，事情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妈又没工作，你们姐妹还要靠你爸养活，你妈就算知道了，能拿你爸怎么办？不还是自己受气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高颖就是气不过，

　　“我妈对陆琪那么好，陆琪小时候我妈几乎天天帮着带，给她买吃的买喝也就算了，就连她拉丁舞班的钱都是我妈出的，我妈对她够好了，你看齐香是怎么报答我妈的？！她真不是个人！”

　　妈妈叹息着，“哎，你小舅妈人品确实有点问题，但现在也没办法，她和你舅有孩子了，你把事情捅穿了，陆琪怎么办呢？谁能带？你嘎嘎又在羊城，到时候闹得家破人亡的，大家都不好过。”

　　回程的路上，妈妈一直在劝慰高颖，高颖其实也知道自己拿这件事没办法，她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而已。

　　三人回到小区楼下时，大人都已经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假装无事，妈妈还不忘叮嘱林霖别和其她人说这件事。

　　林霖自然不会说，但过年的时候，嘎嘎不知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几个人聊着聊着，吵着吵着，闹得大舅妈也知道了，整个家里不知道这件事的就只剩下了大舅和小表弟两个男人。

　　后来林霖在家乡的时候，偶尔家里人聚在一起说起这件事，大家都说要瞒着大姨和小舅，但林霖觉得整个家族的人都知道了，难道她们俩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林霖不太相信，她觉得只是大人在配合着装糊涂而已。

　　世事难得糊涂，不稀里糊涂的话，婚姻要怎么继续下去呢？

　　清醒的人，是不可能深陷在婚姻的泥沼里的。

　　这年，林霖在羊城过了一个温暖丰实的春节，大舅不管事，不会人情往来，但大舅妈很大方。

　　林霖母女回猫川的时候，手里的大包小包都是大舅妈给她们拿的食物，行李袋里还有林霖捡的几件表姐们不要的衣服。

　　林霖小时候经常捡表姐们的衣服穿，家里穷，衣服又没穿坏，表姐不喜欢了，丢也是丢，送人还能做个人情，就会拿给林霖。

　　林霖这时候都没觉得穿表姐们不要的衣服有什么问题，一直等到她大学毕业工作后，她才拒绝了表姐们不要的旧衣服。

　　寒假飞一样结束，开学后，林霖又进入了学习的状态。

　　林霖她们最近要参加一个科学知识竞赛，几人在办公室一起梳理知识点。

　　林霖、叶莹玉、陈洁三人和方文平、副班长、纪律委员三人分为两个阵营，两边互相对彼此提问，

　　“四大文明古国是哪四个国家？”

　　“古中国、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印度。”

　　“《红楼梦》四大家族是哪四大？”

　　“贾史王薛。”

　　……

　　大家连着问了几轮，都没有问倒彼此，这也正常，大家用的是同一套儿童百科全书，基础的知识，三个人凑在一起怎么都能凑到答案。

　　林霖灵光一闪，想到自己在科学书的课后拓展上看到的一个知识，大家肯定都不知道，于是她略带一丝挑衅地问对面的三个男孩，

　　“精-子和卵子结合会形成什么？”

　　对面三人一下闭上了嘴，方文平是单纯地思索，副班长和纪律委员表情都有些奇怪。
　　副班长捂着脸低下了头，纪律委员则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林霖，不仅他们不说话，林霖身边的叶莹玉和陈洁也被梗住了。

　　“你们不知道吧？”林霖还在翘尾巴呢，浑然没有察觉气氛的怪异。

　　“我告诉你们，精-子和卵子结合会形成受精卵哦。”

　　眼看林霖越说越起劲，还要给对面的男孩科普受精卵形成过程，陈洁赶紧拍了她一下，“哎呀，你别说了！”

　　林霖一脸茫然，“怎么了？你打我干嘛，我不是把他们问倒了吗？”

　　陈洁不知道咋说，这种话题……这种话题怎么能当着男生的面说。

　　叶莹玉也有些结巴，“你别说这个，什么子什么的，不能说。”

　　对面的副班和纪律委员连连点头，方文平也总算反应过来话题的敏感性，脸一红，看着林霖的眼神闪躲起来。

　　因着五个人的怪异表现，林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话好像是有些敏感了。

　　林霖虽然还是不理解大家到底在害羞什么，但既然大家都不让说她就不说吧。

　　在家里不能说出轨，在学校也不能说受精卵。

　　不能说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多啊？

　　大家都行走在阳光下，为什么有那么多不能说的事情呢？
　　林霖忽然想起自己家也有一件绝对不能说的事情，又有些明白了。

　　不过虽然危险话题很多，但学习是绝对的安全牌。

　　这学期开学没多久，班主任袁老师就通知了她们，六月份的时候一中会有个尖子生选拔考试，考进前一百名就能进入猫川县一中初中部。

　　但选拔考试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考，她们学校只有三个名额，考虑到是尖子生选拔考试，所以不看平常学校考试的成绩，只看去县里的竞赛考试成绩。

　　3、4、5这三个月分别还有语文、数学、科学三场竞赛，学校综合排名前三的学生就能去参加一中的选拔考试。

　　因为上学期林霖她们在县里的竞赛中拿了奖，所以这学期学校竞赛的名额也增加了一个，六个人都能去参加竞赛考试，但考试结果怎么样就全凭本事了。

　　回到家，林霖用略带一丝炫耀的口吻跟妈妈说了这件事，在嘎嘎家和在小姑家的时候，林霖都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机会上一中。
　　林霖虽然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去参加这个选拔考试，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考上一中，但有考试的机会对于林霖而言都是莫大的鼓舞了。

　　林霖第一次对于自己的未来有了模糊的规划。

　　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准备竞赛考试，争取拿下参加一中选拔考试的资格。

　　妈妈看着林霖脸上的坚定，由衷地感到骄傲，妈妈在读书上并没有获得什么成果，她们这一辈五姐弟最高学历也就是高中，从没有人读过什么重点中学。

　　下一辈里大姐家的两个女儿，二姐家的一个儿子，她们三个都是读完初中就没正经读书了。

　　所以妈妈虽然也鼓励女儿要好好读书，但她并没有真地觉得女儿能考上大学，她早就做好了女儿读完初中就和她一起进厂的准备。

　　妈妈虽然知道林霖小学经常考九十多分，成绩也基本都在前几名，但小学嘛，考试简单，大家都考九十多分，而且农村小学的前几名也算不了什么。

　　直到今天，林霖跟妈妈说起一中的事情，妈妈才真切觉得女儿似乎可以在读书这条路上有所作为，考上大学似乎也不再成为一句空洞的许愿。

　　“妈妈相信我的宝贝女儿，林霖这么厉害，只要好好考，肯定有机会上一中的，你要是考上了一中，妈妈就奖励你一台电子琴！”妈妈许诺。

　　林霖其实更想玩电脑，但她知道自己家的经济条件，电脑这种东西，她连提都不会提。

　　电子琴也很好，林霖一直很羡慕电视上会弹钢琴的女主，优雅从容，而且林霖也确实喜欢音乐，一直喜欢。

　　以前在猫家店时，林霖就会和尹文佳、李璇她们盯着电视抄歌词，现在林霖也会和叶莹玉她们一起抄歌词，不过现在更方便一些，有了DVD可以随时暂停，林霖手里的歌词本都有好几本了。

　　时新有时候也会借她的歌词本看，他自己懒得抄，就用零食贿赂林霖给他抄歌词。

　　上学期袁老师的音乐课林霖考了满分，回来后，林霖就跟妈妈哼唧想要一个电子琴，但超市里的电子琴要399元，实在有点贵，妈妈就没答应。

　　这次妈妈拿电子琴做诱饵，林霖对于考试就更期待了。

　　自从开始备考后，林霖时不时就会幻想着自己考上一中之后，来自同学的钦佩、老师的表扬、妈妈的奖励还有亲戚们的夸赞。

　　这种场景，只要想一想都让人心潮澎湃。

　　不过即使妈妈不给奖励，林霖也会一样努力。

　　她想要做的事情，不管别人阻拦或者推动，都不会动摇她，在林霖的心里，不存在为了别人的奖励或者惩罚而去努力学习。

　　她努力学习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自己的意愿。

　　甚至有时候林霖本来就想去写作业，但妈妈如果这个时候催了林霖，那林霖可能一下子就甩笔不写了。

　　林霖有自己的规则空间，如果别人打乱了她的规则，她就会特别不爽。

　　当然，林霖这个时候只能心里暂时不爽一下，她还没法自立，也没法为这种事情真正发脾气甩脸。

　　林霖的控制欲直到她自己工作后才真正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