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己的中二时光》小鸟小鸟飞走了

41、校园霸凌

　　最开始林霖并没有发现自己被欺负了，她以为那只是个意外。

　　南莲小学每周五的第七节课都是大扫除，那天，林霖一早就带了自己的小水桶来学校，她把水桶放在教室最后面。
　　大家所有人的卫生工具都摆放在这里，等大扫除完成了再各自带回家。

　　第六节课下课后，林霖和叶莹玉她们被数学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数学老师通知她们下周末去参加县里的数学竞赛，让她们提前做准备，可以买本奥数的资料做一做，于是大家约好了这周末去县里买奥数资料。

　　事情说完了，其她人一起从办公室离开，因为林霖练习册上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方法和其她人不一样，数学老师专门留了她下来单独说：

　　“林霖，你这个解题方法是从哪学的？”

　　“教辅上给的，有两个方法，我看这个方法更简单，所以就用的这个。”

　　“这是二元一次方程组，是初中的知识，你这样算超纲了，平常计算没问题，但是在大型考试上，尽量还是不要用超纲的知识点，不确定阅卷老师会不会给分。”

　　数学老师考虑得很是周到，林霖也理解了老师的好意，“谢谢老师，我明白了，那我以后还是尽量用常规的方法解题。”

　　“别以后了，这道题你现在就用常规的方法做一下，你应该做得出来。”

　　数学老师笑笑，言语之间对林霖的解题能力很是信任。林霖垂着眼有些不好意思，接过老师递来的笔，迅速用常规方法再做了一遍题。

　　数学老师打了勾、批了A+，写了日期，很爽快地放林霖走了。

　　林霖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了负责打扫教室卫生的几个同学，其她人都去校园其它角落打扫卫生了，林霖也赶着拿水桶接水去菜园里浇菜。

　　但令她奇怪的是，她早上放在教室后面的水桶不见了，林霖在教室里前前后后找了好几遍，都没看见自己的水桶。

　　她犹豫了一下，问教室里打扫卫生的几个同学，“请问你们看见我的水桶了吗？”

　　……

　　没有人回应她，大家各自干着手里的活，像是没有听到林霖说话一样。

　　林霖再问了一遍，“不好意思，请问你们看到我放在这里的水桶了吗？”

　　“吵死了，我们怎么知道你的东西去哪里了。”一个女生不耐烦地一甩抹布，语气很冲。

　　教室里另一个女生讥笑着，用客家话说着什么，林霖虽然听不懂，但也能读懂她们口中的恶意，林霖对恶意向来很是敏感。

　　林霖四指掐着手掌，不敢再问，她担心自己再开口会引来更过分的攻击。

　　林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她尽量忽略掉这个事实，宽慰自己，她又不是人民币当然不会人人都爱她。

　　但不讨人喜欢和讨人厌是不同的。

　　林霖有些难堪地逃离了教室，她抱着一丝侥幸想，可能是同学把她的水桶带去菜园了吧？

　　往菜园去的路上，林霖睁大了眼，努力不让模糊的眼坠下泪来，她深呼吸竭力说服自己，没关系的，都没关系的，不过是讨厌而已，她也不喜欢她们。

　　这么想着，她平静地走到了菜园，菜园里劳动的同学和林霖熟悉很多，她们这两个月都在一起劳动。

　　听见林霖说自己的水桶不见了，其她人环顾四周，望了望扫了一圈，然后纷纷摇头，“我们没看见你的水桶。”

　　学校只准备了教室清扫的劳动工具，校园其它角落的劳动，都需要每个学生另外从自己家里带劳动工具过来打扫，除了林霖带的水桶，还有锄头、火钳什么的。

　　没有工具，就没办法劳动，就没办法完成你分内的劳动任务。

　　所有人都在劳动，林霖不想被排除在外；她好不容易才做了老师眼中的好孩子，她不想被老师批评；那个小红桶是妈妈花了 8 块钱买的新的桶，林霖既心疼钱也不想回家后被妈妈骂。

　　所以，明明只是一个小水桶不见了，可此刻的林霖却像是天塌了一样。

　　林霖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自己的水桶，菜园没有、花坛没有、操场没有、厕所也没有，她把整个校园都翻了个遍依然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水桶。

　　林霖的神态实在太过着急，叶云自己的劳动任务完成了就过来帮着她一起找，两人又在校园各个角落找了一遍，依然还是没有找到林霖的水桶。

　　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打扫卫生的学生都回班准备放学，林霖才失落地跟着叶云回到了教室。

　　才一踏进教室，林霖就呆在了原地，她的小水桶正完好无损地立在教室后面，和其它所有的劳动工具待在一起，就像是它从未消失过一样。

　　叶云也很是纳闷，“我们刚刚回教室找过啊，刚刚怎么没看到它。”

　　是啊，刚刚怎么没看到呢……是有人故意把它藏起来了吗？

　　林霖下意识冒出这个想法，但她马上又否决了这个恶意的想法。

　　可能只是谁拿错了，然后又还回来了吧？

　　林霖上一次被欺负还是一年级在嘎嘎那读书的时候，在放学的路上，她被高年级的学生推推搡搡推进了水坑，但当时林霖年纪小，她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欺负了。

　　年岁渐长后，她又忘记了之前的事，所以林霖的脑子里一直没有被同班同学欺负这个概念。

　　毕竟在猫家店小学的时候，虽然班上同学并不都是好朋友，但大家也没有欺负过彼此，猫家店小学压根就没有校霸这种人的存在，闭塞农村小学的学生相对而言都很朴素。

　　“林霖，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来坐好。”

　　袁老师把林霖从教室后喊回了自己的位置，袁老师完全不知道林霖没有完成劳动的事，老师没有特意提，林霖也心虚地不敢说。

　　于是小红桶消失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它的消失并没有影响什么，只有林霖右手边的同桌时新问了一嘴，

　　“小红桶回来了吗？”

　　林霖点头，却仍然有些疑惑，“回来是回来了，就是好奇怪啊，我明明找了那么多地方……”

　　“回来就行了，别想那么多。”

　　时新递给她一卷磁带，让她帮忙把磁带丝拉长拉细，他要把磁带丝做成“琴弦”绑在课桌和课椅之间玩，林霖被他这么一打岔也就忘记了小红桶的事。

　　周末，她和陈洁、叶莹玉一起去书店买了《举一反三》的奥数资料。

　　南莲小学参加奥数竞赛的一共有五个人，除了她们三个还有方文平和纪律委员，纪律委员也就是双胞胎兄弟里面的弟弟，副班长是哥哥。

　　弟弟脑子聪明但没那么努力，他懒得买资料写，方文平不想自己一个男生和她们三个女孩一起去书店，所以也没去，故而就只有林霖三个人买了奥数资料。

　　第二周，林霖沉浸在奥数的题目之中，忽略了有些人的叽叽喳喳。

　　她也没办法不忽略，她听不懂，也不想直面恶意，所以假装没听到。

　　但周三放学的时候，林霖没办法忽略了。

　　南莲小学坐落在国道附近，出了校门，再走一段很短很窄的村道，就能走到国道上，这条路是林霖回家的必经之路，绕不开。

　　但林霖今天才出校门，就被堵在了村道上，堵林霖的是班上成绩不太好又很招摇的几个女孩子，她们身边还有几个不学无术、成天惹是生非的男孩子跟着。

　　不论林霖往左走还是往右走，她们都堵在林霖前面，把林霖堵得结结实实，就是不让林霖往外走。

　　“麻烦让一下。”林霖有些害怕她们越来越靠近的身躯，她双手攥紧了背上的书包带子。

　　“哈哈哈……哎哟……让一下……让什么呀……普通话都不会说。”

　　“叽里呱啦谁知道她在说什么。”

　　“@@#¥%&*”

　　她们先是用普通话嘲讽林霖，后又说着客家话哈哈大笑，林霖听不懂，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一个人打不过她们，她尝试过强闯，但还没冲出去就被她们又推了回来，差点摔在地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但真正上来帮她的人一个都没有，她们冷眼看着，像是看热闹一样。

　　林霖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被排斥感，她们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用逗弄的神情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和她们不是同类，只是她们逗趣的玩具一样。

　　林霖之前也听说过她们这些人的事迹，她或多或少的知道她们都是不读书、成天惹是生非的“坏孩子”，但她第一次对“坏”有了具体的感知。

　　林霖红了眼眶，却又丝毫没有办法，村道两边一边是学校的围墙，一边是很深的山坑，她想回家就怎么都绕不过去她们的围堵。

　　林霖只觉得自己在这种无望的境况中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她们逗弄够了各自散去。

　　林霖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复盘方才的事，她恼怒自己为什么不知道反抗，她们骂自己，自己也可以用家乡话骂回去，她们不让自己回家，那自己也可以回学校做作业。

　　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没用，林霖骂骂咧咧地抹着泪，边走边想，她们明天如果继续欺负我，我一定要用鹿南话骂回去。

　　谁还不会用家乡话骂人？

　　第二天放学，林霖想着她们可能还会堵自己，于是早早收拾了书包，下课铃一响她就冲出了教室。

　　准备堵林霖的那些人看到目标跑了，书包也没要，急地直接跟着林霖冲了出来。

　　林霖想得很好，提前走避开她们，但遗憾的是，她跑步的速度没有这些成天逞凶斗恶的校霸们快，于是林霖又被她们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