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己的中二时光》小鸟小鸟飞走了

31、林霖红红火火闯大祸

　　说来也是巧，那天但凡有一个人晚上在家，大火都不可能真正烧起来来，但偏偏家里四个人没有一个人在家，所以才酿成了惨痛的后果。

　　小姑父一般傍晚会回来吃晚饭，但那天大队里有事，所以他晚上没回来。

　　胜昔和杨轩在家里打游戏，打着打着，两人觉得不过瘾，于是去了镇上的网吧。

　　小姑打完牌晚饭时间回来，看到胜昔不在家，从林霖口中得知他是去镇上的网吧了，有些生气。

　　小姑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观念，孩子在家里看电视打游戏都可以，但是去网吧不行，于是带着林霖要去网吧把人揪回来。

　　林霖离开前望了眼夕阳下平静无事的羊笼，觉得应该不会再出事了，于是跟着小姑走了，她不太敢跟小姑说起自己在羊笼点过火的事，毕竟小姑虽然随和，但林霖也不想挨训。

　　从家里到镇上的网吧要走一个小时，本来就是傍晚了，等两人走到一半的时候，天色已经全暗下来了。
　　小姑走着走着，踩到一个硬物，捡起来一看发现是两包羊肉卷，她笑着说今天很幸运，还能捡到这种稀罕物。

　　猫家店很少吃羊肉，酒席上都不多见，小姑在马路上捡到的羊肉卷，大概是路过的货车掉出来的吧。
　　林霖也不知道，林霖记忆中自己还没吃过羊肉，于是颇有些嘴馋的频频望向那两包羊肉卷，希望早点回去吃羊肉。

　　两人走到镇上的网吧，小姑一进去就发现了在摇杆游戏机上玩拳皇的胜昔和杨轩，林霖跟在小姑身后对两人幸灾乐祸地笑。

　　胜昔瞪了她一眼，知道是这个小鬼告的密虫，但他没办法，只能乖乖挨训，杨轩更惨，千辛万苦瞒住了自己家长，反而被朋友连累了。

　　两人被揪了回去，一路上，小姑嘴就没停，一直在教训两人，林霖背着手、踮着脚，蹦蹦跳跳地走，肉眼可见的好心情。

　　走到村口时，杨轩回了自己家，小姑领着俩孩子往家里走。

　　“不是打电话，就是上网吧，你能不能跟林霖学学，别让我这么操心。”

　　胜昔翻了个白眼，跟她学？怕蛇又怕鬼，连个电话都打不出去。

　　小姑正说着，三人已经走进了家门口的那条小径，隔着山林，前方一道明亮的火光在黑夜里很是突兀。

　　胜昔和林霖还有点懵，小姑毕竟是大人，迅速反应过来，一边朝起火的地方跑过去，一边喊着：“起火了，救火啊！”
　　小姑的声音迅速惊醒了黑夜中寂静的山村。

　　三个人迅速冲向起火的地方，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林霖彻底慌乱了。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林霖恍惚着。

　　熊熊火焰燃烧着的，正是她下午点火的羊圈，而羊圈就坐落在山林中，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树木，一旦火势扩大，造成山火，那后果不堪设想。

　　林霖觉得完了，小姑不这么觉得。

　　小姑立马吩咐林霖，“去把水闸打开。”又指挥胜昔，让他拿桶接水来灭火，自己拿着水管朝火场里冲了过去。

　　小姑家用水不是接的自来水，是用抽水机抽的井水，水闸一打开水管里就喷出清澈的井水。

　　小姑提着水管朝火场里走，但她一个人势单力薄，也无法对抗这么汹涌的火势，只能先拿着水管扑灭外围的火。

　　林霖打开水闸出来，就看到朝院子里跑过来的邻居们，他们一个个提着桶跑了过来，见到迅猛的火势，都吓了一跳，然后赶紧装水灭火。

　　胜昔本来还在帮忙，一个大人过来夺走了他手里的水桶，把小孩赶到一边去了。

　　林霖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恍恍惚惚如在梦中，大人们忙着扑灭眼前的火，暂时根本没人想着追问火灾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胜昔走到林霖身边，看着林霖煞白的脸，想到他在房间里几次看到林霖在羊圈里玩，大概明白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起了林霖冰凉的手，带她一起去给桶里装水帮助灭火。

　　今晚之后发生的事情，林霖都有些记忆不清了，她不记得羊圈里的火是什么时候被灭掉的，也不记得来帮忙的邻居们都说了些什么，甚至不记得救火成功后小姑有没有问她火灾是怎么发生的。

　　她只记得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越跳越快、越跳越快，似乎跳得比时间还快，仿佛下一秒她就会被这种疯狂的跳动震晕过去。

　　这晚，很奇怪，小姑是和林霖一起睡的，林霖背对着小姑，假装自己已经睡了过去，实则眼泪早已淌湿了枕头。

　　她不知多少次拷问自己，为什么非要去玩火、为什么不将那些带着热气的稻草拿走、为什么不跟小姑说一声……

　　每拷问自己一次，林霖就觉得自己的罪过更严重了一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希望真的有时光机，可以带她穿越回前一天，这样这场火灾就不会发生了。

　　她试图去欺骗自己，没有发生过火灾，这一切都是她在做梦，但她又如此可悲地知道，不是做梦，火灾就是发生了，而且火灾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人要怎么面对自己的罪恶呢？林霖上一次选择了撒谎、偷窃，可真相还是被揭穿了。

　　这一次，她能靠谎言躲过去吗？

　　林霖怀着莫大的恐惧，在黑暗中停驻，不敢移动、不敢说话、不敢睁眼。

　　次日，一切仿佛又回归了平常，大家照常吃饭、上学、休息。

　　如果不是院子前被烧毁的、黑乎乎的羊圈依然伫立在那，林霖会产生一种火灾没有发生过的错觉。

　　可火灾就是发生了，林霖呆呆地坐在床上，假装在看电视，假装一切事情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房间里，小姑他们提起火灾的相关事情，林霖全程不敢说话，害怕一开口就会被人发生是自己做的。

　　小姑问胜昔，知不知道火灾是怎么发生的。

　　胜昔摇头，“不知道，我们出去的时候羊圈还没有火。”

　　小姑点头，“也是，我下午回来的时候羊圈也还没有火。”

　　小姑父叹息，“幸好火灾熄灭了，没有酿成山火，只是烧毁了一个羊圈，只要人没出事就好。”

　　小姑拍着大腿埋怨自己，“那天怎么就那么巧，刚好我带着林霖去网吧找胜昔了，要是家里有人，大火也不至于烧成那样。”

　　林霖白着脸、垂着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小姑他们只以为林霖是被这么大的火给吓到了。

　　因着林霖之前做噩梦的事，小姑一直觉得林霖很容易受惊吓，所以昨天晚上才会陪着林霖睡，小姑都没把起火的事情往林霖身上想，就更别提一直觉得林霖聪明伶俐又乖巧懂事的小姑父了。

　　全家唯一察觉了起火之事跟林霖有关的可能就只有胜昔了，但胜昔自己也不知怎的，没有跟长辈们提起这件事。

　　如果是以往那些小错误，他一早就跟大人们告状了，但这次的起火之事，确实太严重了，严重到超出了孩童的判断范围。

　　事情似乎就能这么过去了，小姑他们决定不再追究这件事，胜昔也选择了沉默不谈，只要林霖自己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会是她引起的火灾。

　　错误似乎能被瞒住，不需要撒谎，只需要她保持沉默就可以了。

　　可这晚，林霖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房间，被子下的身体颤抖着，大脑里承载的是满满的恐惧，她恐惧到无法思考了。

　　眼前是一片黑暗，大脑里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火光。

　　半夜三点，林霖从床上爬了起来，抖着身体下了床，一路摸黑往小姑他们的卧室走去。

　　胜昔从黑暗中睁开眼，看着她单薄的轮廓，无声地叹了口气，也默默下了床。

　　林霖推开了小姑他们的房门，在黑暗中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小姑感觉到房间里有人，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问：

　　“是林霖吗？怎么了，还害怕吗，跟小姑一起睡吧。”

　　林霖之前做噩梦的时候，有时候从梦里惊醒，害怕得不行，就会跑到小姑他们的房间跟他们一起睡。

　　林霖在黑暗中摇着头，泪花如落雨般溅了一地，她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点的火。”

　　“什么？”小姑和小姑父这下彻底惊醒了，两人从床上爬起来，开灯。

　　灯下，林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道歉，“是我的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去点火，你好好说，别哭了。”

　　小姑把人拉到面前细问，林霖抽泣着说完了那天发生的所有事。说完之后，她心里满满的忐忑，不知道会迎来怎样的后果。

　　小姑和小姑父对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小姑父想起自己之前说的孩子好带的话，更是无言。

　　小姑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只让林霖先回去睡觉，惩罚的事之后再谈。

　　林霖从小姑他们房间出来，从朦胧的泪眼中看到了等候在旁边的胜昔，被吓了一跳，抽抽噎噎地说：“哥，你怎么在这里。”

　　胜昔没说什么，只是用微凉的手牵着她回了房间，然后扯了一大把纸往她脸上糊，“一脸的鼻涕，赶紧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