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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流殇诗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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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安是裕国的都城,南边挨着九江,九江边开了许多家客栈和酒馆方便来往的行人歇脚。
这里来往行人很多,赚的钱比其他街上的多出两倍,于是许多商人挤破脑袋都想在此处开茶馆,客栈,酒楼等各种店铺。
长公主名下便有三处店铺设在此处。
查完这三处客栈的盈利账本后,李娩仪顺道在附近找了一家酒楼用饭,因她并不想引人注意,此次外出比起往日里长公主的出行低调了不少,只带了白悦一个贴身女俾,和两个随行侍从,就连打扮都十分低调,让外人看来最多也只会怀疑她是哪家贵族的小姐,绝不会怀疑到她的公主身份。
“听说今日鹤绪楼可热闹了,不少文人雅士都在此赴宴参加诗宴,就连崔思远那大名鼎鼎的人物都在。”
“你口中的崔思远可是那个十岁便写出《浩瀚志》的神童?”
“当然是他,据我所知,崔思远前不久被陛下任命了大理寺司业,年纪轻轻便已官居正六品,当真不愧是这一辈的翘楚啊!”
“听闻此次就连去年的状元韩广庭,榜眼裴青也去了,就是不知道探花周霖钰可会前去。”
“省省吧,昔日的探花如今已经是公主府的驸马,那长公主的名声臭名远扬,连带着她的驸马也一并让人生厌,那些文人如何会邀请这种人去搅了雅兴?”
“哎!可惜了这样一个才子,若非长公主逼迫,以周霖钰之才想必已入朝为官,现在却浪费了这一身才华成了个废人。”
听这几人在背后诉说了几句对长公主的不满的话,白悦正要上前斥责却被李娩仪拦住了“今日我不想暴露身份,不必和他们计较,任他们说去吧。”
白悦有些不情愿的折返回来道“可是殿下,便就如此让他们这么光明正大的说您的不好?”
李娩仪默了默“本宫如何能堵住这悠悠众口?”毕竟长公主做的那勾子事无人不知,若非有这公主身份庇佑,恐怕早已被当成过街老鼠人人追着打了。
白悦有些疑惑,今日的长公主脾气咋的如此谈定,按照此前,长公主此刻恐怕早就受不了,势必大发雷霆惩戒这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看出白悦心里的猜忌,李娩仪淡然说出编好的说辞“前些时日,本宫已被父皇母后狠狠责罚过了,往后是该收着点,断不能再闹到宫里去了。”
此话打消了白悦心里的疑虑,白悦颔首道“是,奴婢记住了。”
在酒楼吃了点东西,李娩仪便继续带着随从查寻各个店铺的账本。
鹤绪楼内
“今日有幸得诸位赏脸前来参加诗宴,在下万分感念。”说话的便是此次诗宴的发起人杜言。
杜家世承爵位,又是百年士族,而杜言是长房嫡子,杜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这身份而言朝中大多数人都需给个情面,因而此次的诗宴所邀之人皆无所缺。
“杜言兄这是哪里的话,我等能在此与诸多才学横溢的文士在此相会还不是多亏了你的殊荣。”裴青率先开口,坐在鹤绪楼内的其余人纷纷点头应和。
杜言笑了笑“既然人已到齐了,那便开始吧。”说着拍了拍手,酒楼小厮便端着果盘,酥山和各种糕点走了进来摆放在文士身前的桌上,待摆完,所有的小厮退了出去,接着便走进来几个身着白衣的乐师,领头之人是一名男子手持一把梨木琴,男子身后有三名女子,分别持玉箫,琵琶和凤首箜篌,除了那名男子其余的三名女子均以长纱覆面。
“今日便以曲为始,流水赴诗,曲分三段,曲停,这酒杯落在何人身前,便由此人作诗一首。”一旁的侍官说道便把一个放置酒盏的木盘缓缓的放入桌前宽约三丈半的水渠内。
此处宴厅十分宽阔,常用为大型诗宴,由此无论的殿堂亦或者宾客座位所有的布置皆应有尽有,紧挨着桌前修建的一条长形水渠便是用来传运一些轻便吃食和美酒,因着用途广泛,宾客多有在此行曲水流觞之宴。
“开始吧”一声令下,殿堂之中的四名乐师便开始弹奏曲子,水渠内的酒盏开始随着水流缓缓向前流动。
“看见没,坐在首位右侧的便是崔思远。”几人寻着望去,崔思远抬眸一瞥,淡然的点了点头。
“果真是仪表堂堂,一身风骨。”有人称赞道。
“这相貌虽极不上长公主的驸马,但这文人风骨和能力可不知比那人高上好些倍。”
“我倒瞧着这崔思远可比那周霖钰顺眼多了,不过是生了一副顶好的相貌罢了,如今比起在座的诸位还不是一无是处,空有一个驸马的头衔。”
这时有人提醒道“小声些,那周霖钰今日也在场。”
几人止住了声,巡视一圈,最终目光止在坐在靠边位置的周霖钰和萧景身上。
有人开口问道“那不是萧景吗?”
“具我所知,萧家已然败落了,这场诗宴如何会邀请这样的人来?”
说话的这些人中,有几人曾是萧景少时的同窗,曾经萧氏昌盛之际,他们都得巴结讨好萧景,可如今此人却已遭此巨变沦为平民,于此,几人连带着看向萧景的目光都带上了鄙夷。
“杜家和萧家曾有姻亲,杜言和萧景自小便视为兄弟,萧景能来此诗宴倒也不足为奇。”一旁有人解释道。
曲停,众人寻去,这酒盏第一回合落入的便是韩广庭面前。
那几个说话的人也闭了嘴,静待韩广庭接下来的作诗。
韩广庭淡然起身接过侍从送来的纸笔砚台,思考几许,默默的开始在纸上作诗。
韩广庭毕竟曾在殿试上一举夺魁,荣获状元,因此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在期待曾经的状元会做出一首咋样大放厥彩的诗。
刚才哪些人的话语已尽数落入萧景和周霖钰耳中,因为自己便害的周霖钰也备受这些人攀谈耻笑,萧景此刻心里涌起了一些歉意。
“抱歉,若非因为我,你又何至于受有心之人嘲讽。”
周霖钰毫不在意的说道“无妨,这也并非是因为你,这些人如此贬低,无非是因为我是长公主的驸马,长公主的名声如此,我这个驸马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攀谈之余,韩广庭已停下了笔,把写好诗的纸张递给了一旁等待的侍从。
一首曲作的四首诗只有在曲子结束后才会一同公布诵读,最后众人投票出最好的一首获得头筹。
得到授意,殿堂内的乐师继续弹奏起了这首未奏完的广陵散。
一曲毕,作诗四人分别是韩广庭,国子监博士江鹫,翰林院侍读学士张正,崔氏二房长女崔寒雪。
侍从把收上几人所作诗词的纸张交给了负责朗读诗文的侍官,侍官再行念读。
四首诗念完后,众人纷纷攘攘的开始投票。
“你打算投谁?”
“自然是韩广庭,他的诗可真的令我望尘莫及。“
“你呢?”
“我倒是觉得江鹫的诗别具一格,寒江春水,欧燕群飞。”
“这几人所作之诗各有各的风格,实属是群贤毕至,各领风骚。”
这四人是锦安赫赫有名的文才,此番投票大多数人皆犯了难,不想得罪任何人但最后还是凭着本心选择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一首。
“韩广庭三十票,江鹫二十七票,崔寒雪十九票,张正十六票,第一回合韩广庭胜。”
韩广庭获胜的确实至名归,众人心服口服。
一轮结束后会休息一刻钟,在此间隙,最受文人敬仰的几人便会被围的水泄不通,大多都是为了去认识认识攀攀关系。
崔思远和韩广庭身边围着的人便是最多的。
崔思远喜静,此次前来也不过是受了父亲的遵嘱,要他前来与这些文人打打照面,可如今这场合他却颇有些烦躁,随便应付了几句,他便溜开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吹吹风。
却不想这个地方正好可以听到隔壁客房内的声音。
“主子,鹤绪楼近一年的账本都在这了。”说话之人便是鹤绪楼的女店主凤琳漓。
李娩仪淡淡“嗯”了一声,有些头疼的看着桌上落起十丈高的账本,心里叫苦不迭“这也太多了,她要何时才能看完?”
这鹤绪楼虽是长公主名下的,可到底除了店主,没几个人知道,不然也不会变成文士最喜踏入的地方。
今日得见长公主名下的这些资产,李娩仪方才明白,平时公主府的吃穿用度大部分都来自长公主自己名下店铺所盈利的钱财。
就单从整个锦安来说,长公主名下的店铺,酒楼和客栈就有二十多个,再加上其余的成衣铺,米粮铺,脂粉铺和花店足足有五十多个,且这些店铺几乎极少数亏损。
这长公主不仅仅有皇帝赐的八千户食邑,甚至就连自己的资产都足以富甲一方,怪不得平日里长公主的生活如此奢靡,就连她今日穿的较为普通的衣裙布料都是十分昂贵的云锦,裙摆上的花纹都是用金线绣的。
也得多亏了长公主她才能享受到如此奢靡的生活,这般想着,她的心里面不知感谢了长公主多少次。
“主子可还有其他什么事?”风琳漓怯声问道。
这鹤绪楼她虽是名义上的东家,但事实上真正的东家便是眼前人,裕国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长公主,从开店至今,整个酒楼都由她管辖,平时里她能与长公主接触的时间并不多,在她看来,长公主虽然跋扈任性但对待自己的人却是实打实的好,奖罚分明,从不吝啬。
可这虽是个好老板,但老板的脾气那是有目共睹的,由此风琳漓在与长公主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的。
李娩仪想了想问道“你可知宜香楼是何人所开?”
风琳漓仔细一想,面上带了几分沉重“奴只知宜香楼背后的主子与睿王府有关。”
听到睿王府,李娩仪眉间沉重了几许。“知道了,你下去吧。”
风琳漓松了口气“是,若主子有事,命仆人来唤我就是。”说完见李娩仪点了头,她才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