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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放你离开 ...

  •   “这到底也是我的地盘,我离府多日,本以为你们是为了关切本宫而来,却不曾想你们竟打着我的名义为虎作伥,当真是好生威风啊!"李娩仪语气犀利道。

      "莫不是以为你们做的那些混账勾当本宫不知道?”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四人身躯一怔,他们在长公主背后利用长公主名头做的事可不少,若是被查出来,这些事足以让他们入狱。

      长公主虽与这几人关系密切,但想来这几人背地里定是瞒着长公主干了些不正经的勾当,果然,她只是随便一诈,这几人惊恐的神情就已经证实了她的猜想。

      寒韦廣强自镇定道“殿下莫不是从何处听来了些风言风语,我几人对殿下赤胆忠心从未有过二心,殿下何至于因为旁人的话就揣测于我等。”

      “一路走来,我等早已与殿下绑在一根绳上了,心里也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若殿下不愿相信,我今日便长跪于此以解殿下疑虑。”说罢,便跪匍下身。

      李娩仪冷哼了一声,此话不就是在威胁她,若是这些人出了事,那她这个公主也难逃此咎了。

      “那你们便跪着吧,若是本宫气消了,自会放你们离开。”她虽是公主,可这四位狐朋狗友各个家世显赫,若无证据也段然不能惩处过重,不然闹到景阳帝面前不好收场。

      如此,先与这几人周旋一番,待弄明白这几人在她背后所捣鼓之事,抓住把柄后再做打算。

      她转过头看向周霖钰“今日之事,驸马也有过失之处,随本宫回去领罚。”

      跪在地上的四人虽有不满,可顾忌长公主的身份却也不好发作,平日里长公主愚蠢,只要她们在背后使计撺掇,长公主便会上道,可如今的长公主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精明了许多,甚至还维护了早已厌弃的驸马,这倒让几人琢磨不透了。

      看着李娩仪离去的背影,王阙荷锤了锤麻木的左腿,语气哀怨道“若非她是陛下最为宠爱的公主,我等何至于受她威压,在此受尽屈辱。”

      安庆候有十几个女儿,她在府中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往日里便是她装的乖张聪慧却也不得父亲宠爱,反观长公主愚蠢跋扈,却得子女众多的景阳帝如此偏爱,从见到长公主的第一面起,她便心怀嫉妒,嫉妒她所拥有的一切,还有疼爱她的父亲,于是她步步为营,设计撺掇长公主犯下诸多过错,可景阳帝却从不肯重罚长公主,这使得她心里越发的不甘。

      薛漓有些忐忑道“莫不是长公主发现了那事?”

      李昊然摇了摇头,十分肯定道“这绝不可能,我们做的谨慎就连朝廷也不曾有所怀疑,只凭她的头脑,绝不可能知道。”

      李娩仪的脾性他们再清楚不过,几人认同的点了点头。

      *

      李娩仪并未直接回寝殿而是去了怡芳园的凉亭。

      凉亭并不小,整个凉亭四面敞开以便于观摩各种稀奇美艳的花草美景,亭内的主位十分宽阔,分里外两侧,最里侧有一处卧榻被白纱相围,外侧摆了一张以凤凰为形雕刻的玉石桌案,主位之下分左右两侧,左侧摆放了十几张金丝楠木桌案用来招待身份尊贵的宾客,右侧则挂着许多著名画师的举世之作,整个凉亭处处透露着奢靡。

      因为园中的花草稀缺珍贵,所以只有在公主府举行了宴会的时候,此地才能开放任外人观赏,平日里除了长公主和打理花草的婢人,任何人都不得踏足此地。

      “驸马可知错了?”李娩仪端坐在高位,目光灼灼的打量着跪在下侧的驸马。

      春风连绵,吹拂着脸庞两侧的发丝,衬得那张脸庞更显温润如玉,周霖钰低眉道“公主认为我错我便是错了。”

      此话说的直白,不似怨念而是妥协。

      在这将近一年多时间里,长公主为周霖钰莫名安上的罪名不计其数数都数不过来,受了这么多折磨,他的心性早已被磨平了棱角。

      李娩仪神情涌现一丝歉意。她虽不是真正的长公主,也不知到底因何缘由来到此地,可如今她占了长公主的身份便要承担长公主的因果,为长公主弥补她此前犯下的过失。

      “罢了,我并非要真的罚你,你先起来。”李娩仪道。

      可等了许久,跪在地上的周霖钰却纹丝不动,李娩仪心里疑惑,正欲问出口,脑中却突然涌出此前长公主对他不依不饶刁难。

      她心里暗想,这人莫不是认为她在戏耍他?毕竟原来的长公主可从未如此平和的待过他。

      “本宫的话驸马没听见?”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原以为拿出长公主的威压能打消驸马心里的疑虑,可接下来驸马的一系列操作打的李娩仪措手不及。

      驸马并未应答,而是站起身向着殿外走去,侍从正要去拦,李娩仪挥了挥手放任驸马离开了凉亭。

      “心有怨恨倒也正常,何必处处规困于他。”她喃喃道。

      许是风吹多了的缘故,李娩仪此刻竟有些不适,正欲回寝殿歇歇,还未离开凉亭便见驸马持着一根罗绳鞭走到了她面前。

      “你要做甚?”李娩仪不解道。

      周霖钰持鞭跪到了地上“若因我惹得殿下的不快,殿下只管责罚便好。”

      他只是想让她鞭打他出气?

      这……

      她记忆里,长公主好像没这特殊折磨人的癖好啊!

      哪有人递刀打自己的?

      李娩仪怔了怔,接过了周霖钰手中的鞭子。

      罗绳鞭韧性而密实,若是用足了力一鞭子下去,身上必定皮开肉绽。

      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李娩仪扔掉了手中的鞭子,蹲下身对上了他的目光问道“你想离开公主府吗?”

      若非是长公主强取豪夺成了驸马,他本是要走入仕途入朝为官的,如今本就一身文人骨却被磋磨成了这样,李娩仪心中始终难安。

      既如此,把自由还给他,放他离开也算是及时止损,偿还长公主此前犯过的过错,对彼此都好。

      周霖钰怔然的看向她,似是有些不明白眼前之人的意图。

      “过去是我束缚住了你,……吾如今已有其他心悦之人,对你并无任何情谊,若你想离开,吾可成全于你。”李娩仪编出了个蹩脚的理由,不管眼前人信不信,他还能质疑公主不成?

      周霖钰眸色动了动,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太一样的公主,良久才开口问道“公主是真心的?”

      李娩仪回道“自然,本宫是裕国长公主,说的话还能有假不成?”印象中的长公主虽然刁蛮跋扈,可却直白,对说谎这种事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周霖钰似是相信了,脸上全是失落与沮丧。

      记忆里驸马从未对长公主表露出任何爱慕反而冷淡占的多,这让李娩仪认为驸马对长公主并未有任何情谊,可如今瞧见驸马这般失落的神情,李娩仪心里暗道“难不成驸马喜欢原来的长公主?”

      这不对啊!

      难不成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这驸马素日对长公主可算不上热切,咋的如今却摆出一副情深意切的姿态。

      缓了缓她又道“若你我和离后,你想入朝为官,本宫自会为你向父皇引荐你,你仍可以混迹官场走仕途之路。”

      罢了,若是驸马是真的喜欢长公主,那她更得想办法让他离开,她可不是长公主,无法提别人承担情爱,给他足够的好处,对她而言已经仁至义尽了。

      “公主便这么急着撇开我?”周霖钰眼中全是凄凉,看起来好似被辜负了一般。

      “你想想吧,本宫给你时间考量。”李娩仪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凉亭。

      望着那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周霖钰眸色暗了暗。

      风卷残帐,叶声翠喧。

      公主府的一处偏僻庭院内,一棵海棠花绿叶交织,一个个微小的花苞已然冒了出来。

      海棠花树下,一绿衣男子正坐立于桌旁抚琴。

      指间轻挑,琴声悠扬,歌声枞然,似寒山雪,又似镜中月。

      “吾以西行规训,又于寒中沙燕,俾久已,归夕何在悠悠……”

      “归夕归夕人未老,何以解忧,唯恐西乡而归……”

      “归夕归夕人未明,何以可见寒凉,唯圣人社稷可言……”

      “若飞雁可得返还,吾心亦可归矣。”

      曲毕,抬眸便见周霖钰缓步走了进来。

      他面色一喜“阿钰,你来了。”

      周霖钰颔道“遇到点事,耽搁了会。”说着便坐到了绿衣男子对面。

      “公主又为难你了?”绿衣男子担忧的看向周霖钰。

      察此目光,周霖钰摇了摇头“算不上为难。”

      —“过去是我束缚住了你,……吾如今已有其他心悦之人,对你并无任何情谊,若你想离开,吾可成全于你。”

      —“若你我和离后,你想入朝为官,本宫自会为你向父皇引荐你,你仍可以混迹官场走仕途之路。”

      今日的长公主实在怪异,若是往常断不可能让他如此安稳离开。

      世人皆知长公主风流好色,喜新厌旧这也的确符合她的性子,只是今日的长公主身上实在有说不上的怪异,他虽不喜长公主,时常避开与她接触,可人在同一屋檐下,大多时候都是避不开的,一来二去,长公主的性子他却也是能琢磨个一二,今日是长公主回府后与他的第一次相见,便就只是这一面,他能肯定的是,这个女子身上多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知周霖钰无碍,萧景长舒了一口气“那便好。”

      “春序已至,明日鹤绪楼有一场诗会,故友相邀,实在不好推脱,阿钰可愿随我一同前去?”

      见周霖钰不应,萧景继而道“听闻将有不少才华广闻之人受邀赴宴,就连国子监新任司业崔思远也在其中,崔思远此人才华天下广闻,只怕此次赴宴之人多半是为睹其风采而来。”

      崔氏一族掌管各朝各代珍贵文献诗集史书数载,后代子嗣无不满腹才学,名声显赫者数不胜数,可其中最为传扬的便是如今的崔氏长房第四子崔思远。

      因其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崔思远自小便被称为神童,三岁识字,五岁可默春秋,七岁可出口成诗,十岁发表了一篇文章《浩瀚志》引得天下文人纷纷称赞其有孔夫子之才,十五岁随宰相撰写国史,时至今日年过二十便已官居六品。

      这等百年难遇之奇才,天下文人无不艳羡,更有其只为瞧上一眼崔思远这一人便此生无憾。

      萧景赴宴也有此意,萧氏还未落败之际,他便时常从旁人口中听闻崔思远之才,虽年龄相仿,可他自小便以其为榜样,如今时过境迁,他已不再得萧氏门楣之荫佑,可那人却仍稳步高载,举坐名堂,令他艳羡不已。

      他如今的身份自是入不了此等宴,能参宴是托了故友杜言的人情,得此机会,他自然不愿拒绝,无论如何他都得去见一见自己心目中一直以来的钦佩之人。

      思绪散尽,周霖钰拾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接而放下,淡淡一笑“你既希望我去,我与你去便是。”

      得到答复,萧景和煦一笑“那便说定了,明日巳时,我在西门等你。”

      “好”

      旭日高升,二人款款而谈,临走之际,周霖钰试探的问道“萧景,你可愿离开公主府?”

      萧景怔了怔,面上涌现一抹失落“我的身份低贱,若不是长公主把我收入府中,我恐怕早已冻死在了寒冬,自我入府的那一刻起,我的命便是长公主的,我曾立誓永不离开公主府。”

      “你当真甘心一辈子困在此地?”周霖钰抬起眼眸直直望向萧景“你心怀大义富有满腔才情,若可入朝为官必能步步高升,以抒心中之志。”

      看到萧景眼中的犹豫,周霖钰继续道“昔日萧氏乃世家贵族,可自玲玉案后,你萧氏尽数被贬为平民,你难道不想重振萧氏?”

      一字一句落在萧景心间,动摇了他心中的那把锁扣。

      他是萧氏子,亲眼瞧见自己家族一夕之间落败,眼见无望便只能寄居于此惶惶度日,这些年来,他一直说服麻木自己,可他心里清楚,他其实并不想这样惶惶度日。

      见萧景一直在迟疑,周霖钰道“你若是想好便来澜居寻我。”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阿钰,我能为你做什么?”萧景叫住了他。

      背着身,他勾唇一笑。

      “帮我杀一人。”

      “是谁?”

      “大澧使臣顾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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