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第 4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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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序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希让的手像一块逐渐失去温度的寒冰，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她微弱的呼吸如同蛛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混沌气息，地上那些化为顽石枯枝的“废料”无声控诉着她所付出的惨烈代价。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那些在她皮肤下蠕动的银灰色纹路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自责与绝望像藤蔓般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靠自己活下去，偿还债务，不拖累她。可他的每一次“独立”，似乎都将她推向了更危险的境地。
寂静中，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交织。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金属摩擦的“咔哒”声，突兀地在望席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
这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让他瞬间联想到了精密的手术器械、冰冷的镣铐、以及……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窥探感。
几乎是同时，昏迷中的希让猛地抽搐了一下！她的眉头死死拧紧，喉咙里发出破碎而恐惧的呜咽，仿佛正陷入最可怕的梦魇。她无意识地想要蜷缩起身体，却因为虚弱而只能微微颤抖。
“不……不要……放开……他……”
破碎的词语从她齿缝间挤出，充满了刻骨的恐惧与哀求。
望序的心脏骤然缩紧！这反应……和之前岚试图检查她时如出一辙！甚至更加激烈！
那“咔哒”声……是什么？是什么让她如此恐惧？
他猛地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房间依旧，没有任何异常。但那冰冷的窥探感，如同附骨之疽，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它并非来自某个具体方向，而是弥漫在空气中，如同无形的蛛网，正缓缓收紧。
是系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起希让之前对岚的激烈反应，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与慵懒外表截然不同的、深沉的痛苦与沧桑……
一个模糊的、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形成——希让似乎一直在躲避着什么，恐惧着什么。而那东西……可能现在，找上门来了！
他必须带她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无论来的是什么，这个临时居所已经不再安全！
望序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试图将希让抱起。但她周身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排斥力场，以及她此刻极度不稳定的状态，让他无法顺利发力。
“希让……希让！醒醒！”他焦急地低唤，轻轻拍打她的脸颊，“我们得离开这里！”
希让毫无反应，依旧深陷在痛苦的梦魇中，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痉挛。
就在这时——
嗡！
房间内的光线猛地暗了下来！并非能源切断，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吞噬了光线！墙壁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迅速蔓延、交织，散发出冰冷的、带着“解析”与“禁锢”意味的能量波动！
整个房间，正在被改造成一个……囚笼！
“检测到高价值‘异常单元’及‘关联样本’。”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起伏的合成音在房间内响起，并非系统的机械音，而是带着一种更加……“人工”的质感，“启动‘采集协议’。”
采集协议？！
望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想起希让梦呓中的“不准碰他”，想起岚那看似温和却透着诡异的探究目光……
是“收藏家”！是那个将至高存在视为标本、进行分解研究的疯狂组织！
他们真的来了！
“滚开！”望序发出一声低吼，不顾一切地再次尝试抱起希让。这一次，他不再顾忌那排斥力场，用尽了全身力气！
或许是危急关头爆发的潜力，或许是希让潜意识里感知到了他的决心，那排斥力场竟然微弱了一丝！望序成功地将她拦腰抱起！
好轻……她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
望序的心更痛了。他抱紧她，转身就向房门冲去！
然而，已经晚了。
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如镜、闪烁着银色符文的能量壁垒！他狠狠撞在上面，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弹了回来，踉跄着差点摔倒。
“空间锁死。”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建议‘关联样本’放弃抵抗，避免不必要的损伤。‘异常单元’状态不稳定，需立即进行‘稳定化处理’。”
稳定化处理？望序几乎能想象那意味着什么——也许是分解，也许是禁锢，也许是更可怕的东西！
他绝不允许！
望序将希让小心地放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前面。他手中没有武器，蔷薇刺剑在之前的战斗后尚未收回。他只剩下……那微弱而不受控制的“规则质疑”权限，以及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但他没有退缩。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对猫耳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完全竖起。
“你们……休想动她！”他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发出了嘶哑的挑战。
“识别到‘规则质疑者’权限。威胁等级：低。”合成音毫无波澜，“执行压制程序。”
数道银色的、如同数据流构成的光束，从墙壁的符文中射出，如同灵活的触手，向望序缠绕而来！这些光束带着强大的禁锢力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望序集中全部精神，再次发动规则质疑！
“否定！否定你们的禁锢！质疑你们的存在！”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那几道银色光束的速度明显一滞，轨迹出现了紊乱，但它们并未消散，只是变得更加扭曲，依旧执着地向他抓来！
权限有效，但力量差距太大了！
眼看光束即将及身，望序猛地掏出那部手机！他不知道这东西还有什么用，但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就在他拿出手机的瞬间，屏幕再次自主亮起！那些混乱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最终锁定了墙壁上某个特定的符文节点！
下一秒，一道极其细微的、带着某种“破解”意味的干扰信号，从手机发出，射向了那个节点！
“警告！检测到未知规则干扰！协议执行出现错误！”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
墙壁上被命中的那个符文猛地闪烁了几下，变得明灭不定！整个房间的禁锢力场随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松动！
就是现在！
望序不知道这松动能持续多久，他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希让，猛地撞向了那面出现松动的能量壁垒！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巨大的阻力传来，几乎要将他碾碎！但他死死咬着牙，凭借着猫科般的柔韧和那股不屈的意志，硬生生挤了出去！
两人狼狈地摔倒在房间外的走廊上。
望序顾不上摔得生疼的身体，回头看去，只见那面能量壁垒正在迅速恢复，后面的房间内，银色的符文疯狂闪烁，冰冷的合成音带着一丝怒意：“目标脱离！启动追踪程序！”
不能停留！
望序抱起希让，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发足狂奔！他不知道自己能逃到哪里，万象大厅看似广阔，但对于“收藏家”这样的组织而言，哪里才是安全之地？
怀中的希让似乎因为刚才的颠簸和脱离禁锢的冲击，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意识。她艰难地睁开眼，紫罗兰色的眼眸一片涣散，但当她看到望序紧绷的下颌和周围飞速倒退的景象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放……下我……”她用尽力气，发出细若蚊蚋的声音，“他们……目标是我……你……快走……”
“闭嘴！”望序低吼，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不会丢下你！绝不！”
希让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并不强壮却异常坚定的心跳，冰封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了邪神躯壳的束缚，从她眼角滑落，混合着金色的血痕，滴落在望序的手臂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明明她那么努力地想要推开他……
明明她是个……带来不详的……
望序感觉到手臂上的湿润，低头看到她眼角那抹刺目的金痕，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别怕……”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会保护你。”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苍白无力的承诺，在强大的“收藏家”面前，能有多少分量。
但他会拼尽一切。
他抱着她，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在迷宫般的回廊中亡命奔逃。身后，那冰冷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窥探感，紧紧跟随。
而在他们刚刚逃离的那个房间内，能量壁垒彻底恢复。墙壁上的银色符文缓缓隐去。
岚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中央。他看着地上那滩金色的血液和散落的“废料”，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打量实验材料的审视。
“果然……‘秩序’的种子，在压力下会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低声自语，“而‘终末编织者’……你的价值，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通知‘采集队’，提高权限。我要……活的。”
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与之前禁锢法阵同源的能量。
“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