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王权与神权 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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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芙窝在凯恩斯的怀中，她今夜喝了太多酒了，神智都有些不清明了。凯恩斯很少见到她这个样子，蒂芙永远是高不可攀的，冷静自持的，很少，如现在这般，两颊微红，神情迷醉。
凯恩斯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他将蒂芙放在寝殿的床上，温柔地褪去她镶嵌钻石宝石的长筒皮靴，起身想要转身离开，却被一只手拉住。
“陛下，酒后乱性，不好。而且大臣们不愿意我频繁出入圣城伊利亚的最高寝殿。”凯恩斯说。
“就陪我一会儿，一小会儿就好。你要是真在乎声誉，就不会抱我回来。”蒂芙的神音黏黏腻腻，就像融化的玫瑰糖。她的小拇指轻挠教皇的掌心。
凯恩斯回握她的手，男人撩开红色的床幔，脱了鞋袜，躺在女王的身边。只是他们之间隔着十厘米的距离。女王翻身，从床的一边滚到教皇怀中。
凯恩斯无奈，他将年轻的女王拥入怀中，抚摸她银色的长发。女王喝了酒，比平时更黏人了。不过她撒娇的对象是自己，男人又暗自窃喜，这说明，蒂芙比她表现出来的，更要依恋自己。
依恋带个恋字，爱恋也带个恋字，四舍五入，蒂芙爱自己。
想到这，凯恩斯的心口涨得满满的，他的目光变得柔和。
“还记得方才贞德看你的眼神吗？敬仰，孺慕，崇拜。就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就像是，我们的女孩一样。”
蒂芙骤然清醒，她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幽暗的火焰，她挣扎了，不忍戳破此刻的美梦，可她最终还是说出来了，语调平稳，缓慢而清晰。
“凯恩斯，你知道的，我们之间不能有孩子。就算未来我有孩子，他或她的父亲，也不能是你。”
温暖的，轻松的氛围一瞬间变得冰冷，壁炉里的木柴噼里啪啦地发出声响。
凯恩斯没有说话，他被残酷的现实和蒂芙冰冷的话语惊住了。蒂芙叹了口气，将头靠在他的胸口。
“我终究是会选择一个男人作为我的王夫，他会和我结成政治同盟，我们会有一个孩子，而你，会是孩子的教父。”
“你在避孕？”
凯恩斯抓住了话语的隐含意义。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
“不，凯恩斯，难道这是重点吗？好吧，我的确在服用避孕药物，这是医师特制的，不会对身体有任何副作用。”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凯恩斯咬上她的耳尖，牙齿轻咬着她的耳垂敏感处。他声音低低的，声调闷闷的，似乎是从胸口处发出来。
“那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呢？我们之间的关系，注定是可以被舍弃的吗？”
“陛下，您看看，此时在您床上的，不是赛西亚，不是里维斯，是我，是你独一无二的盟友，是你的…教皇。”
“陛下，我也为您，吃了避孕的药物啊。”
凯恩斯还在一声一声委屈地叫陛下。想到方才凯恩斯一下一下的有力挺.腰，蒂芙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气。
蒂芙想扇凯恩斯，但她四肢酸软，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凯恩斯就她日后会不会找别的野男人缠着她半天，引得她做出不少承诺。
你你你，只有你……
我错了，我不找别人了……
蒂芙眨了眨眼睛，将眼泪逼回去。她小看了凯恩斯对她的爱与占有欲，高看了自己的底线。她之前从来不知道，凯恩斯居然是如此小肚鸡肠的男人。
她是君王，等有了王夫，就算生下的是凯恩斯的孩子又如何，她会有法子，让王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到时候给王夫介绍几个美貌的女奴，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两人各玩各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她明面上必须有个王夫。
想到这，蒂芙的头又开始疼了，但她实在是太累了，她在昏昏沉沉中，陷入梦境。
凯恩斯看着蒂芙的睡颜，眼中积聚着风暴。但他还是将蒂芙抱入怀中，亲吻她的额头。
日冕帝国的军队大获全胜，但帝国在极致的狂欢后，很快陷入了沉寂中。
旷日持久的战争掏空了国家的军需和财库。民众需要休养生息，但圣子的诞生日即将来临，教廷必须大办，以洗去战争带来的伤痛。
教廷拥有征税权，主教下达各区，开始向民众收税。教廷的圣骑士军团远离纷争，他们忘却了，或者说是对某些过往不以为意，民众为了填饱肚子所能爆发的巨大组织性和破坏性。
民众一路闯入哥特王庭的旧址，攻破了哥特祭祀用的圣殿，焚毁了初代哥特君王凡娜莎的雕像。
女王大怒，她吩咐军团抓住了所有参与这次事件的人。这些人中不仅包括法官，贵族，甚至有教士和主教的侯选人。
他是兰德里，是主教特修斯的弟弟，还是教皇凯恩斯最看好的年轻牧师。
“陛下，教皇殿下求见。”里维斯端着托盘走进来，恭顺地对蒂芙说。
女王穿着热烈的血红色裙子，裙摆点缀着细细密密的红色宝石和金线织成的刺绣花卉。她手支着头，批阅着羊皮卷。
她头也不抬，伸出手，侍女立刻为她奉上牛乳茶。温热的红茶伴随着蜂蜜和牛乳的味道，在唇齿间绽放出。
蒂芙一言不发，继续批阅卷轴，没有任何反应。
“陛下，教皇殿下还在殿门外等候。”里维斯说，他小心地观察着女王的表情。
女王和教皇之间已经冷战半个月了。虽然他们还是默契地处理自己的政务，共同对军队和将士进行嘉奖，但自贞德将军回来那夜起，教皇就再也没有在女王殿中过夜过。女王和教皇待在一起的时间大幅度减少，他们的交流也充满着火药味。
贵族乐见其成，他们可不希望女王太信任教权，教权和王权，本就是对立的。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深，自家年轻贵族少爷上位成为王夫的可能性就越大。
蒂芙的羊皮纸一直停留在那一份，良久，她放下手中的彩色墨水，蓝绿色的墨水晕染了纸面，留下点点墨痕。
“如果是来为兰德里和那些牧师修女求情的话，就请他回去吧。”
蒂芙艳丽的脸上写满了倦怠。这是在获得滔天权势后，她鲜少流露出的脆弱。
“可如果教皇殿下不见您一面，他是不会走的。”
“他就是这么让你转达的？”
里维斯点了点头，略有些无奈，他低声劝道。
“您该去见他一面的，无论如何……”
蒂芙闭上眼睛，罕见地无措，“里维斯，我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那就顺从您的内心，和您应承担的责任。陛下，您终究是，我日冕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我知道了，让他进来吧。”再次睁眼，蒂芙已经褪去了一闪而过的胆怯，她恢复了往日的庄严与威严。
“你今日是以什么身份来见我的？”
女王坐在红丝绒的座椅上，她挺直腰背，眸光凛冽，手指敲击着扶手，凯恩斯知道，这是她进入防备的状态。
见他，居然已经要高度警惕，防备了吗？
凯恩斯苦笑。他躬身行礼。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神情落寞。
“陛下，臣恳求您，赦免兰德里。”
“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来的，那你就回去吧。此事，不必再提。”蒂芙拿起一个糕点，姿态优雅，她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味蕾绽放，很好，不是很甜。
“陛下，臣恳求您，赦免兰德里，加恩于他。”
凯恩斯继续说。
蒂芙看着凯恩斯碧色的眼睛，平静的，一字一顿地说。
“凯恩斯，如果我今天赦免了他，明天就会有人闯进王宫，抢了我的王座，再明天就会有人冲进神殿，砸毁女神的雕像。你这是让我用我的冠冕，用教廷和王庭的至高权力为你的慈悲过错来买单。”
“他只是个孩子，他是被人蒙骗欺瞒，无罪的。”
蒂芙冷笑，“那些被教会什一税而饿死的农民，也是无罪的，教皇，你那时在哪里？
况且，兰德里如今已经二十岁了。二十岁的时候，我已经稳坐哥特王庭的女王之位。所以，凯恩斯，年龄阅历不是一个人犯错的借口。”
凯恩斯沉默了许久，最后说，
“我一直以为，您和我一样相信，相信这世间有比王权更高的法则。”
蒂芙轻笑，眼中却有什么东西破碎开，
“我也一直以为，你和我一样明白，没有王权，你的‘至高法则’，只不过是一纸空谈。”
蒂芙站起身，她摘下手中的戒指，放在教皇面前的金丝楠木桌案上。戒指是金属的，放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是教皇送给女王的定情礼物，这是他的时候生母，王太后传给他的。远走他乡的王太后仪仗万千，她转身看向前来送别的凯恩斯，眉目锋芒，风华绝代。
凯恩斯的时候心口被拉扯出一条裂缝。此刻，他明白，那道名为对立的口子，再也合不上了。
“我们终究还是要成为敌人吗？”
“不，我们之间不会对立，只是，我们注定成不了爱人了。”
蒂芙和凯恩斯，终究是成为了王权和教权这两种无法和解的秩序的化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王权与神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