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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女王的忏悔与叛徒的真心 烂人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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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芙在黎明时分走出内殿,她披着万丈霞光,一步步走进女神的圣殿。
日冕女神左手持火炬,照亮长夜,右手握剑,指向永夜帝国政权的古都——阿维隆。她以平和的目光凝视着每一位信徒,魔晶制成的眼睛中映照出一道身影。
“神明啊,我恳请你倾耳细听,听我倾诉忏悔的哀歌,反省我灵魂深处的罪愆。”
在伊利亚王城心脏地带的秘境中,一抹纤巧而明丽的身影跪在日冕女神的雕像前,低声向日冕帝国的至高神明倾诉着灵魂的祈愿。
“我忏悔于对神明的宠儿,我尊敬的友人凯恩斯产生异样的情丝。我悔过于无视他的心意,肆意地挥霍他对我的爱与尊重。”
蒂芙垂下她高傲的头颅,闭上眼睛,任由银色的长发垂至地面。大理石地板光滑又干净,在霞光下显得闪闪发光。银色的头发散落在地面上,就像是蜘蛛网,将她团团围困住。
她早已被宿命缠绕,不得超脱。
神明没有回应她,一如过去的数千个日夜。蒂芙有些分不清上一世的那一切,究竟是真实的,还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但在细枝末节的地方,她得以窥探到命运的轨迹,一如前世。只是她重生的时间过去太久了,她也改变了太多的事情了,除了知道哪些地区发生了灾祸之外,其余的事物,她能再根据前世的来。
前首相赛西亚就是最好的教训,明明他,曾经是她的第二好的朋友,也是她前世心中恋慕的对象,更是她的,未婚夫。
蒂芙站起来,她的双膝跪久了,难免有些发麻。她身体摇晃不稳,不慎打翻了一个雕塑。
“咚”的一声,雕塑重重地掉在地上,中间出现一道裂缝。
“陛下?”是里维斯的声音,
“不要进来。”蒂芙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起伏。
她看见,雕塑中放着一张纸条,不,准确来说,这更像是一封信。这个雕塑,是赛西亚赠给自己的。
时间正好是在,三个月前。她出征前一夜。宫中有关他的一切物品都全方位检查过了,除了这里。这里是女王专属的祭坛。
蒂芙俯身将纸条拿起来,她借着窗外的霞光,仔细地阅读字条上的字,不知为何,她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张字条,很重要。
【陛下亲启:
当陛下看到这封信,我可能已经死了。关于那件事,我自知自己罪无可恕,即使是有什么苦衷,也没有在此求情的必要了。我也不求陛下能原谅自己。
只是,我曾听陛下在醉酒后问我,如果女神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这究竟是恩赐,还是折磨?我想这大抵既是恩赐,又是诅咒吧。诅咒的部分,想必陛下比我更清楚,可关于恩赐的部分,陛下估计身在局中,看不太清。
如果神爱您,那她就会想尽方法,让您如愿,她会给您降下苦难与折磨,让您成长,成为更好的那个自己,这或许有些残忍,但绝不是,让您停留在原地,等待着谁去救您。这种,不叫爱,这叫做宠溺。
在传说中,神总是手持利剑,高举火把。她从漫漫长夜中走出,照亮这世间的一切黑暗与不公,带来光明与希望。我想我恐怕看不到希望与光明重现的那一天了,但女神光辉笼罩下,正义不朽。
这或许仅仅是陛下一场荒唐的醉酒中,随口发出的疑问。但我只认为,陛下,您配的上这世间的一切一切。
臣下赛西亚,在此献上,对您的一切祝福。】
赛西亚,智者赛西亚。蒂芙拿起这封信,在火烛上点燃,她淡淡地看着信纸在火舌的啃食下化为灰烬,神情不辨喜怒。
赛西亚,她轻轻呢喃,他算计好了一切,唯独没有算计他的命。不,他算计了,只是他根本不在乎而已。
她恢复好心情,走了出去。在她身后,女神瑰丽的玫红色眼眸中,隐隐有金芒划过。
“今天是不是有议政会议?”
“回陛下,是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如果陛下打算去的话,现在要回寝殿换衣服了。”
“今日暂时不去。”
“那敢问陛下,现在可要备马出宫?”
蒂芙没有犹豫,径直坐上马车,她点了点头,吩咐手下去准备出宫的事宜。
“去大神殿。此事不必告诉教皇。”
蒂芙闭上眼,马车前进,带她走出巍峨的宫门。她短暂的,逃脱出了她的宿命。自踏上王座起,她就注定了,一生都将禁锢在王座上,无法挣脱。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痛苦着,咬碎了牙也要走下去。
教皇代替女王去了议政王大厅,女王也来到教皇的神殿。
主教特修斯在看到女王莅临时,瞪大了眼。他给了身边一个牧师眼神,吩咐他快去王宫找教皇。
里维斯笑眯眯地拦住了牧师。“女王此次前来没有通知教皇殿下,牧师先生就不必去通传了。”
特修斯露出一个绝望的表情,他试图拦住女王前往教皇的寝殿,女王却只是慢悠悠地闲逛着,似乎并没有踏足寝殿的打算。
蒂芙看着神殿上的壁画,陷入了沉默,她之前怎么不知道神殿如此狂放呢?
壁画上,女神端坐在神座上,神情端庄,但在她的下首,各个神明姿态懒散,交.合在一起,神情放浪。
她路过了花园,牧师和修女三三两两消失在花园中,不一会儿就发出了暧昧的声响。
这辈子活了二十多岁还依旧洁身自好的蒂芙陷入了沉默。她开始思考担忧起凯恩斯的贞洁。她喜欢干净的男人,可惜上辈子第一个男人是花心的奥良斯,之后的情夫也都基本上不是处男。
这辈子,她坐拥三个国家,一神之下万人之上,倒是不必在委屈自己。
塞西亚的意思是,女神真正的宠儿不是凯恩斯,而是自己。这倒是了却了自己的一个心结。自己从来都不是第二选择。
蒂芙在特修斯惊恐的眼神中推开教皇的寝殿,走了进去。里维斯贴心地为她关上殿门,然后和特修斯在门口对视。
夜里宫中发生了什么,不一会儿就传遍了伊利亚城的贵族家庭。连着里维斯的生平也都被扒了出来。
这个里维斯身为罪臣之子,从原来的贵族少爷,变成了罪人,全赖蒂芙所赐,这种人,像毒蛇,像藤蔓,你今日给了他机会,他来日就会扶摇而起,然后趁着你不注意狠狠咬你一口。
不过,有教皇和女王陛下看着,他翻不起什么风浪。
特修斯想着想着,突然高兴了起来。他一摇脑袋,给了里维斯一个眼神,然后静静地守候在门口,等待女王陛下出来。
蒂芙来到凯恩斯的寝殿,她没有东看西看,而是径直来到桌案前坐下,处理起教廷的公务起来。
这阵子凯恩斯忙着王宫的事,分身乏术,教廷的事务落下来很多。蒂芙暂时不想应对那些讨厌的官员,来这看看凯恩斯,顺便帮他处理公务。
教廷的事务相较于王庭的事务要简单些。在蒂芙看来,不顺从教廷的愚民就该一把火烧毁他们信奉的邪神。这样,他们就乖巧起来了。
但教廷的做派一向以温和著称。王庭狠辣,教廷宽容。两者相结合,这样社会才能安定。
蒂芙翻了翻凯恩斯前面批阅过的文件,眼中划过一丝诧异。她以前一直以为,凯恩斯那样温柔的人,处理政务时一定是对别人宽恕的。但出乎她所料,凯恩斯的风格,似乎是大刀阔斧的改革,对别人赏罚分明,毫不留情。
这似乎,跟她记忆里那个温和宽厚的祭司不太一样。蒂芙又翻开一页,凯恩斯的字迹锋利,别有一番风骨,这倒是与他平时的形象不太符合。
蒂芙没有再看,她抓起一支羽毛笔,准备蘸墨水批阅,却发现没有自己喜欢的彩色墨水。王都所有人都知道,尊敬的女王陛下爱极了各种颜色的鎏金彩色墨水,她批阅的文件,都是用不同颜色墨水笔写的。
有远山一样翠绿的青色,有霞光一样绚烂的橙色,有深海一样静谧的蓝色……
蒂芙拖着长长的裙摆,来到书架上寻找彩色墨水。她自己爱彩色墨水,也爱送给下属彩色墨水,凯恩斯就是其中佼佼者。蒂芙每收到一批彩色墨水,都会给凯恩斯送一批,所以……他这应该也有她钟爱的彩色墨水。
蒂芙踮起脚,在书架上翻找着。
该死的凯恩斯,个子太高了,她的身高已经算是高挑的了,但在他的寝殿中,还是有点不够看。
蒂芙在高处看到了她的彩色墨水,她想要拿到,却无意中触碰到了一处暗格,一个柜子出现在她面前。
蒂芙思考了一瞬,然后堂而皇之地伸手,打开了柜子。柜子中,静静地摆放着无数个画卷。女王挑起眉,她伸出染着红色花汁的指甲,拿了过来。
看到画作上的人,她饶有兴趣地“啧”了一声。
凯恩斯结束了议政会议,他一走出来,冷淡地瞥过一眼前来巴结的贵族,走到牧师前。看见牧师一脸焦急的模样,他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教皇殿下,陛下她进了您的时候寝殿。”
一声轰鸣声,震碎了凯恩斯全部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