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玩弄祭司大人》鎏金岛

2、女王和入幕之宾 废物利用的

　　蒂芙原本没打算让奥良斯活着回到永夜帝国，但他比较难杀。

　　字面上的意思，蒂芙派出了她手下最精锐的杀手，但他们都无功而返。

　　眼看着好不容易培养出的精锐一批批折在了奥良斯身上，饶是财大气粗，手握重权的蒂芙也受不了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奥良斯回到了永夜帝国。

　　当然，他也没落着好，是落荒而逃的。甚至丢下了他的嫡亲妹妹和几个姬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亚历山大六世不满蒂芙在加冕礼上的行为，在暗地里给她下绊子。民间开始谣传女王不敬神明。

　　蒂芙大怒，不过她是不可能低头的，为此，她兑现了之前的诺言。

　　时间来到一个月前，在加冕礼举办的前夜，她与凯恩斯举行了一次会面。

　　“我需要大祭司，助我一臂之力。”

　　结合蒂芙最近的动作，凯恩斯顿时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跟聪明人讲话，毫不费力。

　　只是，“陛下应该知道，教皇亚历山大六世是我尊敬的老师。”

　　大祭司凯恩斯赤足，行走在御花园，脚踝上的赤金脚链随着他的行动，发出一阵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铃铛一晃一晃的，在蒂芙心中漾起涟漪。她偏头看凯恩斯暖玉色的白皙侧脸，缓声道。

　　“可他同时也是你的父亲。我该怎样称呼你呢？殿下，又或者说是……”

　　名义上，凯恩斯是上任国王的兄弟，是王太后和先王的幼子，但实际上，凯恩斯是王太后和教皇的私生子。

　　这个秘密，还是凯恩斯在上一世亲口告诉蒂芙的。

　　凯恩斯一紧张就会用染着金色花汁的指甲扣自己的手。看着男人攥的发白的手，蒂芙不禁笑了起来。

　　凯恩斯用像是第一次见蒂芙一样的神情看着她。

　　“您是在威胁我吗？陛下。”

　　凯恩斯靠近蒂芙。他用那双浅碧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蒂芙，神情危险。

　　“不，凯恩斯。”蒂芙收敛了面上的笑，她一字一顿，郑重地说。

　　“我曾在日冕女神的神像下发誓，此生不做伤害你的事情。”

　　凯恩斯那张清心寡欲的脸上一怔，蒂芙接着说，

　　“我只是想要与你结成同盟。跟我在一起，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而且，你也不想，公正无私的至高教廷，变为权力交割的利益斗兽场吧。”

　　男人挑了挑眉，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蒂芙，即蒂芙的身高在普通女人中已是格外高挑，但在身材健美的凯恩斯面前，还是略显娇小。

　　他们离得太近了些。

　　蒂芙心想。她丝毫没有被凯恩斯的压迫吓到，她只是闻到了，凯恩斯身上终年不散的，曼陀罗与乌木混合的香气。

　　蒂芙与凯恩斯对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只有溺死人的温柔和像是爱一样的东西。

　　在察觉到时，凯恩斯就像被烫到一样，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他避开了蒂芙的眼。

　　直到很久之后，在事情已经走向不可挽回的局面时，他才骤然发觉，那时，蒂芙眼中的不是爱，那双比大海更深沉的眼中，更多的是，宽容。

　　凯恩斯后退一步，他移开眼。“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将世俗的教权和精神的教权结合在一起。”

　　凯恩斯诧异，

　　“那您就不怕，您会作茧自缚吗？陛下。

　　您就不怕，教权高于王权之上？”

　　蒂芙笑出声来，她在凯恩斯莫名其妙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地说。

　　“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凯恩斯。”

　　教廷不排斥牧师与修女恋爱，甚至鼓励这一行为，但他们坚决反对教皇违反独身誓言。

　　关于亚历山大六世的一桩桩罪行被揭露出来。包括贿选，买卖圣职，公开承认私生子女，谋杀政敌，腐败与敛财，组织□□活动等。

　　面对确凿的证据，亚历山大六伏法认罪，他被关进玫瑰之狱，接受审问和惩罚。

　　当然，这一切与凯恩斯毫无关系，他大义灭亲，亲手宣判了教皇的罪名。

　　正值壮年的教皇一夜之间似乎苍老十几岁。他的两鬓染上来白发，保养得当的脸上出现了皱纹。

　　他双手缠着锁链，脱下象征着世俗权力的金色冕服，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亚麻布匹。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父亲。”

　　当凯恩斯穿着整洁的白袍出现在亚历山大六世的面前时，男人苍老的面容一瞬间焕发出极致的恨与激动。

　　“孽子，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活下来！”亚历山大六世冲到栅栏前，他双手试图从缝隙中伸出来，恨不得掐死凯恩斯。

　　“我活下来是王太后的意思，可不是你的意思。如果先王知道这件事，你也活不到现在，不是吗？贿选教皇？”

　　亚历山大六世的面色一瞬间灰败起来，支撑着他到现在的精神力一瞬间被抽取殆尽。

　　他，赫伯特，一心想要青史留名，成为历史上不逊于初代教皇的伟大存在。可因为凯恩斯和蒂芙，他所梦寐以求的事情全都灰飞烟灭。

　　人们在日后提起他，只记得他是贿选教皇，教廷以他为耻。

　　“对了，父亲，以防你在牢狱中消息不灵通，我特意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马上就要成为新的教皇了，女王陛下依旧保留了我大祭司的身份，所以这意味着……

　　我将统率教廷，成为教廷史上，权力最大的教皇！”

　　凯恩斯噙着笑，他低声说，嗓音愉悦，沙哑磁性。

　　“她知道，你是这种人吗？”

　　亚历山大六世突然咧开了嘴角，大笑。

　　“女人啊，自以为抓住了男人的心，可到头来，容华易逝，一旦失去了好颜色，那再多的宠爱，再大的宠幸，到头来都不过是一场空。你说，男人，是不是也是这样？

　　你以为蒂芙爱你，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你还有用，有新鲜感的基础上，等你一无所有了，她也就将，像抛弃我一样抛弃你。”

　　凯恩斯嘴角的弧度在瞬间收敛。他碧色的眼眸像是凝聚了风暴，冷漠，无情。

　　“我不是你，我永远不会落到那个地步的。而且我和陛下，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情人关系。

　　父亲，好好享受今天的日光吧。毕竟你余下的人生，都将在漆黑中度过了。”

　　“究竟是你们不是情人的关系，还是她不愿意和你成为情人的关系，真难猜啊。”

　　凯恩斯的笑意在瞬间消失了，他转头，对身后的神侍说，

　　“既然他这么喜欢说闲话，那就割下他的舌头。”

　　凯恩斯走出潮湿冰冷的监狱，他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袍拖曳在地上，沾染了脏污。

　　在一片纯白中，显得那么刺眼。

　　在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辆马车。

　　奢华的马车由最昂贵坚硬的千年云木制成。马车车壁上雕刻着玫瑰与鸢尾花的纹路，车壁镶嵌着价值连城的宝石。

　　娇艳罕见的鲜花点缀着奢靡的马车。

　　首相站在车旁，他身材高大，身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银白色宝石制成的双排扣流光溢彩。他脚踩一双黑色皮革，点缀着细小冰蓝色宝石的长靴，整个人俊朗非凡，极具男子的风流与健美。只是那一双与女王如出一辙的眼眸，写满了冷酷和生人勿近。

　　路边女人在经过他时，用倾慕和大胆地目光流连在他的身体上。无论老少，日冕帝国统治下的女人审美都将近乎一致，她们都喜欢首相这种俊美冷酷的男人。

　　首相赛西亚，日冕帝国第一美男子。同时在传闻中，是女王的入幕之宾。

　　与他相比，凯恩斯身材没有他高大，面容没有他棱角分明，明显缺少了属于成熟男子的魅力。

　　在察觉到凯恩斯如有实质的目光后，首相赛西亚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好的笑容，他朝凯恩斯点了点头。

　　马车中坐着谁，昭然若是。

　　一只手从厚重的珍珠车帘中伸出，首相赛西亚握住那只纤白如玉的手，蒂芙的身影在车帘后若影若现。

　　凯恩斯一眨不眨地盯着女王的那只手。

　　蒂芙从马车中走出。她今日是微服出访，没有穿银白色的长裙，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镶嵌着银白色与冰蓝色宝石的黑色长裙。

　　这与首相的衣服，似乎是共同制作。

　　“日安，凯恩斯。”

　　女王松开赛西亚的手，一步步朝凯恩斯走来，她银白色的长发就像月光一样皎洁明亮，发间笼罩着珍珠制成的网纱。

　　“日安，陛下，日安，首相大人。”

　　凯恩斯恭敬地垂下头，向面前的两人致以问候。

　　他脸上划过一丝冷意。凯恩斯不知自己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对首相赛西亚和女王关系亲密产生敌意？

　　想明白后，他对亚历山大六世恨意加剧。

　　“我以为祭司大人会杀了亚历山大。”

　　蒂芙挑眉，她与赛西亚互换了一个眼神，对着凯恩斯笑语晏晏。

　　“陛下不是想要奥良斯的项上人头吗？留着亚历山大六世，还是有些用。”

　　蒂芙恍然大悟，她用折扇遮住自己淡色的嘴唇，轻笑。

　　“原来这便是，废物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