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夏天》阴暗扭曲的小叶子

2、第 2 章

　　程煊踩着点进教室的时候，班主任，那个叫王春莉的中年妇女已经阴沉着脸，站在讲台上。
　　程煊略带散漫地喊了报告，王春莉仿佛没听见，头都没有偏一下，直到程煊刚踏进班里，才轻飘飘地道：
　　“我让你进来了吗？”
　　“报告，没有。”
　　“没有？那你挺自觉啊——”王春莉尾音拉得很长，“新学期第一天就迟到，有尊重人吗？有尊重过我没有？！”
　　“我以为你默认了。”
　　王春莉眼神一沉：“你的校服呢？”
　　“洗了，还没有干。”
　　“程煊，上个学期经常不遵守学校规定就算了，我不和你计较。现在新学期开始了第一天，你就这样无视校规班规吗！”
　　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套，程煊，包括底下的同学早就听得倒背如流。
　　程煊的态度让她更恼火，王春莉深吸一口气：“算了，我今天也不为了你，耽误大家的时间……”
　　程煊没说话，默默走进来。
　　“站到边上去！”
　　程煊看了她一会儿，退后几步倚着墙。
　　“听不懂吗，我让你站到那里！”王春莉边说边用教辅书指着门口。
　　“站到讲台边上去！”
　　程煊不紧不慢地走到讲台下，刚倚着墙站定，讲台上就传来爆发式的咆哮：“站没站相！”
　　班里被这氛围吓得鸦雀无声，王春莉拧开杯盖喝了口水，脸色稍稍缓和下来。
　　“同学们，新的学期，我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城市的重点高中……”
　　程煊这才注意到，讲台另一边还站着个女生。
　　黄色卫衣，牛仔裤，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长得秀气漂亮，讲台下爆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程煊不自觉握住了拳头。这是刚刚让他难看的那个女生！
　　也对，不认识他，所以不怕他。
　　王春莉还在喋喋不休：“这样优秀的一位同学，能来到我们班里，说明班级很优秀，班主任也很优秀……”
　　坐第一排的同学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介绍一下自己吧。”
　　女生大大方方鞠了个躬，笑意盈盈地：“大家好，我叫江尹月，是姜城一中的学生，很高兴能和大家度过高三，我希望大家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奔赴更好的未来……”
　　这文邹邹的话让程煊皱了皱眉。
　　王春莉则是赞赏地点点头：“这位江同学，你先选一个座位吧，等月考成绩出来了之后，我会安排新的座位。”
　　江尹月笑着点点头，走向了教室的角落。由于人少，教室很空，那里有几个同学是没有同桌的。
　　最终，她坐到了程煊的座位上。
　　程煊忍住怒火，全程看着她在自己的位子上整理物品。
　　·王春莉又讲了一大段关于学习的思想工作，最后提醒大家一会儿的开学典礼不要迟到，先出了教室。
　　同学都陆陆续续走到操场上集合，江尹月坐在原位上摊开书。
　　程煊阴沉着脸，走向那个座位。
　　江尹月像是没发现，友好地向他打着招呼：“你也不用去参加开学典礼吗？……也对，你也没有校服。”
　　忽然，她眼睛亮起来：“同学！我们刚刚好像见过！”
　　程煊没说话，江尹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团东西塞给他：“你的早点啊，都忘记拿了，我帮你拿回来了……”
　　他低头一看，是两个包子，还透着点温热。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一扬手。
　　“喂！”
　　伴随着她的惊叫，那袋包子划过两排座位，直直的落在垃圾桶里。
　　江尹月有些生气：“就算是凉了，你也不能浪费粮食吧？”
　　程煊没理会，指节轻叩她的桌面，语气平静，却冰冷得吓人：“这里，是我的座位。”
　　“哦。”她有些敷衍，“我起来就是了。”
　　本来她就看不起这种小地方的人，对他更是没有好感。
　　她还在收拾桌面，程煊直接干脆利落地一扫，一阵哐当哐当声，所有东西应声落地。
　　她皱着眉头，良好的修养没有让她直接爆发：“你过分了吧？我只是坐错了地方而已，收拾干净就好了啊，发那么大脾气干什么？”
　　程煊阴沉着脸，她继续道：“况且插队就是不对啊……”
　　说起话来和老王班主任有得一拼。
　　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挺有趣。想是这么想，他已经快要气笑了。
　　“老子乐意。”
　　话落，程煊把地上的笔袋狠狠踢飞，文具哗啦哗啦撒出来。
　　她翻了个白眼：“不可理喻。”
　　“什么寓？”
　　“没文化。”
　　话刚说出口，她的衣领就被程煊用力拽住，粗暴地拉向他那边。
　　眼前是他放大的俊脸，深邃的黑眸，透着愤怒。
　　“我问你，你刚刚是什么眼神？”质问，审视，以及不容置疑的命令。
　　和她父亲发脾气时好像……
　　她感到一阵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