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否则,你们懂的 宋知渔 ...
-
宋知渔在化形符失效的最后一刻进入了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
“吓死我了……”宋知渔长长地呼出口气,又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定此处暂时不会被人发现时才彻底松懈了下来。
她还是太低估了听雪阁的防卫程度了,几乎是每走几步便能瞧见有修士巡逻,虽不知为何她竟丝毫没被察觉,但她着实还是被吓住了。
一想到若是被抓住,便要领一顿训话,还要被带去戒律堂领罚,她就浑身难受。戒律堂对于此类犯事的惩罚虽算不得严重,但却实在折磨人。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如此之闲,欺负人还非要带到听雪阁来。
宋知渔自怀中掏出一张符箓夹在指尖,旋即注入灵力,霎时间,一道白光顺着符纸的纹路开始蔓延,直至全部亮起后,凭空出现一条细若游丝的银线,一端缠绕住了她的小拇指,另一端开始朝着远处蔓延。
宋知渔轻笑了声,幸亏她早有准备,前些时日拿了谢昀几根头发丝画了几张行影符,为的便是这等情况,若是让她像个无头苍蝇般在这偌大的听雪阁寻一人,那她还是等着被雷劈吧。
“喂,喂,谢昀,听得见我说话吗?你还好吗,没受伤吧?”
行影符除了可定位外,还有短暂通话的作用,只是宋知渔搁这呼喊半天,另一头也始终毫无动静,除了传来过几声沙沙声,她的声音就像是被某种屏障挡住了一样,无法传达过去。
“修真界的符箓也能信号不好?”宋知渔满脸凝重的望着手中符纸,还晃了晃。
不过认真思量一会儿后,宋知渔倒是觉得这像是谢昀被什么空间法器罩住了,他们二人既位于同一空间,却也不位于同一空间。
这可有些难办了,这又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欺负人还带用上空间法器的?
【倒计时:十五分钟,请宿主速速抵达任务地点!】
罢了,还是先找人要紧。
宋知渔又用了张化形符,顺着丝线的指引紧赶慢赶地走着。
而身后用术法掩盖住了身形的天音看着薄雪上宋知渔留下的一地小猫爪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轻声呢喃道:“太阴的弟子,果真也是个有趣的。
……
宋知渔看着眼前这十分匪夷所思的一幕,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方才她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跟着行影符的指引摸索到此处,推开那扇积满了灰尘的木门,却发现空无一人时,她就知道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脑内又开始响起了催命符,宋知渔急得焦头烂额,想将这房间彻头彻尾搜查一遍,寻出困住谢昀的空间法器。可这里好歹是听雪阁,虽外头看上去像是废弃已久的,可万一是什么伪装呢?
实际上是存放着某样宗门秘宝的密室,又或是寄存着各大宗门的秘辛往事……
宋知渔浑身颤了颤:“不行不行,这我可承担不起……”
就在这时,虽稍显破旧但还算干净的地板上似乎冒出了点点亮光,在这昏暗的屋内尤为明显,就在她想细细查看时,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自周身传来,随后就是四人面面相觑的场景了。
“你老实说,这是你干的好事吧。”宋知渔默默地问起了那个一到关键时候便装死的系统。
她左看看右看看,应拭雪,卫澜,苏郁以及令人熟悉的被捆灵绳五花大绑在地上的谢昀。
除去卫澜不说,其余两位可是常年霸榜那劳什子公子榜和同期风云榜的人物,可谓是大名鼎鼎,天资卓越,前途无限啊。
按理说是断不可能做出此等行径的,况且如今谢昀与这二人的交集几乎为零,何来的仇,何来的怨?
这么一碰面倒又是让宋知渔想起了些原书的剧情,这二位在原书后期是作为碰瓷龙傲天男主的炮灰人选,是打脸爽文剧情中的一环。
别问为什么这种人设到后期竟会变得如此愚蠢,她也不知道,毕竟这本小说从名字到剧情再到台词,都是那么的……降智。
况且,爽文本就是为的是一个爽字,主角爽了,读者爽了,就行了。
至于那些被拉来当炮灰的配角,也就只能作为主角的垫脚石去一边吃灰了。
思及此,宋知渔看向应拭雪和苏郁的目光忽然带上了一丝怜悯。
【剧情需要。】系统冷冰冰地回道。
【检测到宿主到达任务地点,请宿主速速执行任务!】
这一下彻底将宋知渔打回了现实,她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宋道友,此事并……并不是你所见这样,此事……此事……”从未经历过这种事的应拭雪羞耻感已然爆棚,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热气一股脑地往脑门上冲,越是想解释却越解释不清,毕竟这场面任谁看,都像是三人正在欺负一个还未筑基的小小弟子吧。
卫澜连忙接上:“宋知渔,你听我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人夺了我们的意识,操控我们将谢道友绑进了听雪阁,而且你再仔细想想,我们三人再怎么厉害也做不到悄无声息将一人带进防守最为严密的听雪阁吧,此事定有蹊跷!你可莫要冲动,话说你是怎么……”
而一旁手中还抓着那粒灵珠的苏郁却是默默往一旁走了几步,用了个小小的清洁术法将一小片书架上的灰尘扫净,随后环手靠了上去。
“不必说了,我都明白。”宋知渔仔细瞧了还躺在地上的谢昀半晌,确定他并无大碍后抬眼故作镇定,扬起一个笑不是笑,哭不是哭的表情说道:“所以,待会儿我做的事,你们也千万……别说出去,好吗?”
【任务倒计时:三十秒。】
【30,29,28……】
宋知渔仿佛听见自己头顶上传来了轰隆隆的雷鸣声,她攥紧了拳头,在其余还并未明白宋知渔那番话是何意时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推开还呆站着的卫澜和应拭雪二人,屈膝将动弹不得的谢昀搂在了怀中。
谢昀的头枕在宋知渔的膝上,鼻尖紧贴少女的衣裙,熟悉的桂花香萦绕在他的左右。
他此刻变得有些晕乎乎的,回忆起先前之事,他分明记得自己上一刻刚下了修行课,正打算回屋一边练剑一边等着宋知渔。中间的记忆他却一概不知了,只知道意识回笼时,自己又是被捆灵绳牢牢捆住动弹不得,还被下了禁言咒,让他无法言语。
他试着催动灵力,但却毫无作用,便也放弃了挣扎,静静躺在地上听着面前陌生的三人谈论,静观其变。直到衣袖中前几日宋知渔塞给他的符纸开始变得不安分,不停地震动,紧接着便是灵台里传来了宋知渔的声音,他想回一声他无事,但却无法开口,连灵台传音也做不到。
他听着宋知渔焦急地唤他的名字,问他有没有事,心底莫名柔软了一片。
自幼他便经历过不少被人欺辱的事,有些说他是祸端,有些说他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有些又说他是妖怪,凭什么混入人间,朝他扔家中不要的烂菜叶。
他的眸底噙满了泪,无人能说,无人在意,无人关心。
宋知渔,你为何……要待我这般好。
“这里有两百上品灵石,拿上滚蛋!”宋知渔并不铿锵有力地念出了这句应该十分凶狠的句子,她的一只手紧抓着一个储物袋,朝前递去,还微微颤抖着。
这还不算完,谢昀又听见她说道:“我……我奉劝你们离我的人远点,否……否则,你们懂的!”
最后四个字她莫名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撑着一副凶狠模样。
谢昀方才一切感慨的情绪一瞬间便被扫净,他挪了挪有些艰涩的脖颈,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嘴里正说个不停的宋知渔。
些许散落的发丝随着宋知渔的动作在他脸上浮动,痒痒的,他却莫名安心。
而另一边的宋知渔完全不知谢昀在想些什么,只是忽然又想起那“三分冷漠、四分讥讽、两分高傲、一分沉默”的要求,于是便开始挤眉弄眼,脑海中回忆起了看过的霸总文。
这一幅场面在周围人看来……便是一名少女突然开始眼角抽搐,还说着些让人不知所以然的话语,莫名惊悚。
卫澜连连后退几步,口中喃喃道:“完了,宋知渔也中邪了。”
靠在书架旁的苏郁突然背过身去,一只手撑着,浑身不停颤动。
卫澜见此情形嘴角抽了抽,不是吧……难不成苏郁又被操控了?他着急忙慌地跑去苏郁身侧,正想询问,就听见了苏郁憋笑快憋出内伤的声音。
苏郁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朝他看来:“抱歉,实在是太有意思了,看来我们青晔宗也不算是无聊无趣之地,我原本还打算若是一直这般无聊下去的话,我便要去月影宗走上一遭,如今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卫澜:……敢情只有他一人在这担惊受怕吗,还有,天赋异禀了不起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好吧,确实了不起。
苏家也是修仙大家之一,且其在丹药领域的造诣已出神入化,如今各大宗门也要对苏家敬上三分,毕竟灵丹妙药实乃珍贵,且极难把控。
而他方才所说的月影宗——若是按照苏郁对于有趣的标准来说,对比青晔宗,那月影宗确实要有趣不少。
毕竟月影宗修士就如他们宗门名字一般,是暗夜的影子,神出鬼没,他们没有固定的修行地点,九州大陆的各处皆为他们的试炼,只每月十五会回宗门比斗一次。
于是九州大陆各地都会随机刷新出月影宗的弟子。
月影宗位于凉州,风情豪放,无拘无束。
其修士也大多数都放荡不羁,随心所欲,想到什么便要去做什么,毫无半点正经修士样,可又偏偏实力强劲,让人不得不佩服。
当然,若是与青晔宗相比,那还是差远了。
而且因其不受拘束的门风,经常在宗门大比上闹出好些笑话,比如专精剑术的剑修突然不用剑出招了,只用符箓,又比如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法子,便要立刻使出,结果由于那想出的术法太过于不靠谱,反而把队友全部坑害了,导致全体出局。
总之,就是个半点没正行的宗门,让人敬而远之,若是苏郁真去了月影宗……那还真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卫澜想到那副场面,莫名有些胆战心惊。
“不行,我需得立刻禀报师尊,上报宗门,此事兹事体大,已不是我等能控制得了了的,宋道友竟也被控制了,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这般……”应拭雪满脸焦急,说着便要推门而出,双手开始结印,准备联络相关人士。
卫澜一拍手:“得嘞,幸亏这里还有个正常人。”
宋知渔:喂,她全都听见了好吗。
“应道友!不必如此,我真的无事!”宋知渔接收到系统完成任务的提示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可不能禀报宗门啊,否则就算是掌门来了估计也查不出究竟是何人在作祟。
不对,若要真是查出来了些什么,她不会被当成祸乱苍生的邪崇吧……
宋知渔晃了晃脑袋,不会的不会的,她一面又喊:“若要真上报宗门,咱们几个可都要被送去戒律堂领罚了。”
应拭雪闻言一顿,手上动作也变得犹豫起来。
一面又垂下头将谢昀身上的捆灵绳三下五除二地给解了:“你怎的一句话不说……”
猛然一顿,这才注意到附在谢昀嘴上的术法:“这破系统还真是缜密。”
谢昀没有听清她后一句话说了什么,只默默地活动活动了四肢,再将那禁言咒给解了,随后垂眸看向宋知渔道:“你是如何得知……我在此处的。”
宋知渔轻咳了两声,正在思考该如何回复之时,那扇木门忽然无风自动了起来。
“吱呀吱呀”的声音响起,众人霎时间全都安静了下来,视线全都朝着门口处看去。
外头的天光大好,日光撒在白雪上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宋知渔默默往谢昀身旁挪了几步,看见了门口处站着的白衣女子,她周身散发出了不容忽视的威严,但眉眼间却透着温柔,衣摆处波光粼粼,似是布满了术法,竟是极为难寻的流云素心衣。
“师……师尊。”
宋知渔听见应拭雪这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