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是时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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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班，柏风临回到颜家，像前两天那样走到颜京瑜的房门前。缓缓抬起手来，他虚握拳头想敲门，然而动作一直停在空中，随后又垂了下来。他脚步向后转，回了自己房间。
走到床前，他缓缓转了个身，向后倒了下去。躺在宽大的床上，他在心里细数着要带走的行李，不用太多，就带几件衣服裤子，和一件校服羽绒服。作业也不用带太多，就带几张卷子。
把脸转到左边，他出神地盯着那堵白墙，墙的对面……颜京瑜现在在干什么呢？如果刚才敲门叫他，结果肯定和之前一样，他是不会出来见他的。
“麻烦。”柏风临望回天花板，忽然抬手摸了摸嘴角，只是稍微亲了一下就这样，也没真的亲到嘴啊……
躺了不知多久，感觉心情稍稍恢复了一些，他从床上坐起来，眼睛从左扫到右，定在了半开的衣柜前。
衣柜角落有个大容量徒步包，能装很多东西，他拿出来拍拍抖抖，抖干净了放脚边，然后从柜子里抓起一把衣服扔床上，随便挑了几件常穿的，熟练地叠好塞包里，剩下的再挂回去。
关上衣柜，他走到书桌前，桌面很凌乱，各种课本、讲义、打印资料、作业试卷混一起，仿佛街边大甩卖的旧书摊子，他着手慢慢整理起来。
书与书之间碰撞，撞掉了桌沿的某样东西，落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循声转头，眼里闪过波动，随即捡起了那个银灰色的随身听。
握着随身听，他突然有点难受，便又躺回床上，无精打采地按着机子。
颜京瑜是真心待他好，知道他没闲钱买随身听，知道他不想亏欠别人，便以“借”的名义把机子“送”他。
随身听的机子是外放式，不带耳机也能放出声音，他放了《心太软》，上次听这首歌，还是在放学后的某个夏日夜晚，他和颜京瑜坐在街上的报刊亭外喝冰可乐，当时清风还拂过花香。
思及此处，他不由得浅笑，下意识把头转向了颜京瑜的方向，然而面前只有那堵冷冰冰的白墙，像一道坎，把他和颜京瑜隔成了两个世界。
“麻烦……”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随身听屏幕，渐渐地，上下眼皮变得沉重，他在歌声里睡着了。
次日，天将亮未亮，当空中还是一片鱼肚白时，柏风临便醒了。醒来什么也不做，就躺床上等，等到天际透出了金光，一缕缕照向四面八方时，他才慢慢起床，悄声无息地去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他静音看电视，其实更多是看颜京瑜的房门。
大概九点左右，那道门开了。
他瞬间绷住了身子，忽然感到一阵紧张，眼睁睁等着颜京瑜出来。
颜京瑜穿着棉麻的长袖长裤，脚上是双纯色棉拖鞋，头发长了点，有根呆毛竖了起来，脸还是那张脸，但看起来像没睡醒，往前走了两步，他才注意到柏风临的存在，于是慢慢顿住。
他不自然地问：“你还在？”
“想我走？”柏风临挑眉笑。
“……你今天不打工？”他望向墙上的挂钟，平常柏风临早出去了。
“嗯，今天请假了。”柏风临挪出一个空位，拍拍沙发，“坐下说？”
他走近了，却没坐，而是坐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说什么？”
柏风临张了嘴，却又闭上，拿鼻子轻轻呼了一气，然后微皱着眉，锁住他的眼睛说：“不躲我了，好不好？”
颜京瑜垂眼看茶几，又抬头看上空，忽然举起小臂挡了眼睛，慢慢向后靠着沙发背，不知该回应什么。
他根本、完全、一点也不想躲着柏风临，反而无比渴望靠近柏风临！
可是，靠近了，他又害怕。
害怕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嘴上说着不是在躲柏风临，可实际行动上又处处躲着。
他总是言行不一。
他也讨厌自己的言行不一，他也觉得自己矫情、磨蹭、古怪、别扭、长着一张惹人烦的扑克脸，总是被说看着不好相处，也理所当然地被忽视。
他确实如叶芳所说，一无是处很差劲，怪不得总没人和他来往……想得眼眶有点热了，他止住快崩溃的情绪，扯回思绪，思考怎么答复柏风临。
柏风临却起身，戳戳他的小臂，温声道：“你也别太为难，寒假我会去老邓家住，到时再看情况回来，如果能找到便宜单间，那就不住你家了。”
颜京瑜还是那姿势，手臂横在眼前没动，“不用，你就住这。”
柏风临弯腰，细看他侧脸，那没被挡着的眼尾有点红，“哭了？”
良久，颜京瑜才答：“累了。”
“躲我躲累了？”柏风临笑，“以后不用躲了，换我躲你。”
颜京瑜一点一点放下手，微红着眼睛看他，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
柏风临拍拍他大腿，坐回沙发，言简意赅道：“没事，我懂你。”
“你要是懂”，颜京瑜又拿小臂挡了眼睛，“你就不会走。”
柏风临不太理解这话，只道：“我应该是懂的，你一边觉得被亲到了很怪异，一边觉得只是玩笑不该在意，想来想去的很烦，是不是？所以我才说我住老邓家，等寒假过去了，你就不会把这事放心上了，到时也不会尴尬。”
颜京瑜仍是说：“你就住这。”
“那你保证以后都不躲我吗？”柏风临说，“你这样躲我，我感觉很被嫌弃啊，久了以后真的不好受。”
“没嫌弃。”颜京瑜放下手，背对了他坐着，“是我的问题……”
“是时间的问题。”柏风临挪到沙发扶手旁，“过一阵子就好了。”
颜京瑜没再说话，感觉后背被戳了戳，这才回应道：“可能吧。”
柏风临又戳戳他，“回头。”
他回头。
柏风临道：“伸手。”
他伸出了手。
柏风临把随身听放他掌心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还你。”
他顿时皱了眉，“为什么？”
“嗯？”柏风临转头看他，“我应该再也不用了，所以还你啊。”
他道：“万一要用呢？”
柏风临说：“那就再借。”
柏风临清楚，颜京瑜现在能和他面对面谈话，其实是逼不得已。
要不是他特意蹲着颜京瑜，颜京瑜不可能和他沟通，甚至会提前躲着。
这场沟通，是一场假性和解，表面像是说开了，其实内里还有距离。
这个距离以后会不会拉近，颜京瑜还能和他回到以前吗？他无法确定，所以他想，先把随身听还了，免得收着不安心，看见了也总会想起颜京瑜。
可颜京瑜却认为，柏风临这是在和他两不相欠，想委婉地减少来往。
颜京瑜是冷白皮肤，此刻却白过了头，白里透青，嘴唇也没了血色，没顶的负面情绪压着他的心，坠得他很不舒服，他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他天生话少，叶芳说这是嘴笨，好吧，那就算他嘴笨，总之他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而因为总没什么表情，别人也常以为他在挂脸，所以没什么人和他走得近。和他走得近的，要不就是那帮初中同学，但别人是为了利用他打架。要不就是养父母，但养父母是觉得家里要有个香火，所以稀里糊涂选了他。
只有柏风临，是他真正意义上的走得近的人，可现在，就连柏风临也想离他远点，这更让他否定了自己。
浑浑噩噩地站起来，他伸出了掌心里的随身听，掀起长睫，抬眸盯着柏风临，他生硬地道：“你收着。”
柏风临感觉他不对劲，走上前凑近他，低声问：“你怎么了？”
他鼻子莫名一酸，眼睛泛红了，扔下随身听就急匆匆大步往前走。
“哎你……”柏风临扭头看他，不过是眨眼的瞬间，房门就关上了。
柏风临滞然片刻，扭回头来，看着沙发上的随身听，捡起，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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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邓聪家。
窗外呼呼刮着寒风，室内是武打片的电视声，邓聪边看边喊。
“打啊上啊！我操！上啊！”
“一起上都打不死啊！”
“这片主角太吊了！”
叫叫嚷嚷半天，旁边的人跟尸体一样没反应，他便道：“柏兄。”
柏风临坐地上背靠沙发，眼睛看着电视，脑子在回放上午的画面，心里总放不下颜京瑜，“啧，烦。”
邓聪皱眉道：“烦什么啊？整个晚上都在烦烦烦，你颜少附体啊。”
提到了颜京瑜，柏风临又重重啧了声：“烦，当初不该玩那游戏。”
邓聪把电视声音调小，脑子一转，“哪个游戏，纸片那个……？”
柏风临把前因后果讲了讲，讲完提起易拉罐啤酒大喝一口，“你说等这个寒假过去，他能把这事放下了吗？”
邓聪笑嘻嘻的，听得很快乐，他早觉得颜京瑜和他们不是一类人，“你俩别来往了也好，反正下学期分班，你们也不一定分到同个班，就这样呗。”
柏风临斜他一眼，“我让你想办法解决，没让你破罐子破摔。”
邓聪摇摇头：“那我没招。”
柏风临放下酒瓶，“我是脑子有坑了来问你，把黄家玄叫来。”
邓聪当即掏出手机，“要不你明天也别打工了，今晚玩个通宵。”
柏风临撑着沙发坐上去，两腿伸长了搭着茶几，“没心情。”
邓聪发完Q信息，又道：“黄家玄现在飞来，要不要叫他带点什么？”
柏风临道：“随便。”
邓聪嘿嘿笑，“你现在这口癖跟颜少是一模一样，我都以为你是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天天住一起。”
柏风临看着电视，没答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