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犬明恋史》集刀彻

33、第33章 “还挺贴心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柏风临便打算睡觉，然而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是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就是那个扰人心乱的吻，当时亲到颜京瑜，不能全怪他，如果颜京瑜不把头偏那一下，纸就不会掉，不会掉，他就不会真亲到他。

　　可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他虽是完全不介意亲到了，但颜京瑜似乎钻进了牛角尖，躲屋子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打开手机再看一眼，还是没有短信回复，于是他又抓心挠肝地关上。
　　待到深夜，困意像交错的枝条一点点缠住了他，他终于能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中，他又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短信，然而还是没回复。

　　此时夜已深，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落进来，把房间映出了一片莹白，看着这些家具，没哪样属于自己，他忽然觉着这地方很陌生，像宾馆房间。

　　再次打开手机，他这回不是为了等回复，而是为了发短信，给邓聪发了一条寒假借住的短信，他又睡了。

　　柏风临睡得不踏实，醒来时昏昏沉沉，脑袋有点晕，闭上眼，想再睡个回笼觉缓解一下，手却无意识地打开了短信软件，这次，他看到了回复。

　　那回复时间是在凌晨4点多，这么看来，颜京瑜可能一晚没睡。

　　颜京瑜的短信：你就住这，我不是因为你心情不好，我是因为别的。
　　第二条是：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躲你，我只是想自己待着。
　　第三条是：过几天我可能要去小区找他们，过年也可能回老家。

　　这三条回复的言外之意，柏风临看懂了，颜京瑜这是叫他安心住着，别觉得不自在，也别借住邓聪家，因为寒假颜京瑜会走，这房子单独留给他。

　　“还挺贴心……”柏风临把一条小臂横撂额头上，举着手机打字。
　　他发短信：那你什么时候理我。
　　然后又发一条：你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能说吗，是因为你爸妈？
　　颜京瑜回得很快：嗯。

　　柏风临眨了眨眼，看向时间，现在才6点末近7点，颜京瑜4点就回过他的短信，现在还能回，看来是通宵了。

　　柏风临又发：一晚没睡？
　　颜京瑜回复：睡了点。

　　“难道要一直这样短信聊吗？”柏风临举起的手往外摊，垂在了床上，手机被松开滑到一边，他坐起来，理了理心情，穿上拖鞋去隔壁找颜京瑜。

　　抬手正要敲门，门却先一步地被拉开了，然后他就看见了颜京瑜。
　　颜京瑜握着门把手，表情微呆，皮肤太过冷白，所以眼下乌青明显。
　　两人气氛不如从前，如今猝不及防碰面，都没心理准备，也无话可说。

　　“早啊。”柏风临靠着门边，“我刚想敲你房门，你就正好来了。”

　　“嗯……”颜京瑜看他一眼，然后又思考般抬头看上方，然后又慢慢看向别处，看来看去，就是不看柏风临，磨蹭半天，才终于走出房门，手在后面把门轻轻带上，“你要去……打工？”

　　“没那么早，今天算试工吧，明天才正式算时间，你怎么也这么早？”柏风临转身往客厅走，“还是说你一整晚没睡，想什么事能想这么久啊？”

　　“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颜京瑜去柜子旁拿水杯，放饮水机下装了半杯水，拿起来，身子转向了房间。

　　“要回房间了？”柏风临问。
　　“想睡觉。”颜京瑜转头看他。
　　“哦……”柏风临想和他聊聊，希望能把以前的氛围聊回来，但见他提出要睡觉，一时也不好把他留下。

　　眼看着他回房了，柏风临有点不好受地想：根本就是在躲我吧？

　　柏风临的直觉没错，从大清早到大中午，他再没看颜京瑜出来过。难道颜京瑜是真睡了？算了，懒得管了。友情这种事，光靠他一个人努力也没用。

　　带着稍微郁闷的心情，他到了昨天的那家超市，老板不在，易禾在。
　　“就教一遍，不会就滚。”关系户易禾倚着柜台，语气很狂妄。
　　“教啊。”柏风临也挺烦，但一想到这是在打工，只好端正了姿态。

　　“我操，你再拽个试试？”易禾先是摆出了一副挑衅表情，随即又渐渐舒展眉头，感慨似的笑了笑，“看你这脸色，是带着火气来的啊，是因为和颜少吵架了？我听叶阿姨说了，你现在住他们家？用别人的住别人的，还和别人家小少爷有矛盾，那确实该烦啊。”

　　柏风临微眯了一只眼，果断找其他员工教学，他没功夫和易禾打嘴炮，只想快点上手工作，他是来挣钱的，不是来和傻叉争那些虚荣面子玩的。

　　“柏风临！”易禾大声喊他，引得周围人一瞬间都看了过来，“你干收银的工作你找送货的教，他能知道？”

　　“那你教不教？”柏风临不耐烦地走过来，“别耽误我时间。”
　　“你在我手底下做事就这态度？那我还真不想教。”易禾拿乔道。
　　柏风临扭头就走，在门口找了个员工，“麻烦和老板说我不来了。”

　　易禾听罢，看戏似的笑笑，目光扫过他的鞋子，忽然就想起了昨天。

　　昨天他躺地上被人围殴，是柏风临主动过来帮他，只不过看清他的脸就走了，可见柏风临人是仗义的，只是和他有过节。而且听老板说，柏风临是为了挣学费才打寒假工，很不容易。他对柏风临初印象不爽，以至于后来看到他就想打，但细想一下，柏风临除了行事作风太拽了点，好像也没什么错。

　　他又面朝门外大喊柏风临，把人喊至眼前，“看你昨天帮了我，我也还你一个人情，我教，你好好看着。”

　　柏风临见他这回是真的愿意教，便走进了收银台里侧，“教吧。”

　　收银台两边有货架，易禾随手取下一条口香糖，翻到条形码那面，用扫码枪对准了，滴地响声过后，电脑显示商品数量和金额，他指着屏幕上的数量，然后操作键鼠，“如果有人买了很多条口香糖，扫码扫得烦，你就点这。”

　　“假如有13条，你就按13，然后按星号按回车，这样就不用一条条扫，要是扫错了就看这，键盘上都标了，撤单、弹出钱箱、挂单……都写着。”

　　易禾又敲敲旁边的电子秤，“还有这个称，把东西放上去选名字，选好了会自动打称出条形码，然后你再把那个码扫一遍，和刚才一样，能懂？”

　　柏风临看着电子秤的屏幕，“同样的东西这么多种，你怎么分的，什么沃柑耙耙柑，它们什么区别？”

　　易禾啧地一抬手，指着需要打称的几个散装区域，“你自己看自己找，熟了就知道了，沃柑圆的耙耙柑皱的，还有那什么，龙牙和白菜长得也像，你先记两圈再回来，下午教你收银。”

　　柏风临问：“你多久上手的？”
　　易禾道：“两天。”
　　柏风临点了头，看来收银不难，最好下午就能独立，“你教多久？”
　　易禾道：“就今天。”
　　柏风临又问：“明天不来了？”

　　易禾拿扫码枪对准手中的口香糖，自掏腰包结账，然后拆了口香糖，边嚼边说：“看心情，无聊了就来，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很缺钱，必须打工？”

　　柏风临从鼻子里轻笑一声，上下扫他两眼，“你家是不是暴发户？”
　　易禾也扫看他，“然后？”
　　柏风临道：“你像那种土了半辈子终于有钱的屌丝，不炫富就难受。”

　　易禾没表情地盯着他，“我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面子，你别找死。”
　　柏风临无所谓道：“真有钱人应该是颜少那样，习以为常的有钱。”
　　易禾渐渐放松了表情，“颜少家好几套房好几栋楼，谁能跟他比？”

　　谈话途中，有人来结账，易禾操作了一番，正好给柏风临做了示范。收银无非是扫码、开钱箱、收钱找钱，要找多少电脑也会显示。这工作没难度，就是要细心一点，钱不能找错了。

　　“如果找错了要自己赔，老板跟你说过没？”易禾低头，踢了踢柜底下的透明塑料箱，“这是我的钱，等老板回来了，你也叫他给你一箱钱。”

　　柏风临看着那箱子，“是不是为了对账，每个干收银的都有？”

　　“都有，每人一千，每晚打样了就算算自己的箱子，然后箱子总数减去一千，就是今天的收入。”易禾道，“收入差五块以内，这个你知道吧？假如这电脑显示你今天收入八百，但你只收了六百，那少了的钱就从你工资扣。”

　　“行。”柏风临说，“下午我来收银吧，我直接上手试试，你就站我旁边看着教，实操才方便知道问题。”

　　易禾嚼着口香糖，“行啊。”嚼完了吐纸上包着，然后看一眼时间，“我现在下班了，下午四点接着上。”

　　柏风临靠旁边，“有人来替你？”
　　“废话，不然我能走吗？”易禾提起塑料箱放台上，取出收银台钱箱，把钱箱里的钞票硬币全倒塑料箱里。
　　柏风临道：“那我也四点来。”

　　“你现在去哪？”易禾拿下巴指了超市一圈，“你现在就去逛逛记记，最好今天就能把那些菜名全分清。”

　　“先吃午饭。”柏风临转身，从收银台走向了办公室，墙边有一次水杯和饮水机，他按下半杯水，面朝屏幕的方向慢慢喝，屏幕是监控屏，横竖划分了很多格子影像，各角落都被照着。

　　正慢慢看着屏幕，品着纯净水，旁边的易禾忽然叫了他一声，“喂。”
　　他转过头去。
　　易禾双手抱着塑料箱，脸却朝着收银台，上面有个饭盒，“你的。”
　　“我的？”他走过去。

　　“有个店员拿过来的，说是一个高冷帅哥给你的。”易禾嗤笑着与他擦肩而过，“颜少竟然还给你送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