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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春画幻梦 蔓生和 ...
蔓生和顾明月也凑过来。
“原来夫子喜欢这种侠义话本。”蔓生笑着点头,“也是,夫子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我觉得很奇怪。”顾明月道,“之前红火的都是什么郎情妾意,或是谁与谁偷情,怎么这次出了本侠义忠仆,还供不应求。”
蔓生道:“或许就是,大家想换换口味呢。”
“对啊,去年不也红火过一阵江湖话本,劫富济贫之类的。”
顾明月皱眉道:“那又如何,后来不是也会转向儿女情长、痴男怨女,否则根本没人喜欢听。”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最喜欢的那个裴红刀女侠,江湖十侠之一,就从没有过什么爱恨情愁……”张安平的话被打断。
陈平宇笑嘻嘻掏出怀里的册子:“巧了,我今早才看了。”
“看什么?”张安平接过一看,刚翻开脸就红了,“平宇阿姊!你看的都是什么!”
“什么?”顾明月也拿来看,挑眉嘲弄道,“陈平宇,小心你阿娘看到,然后要你好好背《女诫》。”
陈平宇耸肩:“阅后即焚。”
“春画册子?”裴悦接过,好笑地翻了翻,“别说,画得还挺好。”
她略有疑惑:“为什么都在室外?”
“女侠和她的小白脸,肯定风餐露宿多。”陈平宇颇有经验,“不羁肆意嘛。”
等等……裴悦这时才注意到标志性的红刀和那交缠男女背后飞扬的红布。
她诧异道:“谁?哪个女侠?”
“还能有哪个女侠。”顾明月轻哼,“裴红刀呗。”
谁?裴红刀本人手捧着春画册子,茫然翻阅着,越看越觉得离谱,先别说这男的是谁……她一江湖草莽,什么时候有资格做谈资了?
这种话本子的主角,不都是这个公那个主吗?
“不过,这男的谁啊?”张安平不满道,“他有什么资格跟裴红刀卿卿我我?”
虽然裴悦也想问,但还是略为欣赏地想,画得不错,两个小人还算相配。
比那些庸俗的楼里册子美观,更意境。
“你不知道啊?”陈平宇又从怀里掏出话本子,“这段时间可火了,你那崇敬的裴红刀女侠,纳了个小白脸。”
“什么?”张安平震怒,夺过话本子翻阅起来。
旁边的裴悦也震惊,她本人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但是小白脸和女侠这个设定……倒是有点耳熟。
她微顿,忽然想到在成风镖局时,成风也调侃过的传闻。
难道是那个?
那小白脸指的是……
一目十行看完话本子的张安平怒不可遏:“污蔑!裴红刀女侠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动不动就掉眼泪的懦弱郎君!”
“与裴红刀女侠相配的,也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才对!”
裴悦瞟了几眼话本子,无奈扶额,明明自己病成那样,还有心情搞些小动作。
把自己写进江湖话本,算什么乱七八糟的癖好?
还非要污人清白。
这边的女娘自然知道话本杜撰不可信,不忿谴责几句背后瞎说瞎画的人,就说起裴红刀本身来。
张安平还是露出向往眼神:“鲜衣怒马,红刀胜天下。如果女娘真能过裴红刀这样的日子……”
“都是话本杜撰出来的。”顾明月没好气道,“女子身体娇贵,风餐露宿,连梳洗更衣都是问题,怎么过这种日子。”
张安平讪讪道:“万一呢……”
“没那么多万一,你难道宁愿过刮风淋雨的日子,放弃华服美食?”
蔓生笑了笑道:“贵女们确实不会过这样的日子,但若是我,某日孤身一人,会觉得只要活着就是好日子。”
“所以这个裴红刀,应该也是个贫苦孤女长成的?”
“应该是吧。”蔓生看向一旁的裴悦,“夫子,我们说得对吗?”
裴悦正思索着怎么去找池曜算账,闻言不置可否:“也可以这么说,但是……有立身之本,无论做游侠还是孤女,就都不会过食不果腹的日子。”
“又不是谁都跟裴红刀一样武功高强,若是换了你——”顾明月却指向张安平,“你个一推就倒的小姑娘,哪怕脑子再有用,钱再多,失去家族庇护,他们也只会杀人夺宝!”
张安平吓得缩脖子:“我就想想而已嘛,明月阿姊这么吓唬我干什么!”
裴悦微顿,捏紧话本垂眸道:“她说得也对,并非所有人都能武艺伴身,不惧险恶。”
日光西落,目送最后一位学子离开,裴悦才收束好衣袖,往官衙后街而去。
夜色沉沉,这屋子里只点了盏孤灯。灯影映照在帐幔上,打出一层薄薄的水波。
空气里有香味,初闻只觉浓郁厚重,是迎面而来的馥郁暖香,带着甜腻味道。
池曜正半倚在榻上,衣襟松散,锁骨在灯影下显出清晰的线条。似有病气缠身,让他肤色更白了,唇色却不正常的红润着。
他苍白指节正压着绯红衣袖,身侧铜炉有袅袅而起的灰烟,竟然衬得他姝丽近妖。
那灰烟的香侵蚀帐幔,也被风传扬,缠上几步之外不速之客的衣袖。
有点古怪。裴悦止步榻前。
紧接着,孤灯下池曜眸光沉沉,忽然轻唤她名字。
语调仍是很低,像那日水船上他疼痛难忍,只能靠唤她名字分散注意力般,只是现在无端多出几分蛊惑之意。
裴悦又看了眼那香炉,正要问春画册子,喉间却有香气趁机侵入,呛了她一口。
她有一瞬恍惚,摇头醒神时,忽然觉得孤灯变得很近。
明明不想再往前动,她却仿佛被谁引诱,只注视着池曜不自觉开始往前走。
衣袖擦过帐幔,绸缎摩擦的声音细碎,什么也未曾惊扰。
那香似乎更浓了一点,暖意慢慢升起,让人连骨血都沸腾起来。
裴悦知道不对劲,也在想是从哪里开始的古怪,但她又察觉到自己正飘离在外,和躯体是分开的两端。
躯体的她正微颤着指节,去触碰衣襟松散的池曜。
指腹描摹他的眉眼,又渐渐落到他薄而锋利的唇线上,然后躯体的她色心大起,俯身推倒了予取予求的池曜。
裴悦心里喊停,试图控制自己的躯体,却反而翻身而上,和一推就倒的池曜纠缠不清。
她低头,只看见自己的影子笼罩着他,而他们的长发互相交缠,已是密不可分。
——她什么时候解了发髻?
古怪——
裴悦却再次晃神,只看到那摇晃不止的孤灯,又看到自己影子的变幻不停——时而覆在他胸前,时而落在他身侧。
瞬间,她竟分不清——是躯体的她在靠近亵玩池曜,还是自己真的在如此狎昵他。
池曜的呼吸开始变重,却依然袒露胸膛,任由裴悦触碰,他闭上了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落下一道影子。
只是胸膛起伏,仿佛那颗滚烫的心要穿破皮囊,跳出来了。
“裴悦。”他声音极轻,却又落地有声。
裴悦的视线模糊一瞬,此方世界像是被垂落的帐幔收拢,只余不得不密不可分的床榻。
在她停手的时候,有人反客为主,在用指腹轻轻描摹她的颈线,像是在继续她忽然中止的狎昵。
从耳后滑到锁骨的温热指腹犹带着湿意,躯体的她好像因此颤了一下。
池曜轻轻笑了声,有隐约的震动从胸膛传递到裴悦躯体。
“别躲。”他喉结缓慢滚动,声音极低,像是贴着她耳畔说出来的。
香气忽然更甜腻了,他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腰线慢慢攀上,衣料被抚平,又被轻轻挑起。
池曜的额头贴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也互相缠绕着。
裴悦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他胸膛热度和那起伏的弧度,也感受到他指尖的轻颤,甚至是他身体深处的渴望,滚烫到将她的骨血一并侵染。
香气紧紧缠住交缠不止的二人。
裴悦被紧紧拥住,混乱翻滚间,已经分不清是谁更情不可遏。
最后的燥动静止在拥抱里,一个紧得让人无法呼吸的拥抱,她鼻翼间是涩苦,背脊也一寸寸绷紧,呼吸渐乱。
直到他低低喘了声,那喘息也直直落在裴悦心口,让她心跳骤然加快。
沉重而急促的跳动频率,一下又一下,直到两声心跳逐渐重叠。
那重叠的瞬间,裴悦再次失去分辨——是谁在渴望谁在靠近?是不受控制的躯体,还是她本身?
思绪混乱间,灯芯忽然“啪”地一声轻响,火焰晃动中,孤灯归于寂静,一切沉进暗里。
馥郁浓香的灰雾也被风撕开一道细缝,卷起帐幔扑向榻前几步之外的裴悦——
她骤然清醒。
根本没有什么靠近和交缠,她仍站在原地,发髻未散,更未曾狎昵亵玩他。
连天空的暗都还不彻底。
裴悦的唇微微发烫,心跳乱得不像自己的,抬眸探看榻上的池曜,声音出口才惊觉暗哑:“行知给了你什么?”
榻上他仍倚着,衣襟半敞,胸膛起伏急促,闻言,他睁开眼,眼里灼热惊人——
仍是古怪、不对劲……
裴悦注视着池曜,他好似不再苍白,只带着莫名的慵懒魅惑。
他起身在走近,没有丝毫犹豫地贴上了裴悦。
“……池曜?”
贴上来的躯体带着滚烫温度,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怀里。
裴悦再次唤他:“池曜,清醒一点……”
他却恍若未觉,俯身将气息落在她唇边,有隐约触碰,又并未真正吻下,只在那一线反复徘徊。
莫名地,裴悦喉间溢出极轻的气音,呼吸也逐渐加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这声音却让池曜眸色更深,染上灼人的暗火。
随即,裴悦的呼吸被夺走,交换吞吐间,她的指尖无意识抓着池曜的衣襟,指节都泛起粉白。
“选我吧。”
有压抑到极致的低语响起,裴悦听到池曜含着欲念,又略带祈求的低喃。
他重复着“选我吧”。
仿佛要就此淹没裴悦,将她扯入什么深渊吞没掉。
选他意味着什么?裴悦眼前骤然掠过岭南王府烫金的牌匾,还有一些可怖的残躯断臂——
裴悦猛然推开这惑人的妖魅,抄起茶壶砸向那灰烟萦绕的香炉。
炸开的水扑倒香炉,彻底掐断了香线。
而灰烟散去时,裴悦凝神再看,榻上池曜仍在原处未曾起身,仍脸色苍白,额角薄汗正沿着鬓角滑落。
除了病后的虚弱外,只有黑沉如墨的双眸。
方才一切,不过是香气里的一场幻梦,是裴悦自己中了招,臆想出那些乱七八糟的。
她窘迫闭眼,又很快粉饰过去,走近床榻彻底处理掉香炉,连燃尽的灰都扔得远远的。
裴悦没看到,她身后注视着她一举一动的人,那双眸子分明是清醒而炽烈的,犹如她幻梦里的妖魅。
视线仍停在她颈侧,仍缠绵黏腻,胸膛也起伏难止。
空气里残香未散,池曜唇角微微弯起,声音低哑而温柔:“女侠,那香怎么了?”
被问的人正开着窗透气,闻言一僵,收手后轻咳道:“……不好闻……我不太喜欢……”
池曜含笑:“既然不喜欢,那就换了吧。”
裴悦也连连点头:“而且你这屋子太闷了,要多开窗通风才行……”
池曜垂眸仍是笑:“好。”
反倒是裴悦有些站立不安,摸了摸后颈道:“那个……我是想问……”
春画册子。
她又不可避免想起刚刚的幻梦,简直是按着春画册子梦了一场。
对着……正在病里,虚弱易推倒的这个人。
裴悦心虚地又看了眼含笑的池曜,他倒是一无所知,仍笑得出来。
“女侠想问什么?”池曜略带慵懒地问。
裴悦把怀里的春画册子往里推了推,摇头道:“没什么。”
她说完倒是想起来,皱眉道:“行知如何诊断的?之前就给了你五石散,现在这个香又是怎么回事?”
池曜分明有闪躲回避,却笑着宽慰裴悦:“行知心里有数,都是免我苦痛的东西而已。”
“耽于幻境来止痛,可不是什么好法子。”
说出这句话时,裴悦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她抬眸看池曜,仍是苍白虚弱的样子,和她对视也毫无共赴过云雨的别扭。
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这世上诡谲之事确实不少,但走江湖多年,她还从未听说过能让人共同经历幻境的香。
都是各自沉溺美梦才对。
裴悦无奈扶额,所以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在幻梦里如此狎昵池曜?
还梦中梦都是如此。
但她的确有梦中梦的前例,只不过之前是因为长风和阿娘。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这次成了那样……惑人的池曜?
“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裴悦摆手,觉得自己也没资格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只再告诫一句,“那香不是什么好东西,恐损精血。”
目送她离开的池曜,手指微动,握着藏在袖中的红布置于唇边,微微闭眼,却深吸了口气,仿佛这布上气息足以让他止渴。
此时,有人轻敲门,踏步入内:“主君,那香该灭……”
行知奇怪地咦了声:“怎么连香炉都不见了?”
池曜仍是含笑,微微挑眉竟是在玩笑:“早来几步你就知道了。”
行知惊奇,自然看出池曜的好心情,却耸肩道:“我可不想知道你在梦里渴望什么,若因通感共梦而被灭口,可如何是好。”
池曜不知想到什么,甚至是在温柔地笑:“这香很好,多备一些。”
“可是主君,毕竟是幻梦……”行知劝阻的话消音在池曜的眼神中,他微叹,躬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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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本文存稿10w+,到v线后会尽快日六完结; 2、古言预收《病秧子不可能□□见血》存稿3w+;《被迫攀高枝后等死的日子》存稿5w+;《听说我夫君貌美且恶毒》存稿3w;《长生种的苦夏》存稿5w;现言《骄纵为陷》存稿5w;九月看哪本收多先开哪本,目前是现言多。 大家多多评论、收藏互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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