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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继承暗盟 ...

  •   池曜端着茶杯,神色依然淡淡:“那或许,就是我做了什么吧。”

      “池照檐!”池旭怒喝道,“你分明知道此次世家态度的重要性!”

      “重要性?”池曜微微抬眸,冷冷看着池旭,“为了你们的重要性,我便要娶一个没见过的孩子,既做她的父亲,又做她的夫君吗?”

      “你……”

      “够了。”崔罕瑾面色难看,握着茶杯道,“这件事我绝不同意!池景新想要世家支持那就自己再娶!要我的孩子为他的大业牺牲?凭什么!”

      “阿娘……”
      池旭还要再说什么,崔罕瑾手中茶汤却已经泼到了他身上。
      他微愕,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茶汤痕迹,缓慢抬头看向震怒的崔罕瑾。

      “无相,你怎么能一点也不像是我的孩子呢?”
      崔罕瑾含泪摇头,神色失望:“你太像池景新了,你怎么会如此像他……”

      池旭微顿,忽然笑了声,抬手轻轻掸了掸胸前湿润,轻声道:“是啊,我怎么那么不像你,不像你一般仁善,不像你一般博爱,不像你一般……”
      他望着崔罕瑾,面无表情道:“或许是因为你把另一个人好好养在安乐的都督府,而我……”
      “我啊,得在荒芜的边境时刻警惕,得爬上比我高那么多的战马,得在父王倒下的时候冲在最前面,以振士气——”
      “阿娘,我若如你般善,你该为我收尸了。”

      崔罕瑾闭眼,有泪水从眼角滑落,又被她轻轻拭去:“休要混作一谈。无相,我只问你:若大业的代价是要无数无辜百姓的命,你觉得值不值得?”

      “值得。”池旭撩袍跪在崔罕瑾面前,第一次如此冷肃,“一将功成万骨枯,没有任何人的宝座是清白干净的。”

      崔罕瑾点头,微红着眼看池旭,平和道:“如果这无辜百姓里,有我呢?”

      “怎么可能?”池旭直言道,“阿娘是清河崔氏女,如今更是皇室中人,怎会和平民百姓相同……”

      崔罕瑾凝望着年轻的池旭,看他和自己相似的眉眼,除此之外,他每一处都像池景新。
      每一处都像。
      她微微侧首,掩面时擦去了成串滑落的泪珠。

      “阿娘……”

      崔罕瑾抬手制止他的靠近,淡声道:“滚吧。”
      她再看向池旭时,指着门口,已是毫无波澜:“滚出去。”

      池旭咬紧牙,点着头起身:“好,阿娘让我滚,我就滚。”

      “我去看看。”墨玉低声请示,看了旁边的池曜一眼,“二郎多坐一会儿,陪陪王妃。”

      池曜颔首,却只为崔罕瑾斟茶,随后便沉默坐着,似乎真的只是“陪”的作用。

      “……王妃其实也心疼嗣王的守边生活,为何要……”裴悦想了想说,“只说尖锐的话呢?”

      “太慢了。”崔罕瑾看向裴悦,眼眶里含着泪意,却轻轻笑着,“温吞行事太慢了。”

      什么意思?什么慢?

      “阿曜,帮我去窗下拿那个木盒子来吧。”

      池曜点头:“装着匕首那个吗?”

      “对,有好几把少年时珍藏着的匕首。”崔罕瑾笑着握住裴悦的手,“你们三兄妹一人一把。”

      裴悦也点头道谢,看着崔罕瑾的手道:“王妃才是真的削瘦了,上次这玉镯没有这么空晃。”

      “我也有些苦夏。”崔罕瑾望着屋内池曜的身影,神情怅然,“我大概……真的看不到他成婚那日了。”
      她轻声道:“那王氏女,是我拒的。”

      裴悦微顿:“王妃为什么……”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必有权势不小的亲家,池景新是如此,将来无相也是如此。”
      崔罕瑾低声道:“但我不希望他们过这种日子。”

      这话里似乎有些别的意思,裴悦思索着,又忽然听到崔罕瑾说:
      “你也看得出来吧,比起无相,其实是照檐更像我。”

      裴悦微顿,有些不解,崔罕瑾话里话外好似真的将池曜当作亲生的孩子,或许也的确是如此。
      但是非亲生这件事,也并非如此就可以抹掉。
      毕竟池旭,这个未来的岭南王爵位继承者,是真心恨着池曜。
      尤其是因为崔罕瑾的区别对待。
      她想了想,提醒道:“可对于长兄来说,这些话很是伤人,他的性格本就……”

      “是啊,他性格乖张,愤怨更多。”崔罕瑾又低声道,“我再想想……再想想……”

      清官难断家务事,即便是崔罕瑾这样的人,也会理不清两个孩子之间的恩怨郁结。
      这么多年里,池旭回家的日子估计不多,那每次的纷争,以谁退步为结局?
      又都是怎样收场?
      即便是如今日般母子俩起了争执,旁观的池曜仅仅是旁观,又会心里好过多少?
      裴悦正想着,却只见池曜捧着木盒出来,珠帘在他身后摇晃,哗啦啦的声音清越空灵。

      晴空万里,阳光在云层之后,没有光线落下,却有如纸般平铺开的明亮。
      越过台阶走来的人低眉垂眸,唇线平平展开,是无悲无喜的模样。

      直到他抬眸,眼神落在裴悦身上,表情才开始有些生动起来。
      也仅是困惑,困惑她此刻的心疼是因何而起。

      “我都想好了,这一把是给照檐的。”崔罕瑾将一把手掌长短的、漆黑皮质的匕首递给池曜。

      “多谢母亲。”

      “这一把是给无相的。”崔罕瑾将同样一把匕首,只颜色为绯红皮质的匕首拿出来,放在一旁,“待下次再给他吧。”
      说完,崔罕瑾取出另一把匕首递给裴悦:“这是一故人所赠,给你正合适。”

      裴悦接过匕首,却有些疑惑,这匕首的鞘……是鹿茸皮,制式简单,仅刻着一个“裴”字。
      而这样的匕首,她过去也有一把,当时在扬州分别,她赠予了魏佩佩。
      至于匕首的来由……

      “……应当有些贵重吧?”裴悦抚摸着匕首,注视着崔罕瑾问,“这些匕首不都是王妃的珍藏吗?王妃要送给我?”

      崔罕瑾笑着,看了裴悦手中的匕首一眼:“唯独这一把,不算值钱。”
      她看向裴悦:“那故人身上的东西,除了刀刃,没一样值钱的。”

      裴悦没明白,又隐约有个猜测,还要再问时,墨玉已经回来,她上前道:“嗣王去了别院,说是这几日不回府了。”

      “随他去吧。”崔罕瑾重新合上木盒子,里面只有那柄将要给池旭的绯红皮质匕首。

      裴悦看了眼,收回视线和池曜一道告辞。
      “王妃向来如此待你,所以池旭才如此忿怒于你?”

      走出了小院一段距离,池曜才道:“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池旭和我……此消彼长。”

      为什么会此消彼长?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为何会隔阂成如今模样?

      池曜不愿意多说,裴悦只好问起别的:“确实锁定在冯、宁两家了?”

      “至少的确是城郊别院一块。”池曜道,“那里偏僻,没有马或者马车,是难以回到市区的,而在那有落脚地的人,要么是避暑的主人家,要么是守着别院的忠仆。”

      裴悦点头,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有劳你费心了。”

      “不夜贼那边顺利吗?”池曜看着她疲惫的面容,忍住了触碰她的冲动,只是低声道,“若有需要我的地方……”

      “已经在麻烦你了。”裴悦扯了扯嘴角,自嘲道,“一开始还大言不惭,要你作壁上观,不要插手我的事……”

      “人命关天。”池曜低声安抚她,“时间本就不等人,你我之间,拘泥于这个做什么。”

      “……多谢。”裴悦抬眸看他,真心地道谢,“至于不夜贼这边,还差个时机。”

      池曜点头,想了想忽然道:“那个王氏女,过几日我得去见见。”

      “谁?”裴悦想了下才记起来,“为什么要见她?”
      她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不是说世家已经有回避王府的意思了吗,为何还要见她?”

      池曜笑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父亲要我亲自去见见。”

      “王妃知道吗?”

      池曜摇头:“见一面也好,我也有想搞清楚的事情。”

      “……你心里有数就行。”裴悦此时在岔路口止步,“池旭说的表态……是我想的那样吗?”

      池曜颔首:“似乎还不止于此,他们有些家族连家主和主母都亲自来了岭南,恐怕不止表态这么简单。”

      某种程度上,他们踏上岭南,出现在岭南王妃的生辰宴上,就已经是一种表态。
      那么继续留下,是为了什么?

      “来日便知。”池曜看了眼裴悦拿着的匕首,又在阿兰前来通报时收回了视线。

      “郡主。”阿兰看了眼池曜,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避讳。

      “直说便是了。”

      闻言阿兰才继续道:“浩然乐师送了信来,请郡主前往华彩楼一叙。”

      “注意尾巴。”池曜只提醒道。

      “你也多加小心。”裴悦对他颔首,带着阿兰往府外而去。

      留在原地的池曜微微抬手,一身黑色的安适便轻巧落在他身前。

      “那把匕首……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安适微顿:“几日前,嗣王把玩过一把肖似的匕首。”

      “上面也刻着‘裴’字?”

      安适点头:“是有个字,上下结构,但没看清。”

      池曜沉思片刻道:“查查池旭这段时间的行踪。”

      “是指嗣王清剿不夜贼这件事?”

      池曜却道:“不,是他个人的行踪。”

      *
      裴悦正要牵马出府,却有人急忙上前拉住了缰绳,拦住她道:“郡主且慢……”
      “可算追上郡主了。”小侍从连忙道,“王爷有事传召郡主呢。”

      “传召我?”裴悦微顿,这么多日了,总算要进入正题。
      她想了想,下马对阿兰道:“你跑一趟,告诉浩然暂时不必等我,但道长作法的事,要提前了。”

      阿兰不明所以,但依然点头应下:“是。”

      时隔多日见到池景新,对方似乎有些或真或假的疲惫,他看到裴悦便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温和道:“来了?且坐吧。”

      裴悦在一旁落座,接过侍从捧上来的茶杯问:“王爷找我有事?”

      他沉思片刻,点头道:“暗盟,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裴悦想起承平和林道说过的话,关于暗盟内部的分裂,以及斗笠鬼对于他们的意义,甚至叛出者……

      “那是你阿娘想要留给你的。”池景新略带怀念道,“既然如今你已认祖归宗,那这部分还是由你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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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本文存稿10w+,到v线后会尽快日六完结; 2、古言预收《病秧子不可能□□见血》存稿3w+;《被迫攀高枝后等死的日子》存稿5w+;《听说我夫君貌美且恶毒》存稿3w;《长生种的苦夏》存稿5w;现言《骄纵为陷》存稿5w;九月看哪本收多先开哪本,目前是现言多。 大家多多评论、收藏互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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