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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摘呀摘蘑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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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就是昨天，你出门抓兔子去了。”
“那你们聊什么了？”
“随意聊了几句，他说听口音我们不像本地人。”简母笑道：“还问你有没有念过书，爱喝什么茶……唉，我们这平民小户的，哪有钱念书，茶沫子水都算金贵了，叫得上名字的茶更是想都不敢想，你说是吧，月月。”
“哈哈，是啊是啊。”
“他还说晚些时候给我们送点茶尝尝，那我哪儿能收，咱家会品什么茶，别再把贵人的好茶浪费了……”
简月月：“……”
她闭上了眼睛，浮现方才与她谈事的那人的笑颜，突觉心底某处凉飕飕的。
那天她怎么说的，自己研究过两年的制茶工艺，那么请问，她一不识字，二没做过茶，三没喝过茶，难不成在梦里研究的？
可他都知道自己所言有虚，却表现得那么诚意十足。
就因为——眼缘？
真是个玄之又玄的回答啊。
日子一晃到了四月初八，是苏见庭与简月月约好开荒的日子。
天朗气清，微风阵阵，既不太冷也不太热。
简月月扛起家里唯一一把锄头，揣上熟悉的野菜馒头，怀着忐忑的心情，在约定的山脚下等他们。
大约三五分钟后，苏铭带着十多号扛着铁锹，锄头的魁梧大汉们也到了，简月月冲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苏铭走过来，一眼看到她那细如麻杆，最上头麻麻赖赖貌似被老鼠啃过的锄头，没忍住笑了声。
其中一个大汉也附和着笑道：“这小婆娘也会锄地？我这一锄头下去够你刨几天的。”说着还动手比划与他身行相称的锄头。
周围人听他这么说，也纷纷打趣。
简月月心道少瞧不起人，然而面上没发作，反倒苏铭听他们这么说变了脸色，“不许胡说，简娘子是我家大人请来的贵客，自然不与你们这些庄稼汉比力气。行了，赶紧赶路吧。”
一段小插曲结束。
行进路上，简月月悄悄问苏铭：“苏大人怎么没来？”
苏铭单挑眉，睨她：“我家大人那么忙，这种粗活怎么好麻烦他的。”
好吧，也是，走了。
简月月松了口气，然而内心却有种说不上来的遗憾，默默与他拉开距离。
苏铭“哎”了一声，大汉们回头又听他说无事，便继续跟旁边的人七嘴八舌话家常。
苏铭走到简月月身边压低声音道：“方才我替你解围，你也不知道谢谢我？”
简月月心道他说的不是实话嘛，怎么还要谢谢。
虽如此，还是顺了他的意：“谢谢苏侍卫帮我解围。你要野菜饼子么？我现在只有这个。”
苏铭略带嫌弃地瞟了一眼，却在简月月收回前几乎夺过来：“我又没说不要。”
说着还咬了一口，大黑面饼子膈得牙疼。
苏铭问：“这是你做的？”
“自然——”
“你的手艺不太行。”
“不是。”简月月笑道：“阿娘做的，野菜味苦，不好吃就别吃了吧。”
“哦，我吃着也是觉得有点苦，应该是野菜的问题。”
“呵呵呵。”
“喂。”一汉子朝后嗷了一嗓子：“后面打情骂俏的阿哥和阿妹，接下来往哪儿走啊。”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苏铭跟被踩着尾巴似的：“闭嘴，都胡说八道什么呢！”气急败坏地快走几步，到前面带路了。
简月月撇了撇嘴，心道这人总算走了。
多人作陪，简月月的心放得十分安稳，然而这一路也确实没遇到什么危险，就走到了原先那片位置。
短短几天，杂草似乎长得更旺了些，简月月问大汉们认不认识茶树，别再把整片地都薅了，大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我们，”其中一个挠挠头，“我们都是外地逃难来这儿的，此前也不了解什么茶。”
简月月暗叹一声，扯了片叶子说：“一般茶树叶子背后会有细小绒毛，叶片边缘是齿状，喏，”她指着叶脉一圈圈画圆：“还有一点是这些圈圈是闭合的，看到了吗，符合这些的就是茶叶。我手上这片是随便摘的叶子，就不是茶叶。”
“你们可以先开工，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拿来咱们合计合计。”
“最后提醒大哥们一句，此处靠近悬崖，大家一定小心再小心。”
大汉们说知道了，撸起袖子，啐了两口唾沫，便卖力干起活。
简月月眼看先前折腾自己的杂草一片片倒了下去，小人得志般在心里笑。
她跟在庄稼汉们后面一点点清理遗留的根茎，没办法，她的锄头小，力气确实比不上做惯力气活儿的庄稼汉们，扬长避短吧只能。
她家没地，通常的农活就是用镰刀割割野菜，上一回结结实实的下地该是大学的课程实习上，那会儿第一次摸锄头只觉得新奇，跟头老牛似的埋头苦干，不一会儿掌腹就被磨出一个大大的水泡，扎破后疼了好久，这回她决定小心点。
苏铭是来监工的，他也没想到简月月竟真要干活，眼看就他跟个大爷似的无所事事，挺不好意思，又杵在简月月身边：“你看看你一点都不仔细，这边的草根都没挖断，过不了几天又草又长高了……”诸如此般。
简月月最初是任劳任怨的，哪怕有三四米宽的距离依旧折返回去，认命刨断，然而抵不上苏铭眼尖且事多。
终于最后一次苏大包工头发令，简月月一下把锄头杵地上，另一手叉腰，眉眼压低，用勾着弧度的唇角一字一顿道：“我确实眼神不好，所以还请苏侍卫一次性把话说完，我一次性干完，也好过来来回回的耽误时间。”
见她微怒，苏铭浅浅爽了一把，然而到底不愿再惹她，于是快走几步，夺过她手中的锄头，在她疑惑的眼神中道：“我给你打个样。”
说着挥动锄头，面朝黄土背朝天，认真地干起活来。
简月月看着空空的手愣神不到十秒，“咔嚓”一声。
她转头，与拿着半截棍子的苏铭面面相觑。
“你把我家锄头干折了？！”过于震惊，简月月一下没收住声音，离得近的大汉们纷纷转头，看到两人的窘样又大笑起来。
“早说那小锄头不能成事，哈哈……”
简月月心中七个不忿，八个不耐，回道：“我干活还好好的，他一下给我弄断了。”
大汉们还是笑，简月月不满地瞪了苏铭一眼。
苏铭小麦色的脸再次涨得通红，“我，我，都干活去。”转眼看简月月，两人相顾无言。
“那什么，这锄头我赔给你。”
简月月点头，面无表情：“谢谢。”
苏铭更臊得慌了，挠头，十分不知所措。
简月月心中冷笑，终于让这家伙也尝到不爽了。
然而到底没让他难堪太久，她伸手去捡落在地上的半截。
苏铭问：“你干嘛？”
简月月翻了个白眼，说：“换个木棒就能继续用了，难不成我们要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苏铭心道本就该这样啊？然而理亏在先，他只好依着简月月的意思。
日头渐渐升起，出力的汉子们身上起了一层汗，时不时用随身带的布巾擦一下，苏铭也没管那半道折戟的锄头了，直接去替换了一个人休息，休息好后又换了另一人，如此这般，简月月也打算换个人下来，然而众人推推搡搡，都不愿意让她接手。
不让算了。简月月嘟囔着跑到一边。
一大汉终于受不了了，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紧，刚把手放在衣领口，余光瞥到简月月，她正蹲着用半截锄头勤奋工作呢，突然就不太好意思。
收回眼神的时候恰好跟苏铭的撞在了一起，他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意思，苏铭折返到她身旁：“你去挖点野菜吧。”
简月月心想这人又看不起自己，偏不如他的意：“我干活呢，想挖你去挖。”
“我，”苏铭急道：“我挖什么野菜啊，我说你，不挖你晚上有的吃吗？”
“不劳苏侍卫费心。”简月月绕开他，换到另一边。
“不是。”苏铭情急之下竟拉住她的衣襟，在简月月不满的目光中火速丢开，又压低声音道：“你没发现大家表情都有点怪吗？”
“什么意思？”简月月试探说：“周围的人都被山上的山灵精怪附体了？”
苏铭：“……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大家都很热，想脱衣服，你一个小女娘还不回避？”
简月月心道脱就脱呗，她又不是没见过，另一个时代甚至还有不只脱上衣的。
然而见苏铭倒是跟个羞愤欲死的小姑娘一般，她心里暗暗鄙视了一下，见好几个朝她这边望的大汉们动作都不自在，便也遂了众人的意。
“好的好的，我回避。”
“行，那你不要离开太远了，不然容易找不到回家的路。”
“嗯嗯。”我又不像你。
她走不远后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一条条古铜色的身躯袒露。
“嘁”了一声，没她感兴趣的。还是找点食物靠谱。
在这树木丰茂的原始丛林了，除了野菜，笋和菌子也很常见，前些日子她在山脚下挖到的，除了给苏见庭送去的，她们自己也煮了一些，鲜美无比，她自问在现代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菌子。
为了避免耳熟能详的“躺板板”，她最初只捡例如竹荪一样容易辨认的菌子，或者跟着大家一起，她们捡什么，自己捡什么，如今认识的能吃的菌种也有不少了。再者，这些日子的山间生活俨然让她成为了一个山猴子，甚至有种返璞归真的快乐赶脚。
山上的菌子可比山脚厚实多了，还没人抢，她双眼放光，贴地行走，“一个，嘿嘿，又一个……”
一摘起来就忘乎所以，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远处的草丛在响，轻微的，细细簌簌的，简月月还在开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