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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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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没想到那姓黄的胆子这么大，我看那账册里好几副救命的药材都用的次品。若不是这回遇到简家娘子，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上当受骗。”
“受骗的人未必不知道他作假，只是姓黄的跟王县令的关系明显不一般，百姓们大多敢怒不敢言罢了。”
“也是，丁老头估计也是怕得罪他们，才突然半路溜了，亏我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到他。”苏铭还有些愤愤不平：“经此一事看他还敢不敢乱来了。不过要是能把那不说人话的王县令一块儿带走就好了。”
苏见庭淡淡道：“慢慢来吧。”
言语间，却听小厮通传外头有自称简家的人到访，说是来给苏大人道谢。
苏见庭：“让人进来。”
苏铭笑容绽开：“这简娘子倒比以前知礼数。”
小厮将人带至后院，却发现简家三人都来了，简母撑着病体，看见苏见庭仿佛看见了青天转世，远远地听到她带有哭腔的感谢。
她从简月月口中得知了那日公堂上的凶险，半是后悔半又是庆幸，最终都化作对苏见庭他们的感激。
而星星不懂什么身份高低，对旁人就两个态度，喜欢就亲近，不喜欢就远离。她小脸涨得红红的，道：“苏哥哥们好。”她记得两人都姓苏，还帮了她们。
简月月额上青筋突突地跳，用稍重的语气训斥：“不可无礼，这位是苏大人，这是苏侍卫。”
“哦。”星星瘪着嘴，又问了一声：“苏大人好，苏侍卫好。”
而后简月月满意地别开脸，对他们露出略带讨好的笑。
苏见庭略微惊讶她的态度，然而面上不动声色，道：“我先前也说了，这是我的分内之事，不必介怀。”
苏铭倒是直白得很：“几日不见，你怎么越发谄媚了。”
“……呃——”这人说话还是好难听。
不过简月月不敢与他计较了。
若说在山上她顶多就是口头上提醒自己尊敬点，心里还只是把两人当作纸片人，甚至觉得挺新奇；然而公堂上走了一遭，她被摁在湿硬的长凳上不得挣扎，看到暗红的带有腥腐气的板子高高扬起，已经深刻领悟到这条小命有多不值钱，在这个地方，夹着尾巴做人还是更靠谱。
“嘿嘿。对了，为表谢意，我们还准备了点东西，”简月月撂过话头，取下身侧的小篮子放到大理石桌上，“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这时篮子里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苏铭：“什么声音？”
简月月忙把隔在上面的野草干和菌子干拿出来，一团灰白相间的毛球便出现在众人眼中。
毛茸茸的物体翻了个个儿，露出长长的耳朵又当着众人的面叫了声。
简月月：“是只兔子。”
准确来说，是只被五花大绑的兔子，是她在山脚蹲守了一天才抓到的，同野菜一样都是天生地长的，可见她们家拿不出其他东西不是虚言。
苏铭好笑道：“送就送了，你还送个活的，我家公子也不像会养这小玩意儿的人啊。”
“不是养，是拿来吃的。”简月月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苏大人喜欢什么口味的，就想着抓活的你们自己处理来着。”
然而实际是她不知道怎么杀。
苏铭道：“其他小女娘见了兔子不都当个小玩意儿逗弄，你倒挺心狠，只想着吃了它。”
简月月强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哎，我们养活自己都难，哪有什么心思养它啊。”
苏铭不说话了，视线将她扫了一遍又落在一边，然而很难继续刻薄了。
星星说：“苏侍卫不要说姐姐心狠，姐姐对我和阿娘对很好。”
对上那张认真的小脸，苏铭一把将她抱起来，笑道：“好，你姐姐不心狠，心善。”
简月月：“……”谢谢，下次可以不用夸了。
苏见庭浅笑道：“既是你们的谢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快到午时，几位就在这里用饭吧。”
“这，这不合适吧？”简母不安道。
“无妨，正好我还有些事要跟简娘子谈谈。”
阿铭会意，抱着星星，将简母带下去休息，小厮将她们的谢礼也一并带了下去。
苏见庭将她引至一方茶室，茶汤已经沸过，满室飘香，简月月一眼便认出正是煎茶之法。
桌上摆有几个分好汤的细腻白瓷杯，白沫如积雪浮于汤面，苏见庭将其中之一推至简月月面前：“尝尝。”
饮一口细细品味，略咸带苦。
“好茶。”
虽然称得上好茶好汤，但坦白说，她个人更喜欢现代的清饮。
她心中早有猜测，果然苏见庭不久就又说到贡茶事宜，再次邀她相助。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赏识，真诚的态度就难以让人拒绝了，何况顶着这副不可多得的相貌。
只是简月月此来本就是要答应了。一方面苏见庭几次出手相救，她再否认就显得太不厚道，另一方面，经此一事，又得罪了黄家这个富户以及她的父母官，再想找份谋生的差事更是难上加难。
然而她想不明白的是，明明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做茶功底，为何会频频相邀。就因为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上山寻茶，那有没有可能是没招了呢？
另有一点顾虑是，她可不能免费打工。
家里需要钱的地方不少，不只是阿娘，还有星星。
大盛王朝推行教育，连她们这穷乡僻壤都设有私塾，她私心想让星星去上学，最起码要识字。
苏见庭见她眉头时松时蹙，又道：“简娘子可先听完再做决定，简娘子相助只算苏某个人委托，所领职务仅限于茶叶本身，并不与贡茶其他事宜挂钩；除必要外，不限制简娘子个人自由，你大有时间照顾家人们；另外，每月苏某付以二两现银作为你的酬劳，概不拖欠。”
“什么！”简月月一下没坐住：“二两银子！”脑子飞快打起算盘——能买一百多斤猪肉！
“我干！”简月月斩钉截铁。
苏见庭先是被她坚定的气势吓到了，而后不自觉地轻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过——”简月月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大人。您为什么偏偏决定让我帮您？”
“大概是——”苏见庭顿了一下：“眼缘吧。”
*
中午简家三人吃了顿挺饱的饭，星星在看到饭菜时就已经开始满眼冒星星了，差点没规矩，被简母看了一眼后又斯文了不少。
而苏见庭与简月月谈完事后就去处理公务了，连午饭都没见到他人影。
苏铭将人送出院子，告别的时候对简月月说：“马上我们就共事了，简娘子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什么意思？
他要搞我？
简月月满头问号，然而还是很礼貌地回道：“很期待呢，到时候还请苏侍卫多多指教。”说完咧了下嘴角，带着不明所以的阿娘和妹妹快步走了。
“哼，我又不会吃人。”苏铭嘟囔，然而嘴上却带着笑意。
“干嘛呢？人都走了。”苏见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蓦地开口吓他一跳。
“公子，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呵，我看是你最近疏于练功，连有人近身都察觉不到了。”
“哪有的事。我只是，”苏铭小麦色的脸浮现意味不明的红，急忙解释：“我只是怀疑这简娘子是不是能行，万一是个没本事的，岂不白白浪费我们的时间。”
“时间不会白白浪费的。”苏见庭正色：“至少她带我们找到茶树，这份价值就超过了我们给她的东西。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制茶匠人还是得继续找。”
“是。”苏铭回道：“对了公子，京城那边情况如何？”
苏见庭冷笑：“老样子，那群老家伙以为把我一竿子支到建州就万事大吉了，一把年纪还天真的紧，等这边事毕，我会一一清算。”
“走吧。”说着，率先回府。
移步间，某人或笑或狡黠的样子在他的脑海中时隐时现，苏见庭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四年前因战乱从扬州迁至崇安，贫困农户，从未上过私塾，也从未品过名茶，却研究了两年的制茶技术，又能分辨茶叶，言辞行事进退有度，还能准确抓住黄掌柜言语间的漏洞据理力争。
莫非，真是天资聪颖？
苏见庭笑出声，苏铭倒是疑惑：“公子，你笑什么？”
苏见庭扫了他一眼：“我笑你似乎对简娘子不同寻常。”
“没有没有没有！”苏铭大呼：“怎么可能？她可不像旁的小娘子那般温柔，心狠还瞪我，我怎会对她有意！”
“哦？可我见你对其他小娘子也无意啊，若你真有想法，我去问问大娘的意见也……”
“哎呀公子，别打趣我了！”说着，先一步跑走了，若是简月月在此，还会觉得他的步伐有些娇俏。
苏见庭也就是忽起了逗他的心思，转头就忘了这事。
*
回家路上，简母问起苏铭口中“共事”是怎么回事，简月月便把她答应的事告知了简母。
不过只说了苏见庭要她为他办事，没有说具体的事宜。
简母听后更感动了，又好好夸了苏见庭一番，“苏大人可真是个好官啊。不仅亲自上门慰问，还给你介绍营生，咱们可要好好谢谢人家。”
简月月心头忽地警铃大作：“亲自上门慰问？什么时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