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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统一考试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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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员外眼神一凛,到底去迎了人。
“苏大人。”
苏见庭微微笑着:“秦老爷。”
“苏大人也是为了这姑娘买地的事情而来?”
“哦,不是,我是来找阿铭的。不过听你的意思,阿铭还没完成我交代的事吗?”他轻笑了笑,“也罢,那便苏某亲自来问,秦员外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秦员外有点犹豫了,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回绝苏铭,然而苏见庭,他肯定不好当面得罪,至少不该为这点地而得罪他?不过他倒是真没想到,姓苏的会亲自来一趟。
不由得多看了简月月一眼。
“哈哈,算不得什么难言之隐,只是草民也同苏小兄弟说过了,地里都种了稻种,恐怕不太方便。”
“无妨,可以折算成现银,苏某以名誉担保,绝不会少你一分钱。”
“可……”
苏见庭表情冷了冷:“秦员外万亩良田,却为区区几块田地几番推辞,究竟是对苏某有意见,还是对苏某要办的事有意见?”
“不敢不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秦员外也不得不答应,不加掩饰地对简月月说:“你运气倒是不错,可要记得好好报答苏大人,切莫辱没我崇安茶。”
简月月:“自然。”
接着就抛出了报价。
“一亩地三两银子!”
*
出门后,简月月绷直的腰板终于塌了,被债务压的。
命苦哦!
苏见庭好笑:“地不是都买回来了,怎么还这么愁眉苦脸的。”
“地是回来了,但我心碎了。”简月月欲哭无泪:“阿娘卖地的时候也不过是三百文一亩,整整翻了十倍!”这一下背负好几十两的债务,跟签了卖身契似的,感觉人生无望了都。
苏铭道:“怪就怪在你买地的时候不对,早些说早点买不就没这事了吗?”
“说得好听,我哪儿有钱?”她嘟囔一句。
苏铭:“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简月月另道:“苏大人,那个秦员外是不是跟你有过节啊?”
苏见庭眉弓一挑:“哦?何以见得?”
“就是感觉态度不太对,他好像背景很强的样子。”若是苏见庭没亲自来,恐怕还真赎不回她的地了。
“呵,猜得不错,他的后台在京城。”
简月月瞳孔睁大:“所以京城里的那个后台跟您不对付?”
苏见庭笑着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简月月心知自己话多了,追上他:“不管怎么样,今天还真是很感谢苏大人呢,”余光一瞥,“还有苏侍卫。”
“那就好好干活来报答我吧。”苏见庭笑道。
临分别时,简月月又邀两人去家中做客,苏见庭说今日还有公务处理,便先告辞了。
路上,苏铭好奇问:“公子,您怎么会来秦府?”
苏见庭白了他一眼:“我不去,你搞得定?”
“谁知道姓秦的态度那么刚硬,”苏铭抱臂,不屑:“一个远了不知多少房的亲戚,他不会真以为当阳侯能给他撑腰吧?”
苏见庭语重心长:“阿铭,你这样说显得我们是反派。”
苏铭:“……若不是当阳侯做局,您也不会被下放到这里,更不会被忽悠着定下200斤茶的约定。”
“……”苏见庭白了阿铭一眼,而后道:“我倒觉得,这儿也没什么不好,不是认识了挺多有意思的人么?”
苏铭视线放远,落在尚未走远的小小背影上,好吧,也对。
“茶仙有消息了吗?”
“我们的人看见他过了崇安的关口,但是之后就再没见他人。”
“可能是故意躲着,不想跟我们扯上关系,”苏见庭正色:“继续追查,务必找到人。贡茶之事我们才有把握。”
*
另一边。
苏见庭他们一走,秦员外喃喃:“你说,这事要不要呈报给侯爷?”
“事关贡茶,当是要提的。”一人从暗处走来。
“可我先前从未听说那简家姑娘懂做茶?更何况如今茶树不足,她纵有万般神通,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要小瞧了苏见庭。”那人背手:“你可知方怀珍?”
“方怀珍?”
“此人是顾渚贡茶院的首席匠人,素有‘茶仙’之名,而据我所知,他正是崇安人。苏见庭已经在派人寻他,若得到他的助力,说不定还真有办法解决崇安目前的困局。”
“竟有此事?”秦员外跳起来:“可我在崇安多年,却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你没听说的事多着呢。”
秦员外面色浮现一丝尴尬:“既然那人如此重要,不妨收归我们所用,实在不行——”他做了个横刀的手势。
“没那么简单。”这人摇摇头:“方怀珍出身医药世家,极善易容,且踪迹难寻,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找到他的。而且,如此费心费力的事,不如让苏见庭去做,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两人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算计。
“苏见庭几次坏我们大事,又蒙圣眷,若不是主上设计让其惹怒陛下,他也不会被贬到这穷乡僻壤。”
“这很可能是我们扳倒他的唯一机会,所以此番不仅要让他完不成任务,最好是让他再回不了京城,”那人拍拍秦员外的肩膀:“若你能为此事尽心,主上必不会亏待你。”
秦员外笑得脸上的肉都抖了抖:“如此,那我就先谢过主上了。”
*
连续两日连绵的小雨,终于放晴,到简月月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起了床,她同苏铭还有几位茶工一同采茶,然后一同回到新建的茶厂里。
而茶厂里摩拳擦掌的人却不只她一个,大概是苏见庭最近搜罗来的,其中好几个是方才跟她一起采茶的,这貌似是场统一性考试。
大学考试周的恐怖氛围笼罩,简月月开始紧张。
她先前就了解过大盛的制茶之法与唐朝类似,具体操作说来也不算难,大体就是采茶,蒸茶,用杵给茶叶捣烂,再放进模具压制成饼,最后把茶饼烤干,用绳子把饼穿起来就行了。
然而同样的,讲究也不少。
单就采茶那一项,路上耽搁的时间太长,叶片来不及处理变红了怎么办?再到蒸茶,怎样蒸得均匀;哪怕压模也有力度要求,压出来的饼高低不平也不行。
她说不心虚是假的,因为大学时这只算额外了解的内容,她还真没上手过操作过。至于现代绿茶杀青,揉捻,烘干的那一套她倒是熟悉,但冷不防地说要展示众人没听说的技术,就好像一个尚未学会走的人说自己知道怎么跑了一样。
鉴于她的背景,别人只会觉得她在拖延时间。
环视面前七八个大汉,她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自己好歹是拿过制茶金奖的女人。
她同手同脚,面色沉凝,将背篓里的叶子倒出来,还好,这个季节气温不高,都没有红变。
苏见庭看得出她的紧张,又看了一眼她的鲜叶,倒发现了些不一样的地方,她采的鲜叶大小,老嫩几乎都差不多,而其他人则是短短长长,老嫩夹杂,似乎不太讲究,也不太美观,便稍稍放了心。
然而,好景不长。
几乎是蒸茶开始她就犯错。
对现有工具的不熟悉,且神经紧绷,她第一笼茶差点倒进火堆里,在制茶师傅嗤笑声中,她表面稳如老狗,安稳地将笼内茶叶铺平,而后蹲下身加柴,保证火势,身形却略显落寞。
苏铭傻眼了,而后有点慌地缓缓转头,看他家公子脸色。
“公子。”他想说些什么好话来着。
“不急,看下去。”苏见庭敛眉,喝了一口旁边的茶水。
简月月所采的叶子不多,她估摸着时间,看了一眼叶片状态觉得差不多后,便第一个起锅。
将杀青后的茶放入石臼中,拿起杵子就开捣。
这一步要尽量将茶叶捣烂些,否则叶片的纤维会影响成型,然而她力气不够,又经验不足,硬生生从第一个磨到最后一个,眼看各位都进行到下一步了,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苏见庭——“啪唧!”
目光相撞。
他对她笑,她倏地低头,脸上涌起一阵热意。
想起苏铭前些日子的提醒,心里更是发毛。
苏铭似有点恨铁不成钢,轻声道:“看起来她应该是会的,只是不太熟练。”也不知道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谁。
苏见庭收了笑,没说话,也看不出他究竟作何想法。
好不容易,也到做形那步了,刚想把手中的茶糊拍瓷实些,茶汁糊手,小指勾着长长的纤维,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哈哈哈。”一大汉忍不住大笑,进而其他人也附和着笑。
“小姑娘,你还是回家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
简月月充耳不闻,心道只要我脸皮厚就没人伤害得了我。
苏铭唯恐他家公子把某个水货赶出去,苏见庭却神色依旧,提高声音:“各位做好各自的事。简娘子是我请来的贵人,她再如何也轮不着你们置喙。”
简月月感动到几欲落泪。
终于几番羞辱过后,各位大师的茶饼都到了最后的焙干环节,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几位做茶师傅都去喝水了,唯有她蹲坐在炉子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并不漂亮的茶饼,她用力果然不均匀,茶饼不平,更可能的,茶饼内部会出现空心的情况。
果然会说和会做是两个概念。
苏见庭不知何时走到她旁边,递来一壶水:“忙了这么久,不渴吗?”
简月月接过来,却没喝,刚想嘴硬说自己的茶饼虽然难看,可是好喝的,然而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不该这样的,最起码蒸青那步她是熟悉的,现代绿茶中如恩施玉露就是用蒸汽杀青的,她也做过,只是太紧张了。
苏铭也走过来:“那什么,虽然你做的难看,但说不定好喝呢,是吧?”
简月月:“……”什么狗屁的心有灵犀。
“谢谢你啊。”
苏见庭笑得和煦:“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