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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斗啊斗地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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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月月不理他的反应,道:“只不过新栽种的苗子比较脆弱,即使生了根也扎得不深,如果任由它生长在山上,不说动物们随意拱翻会损伤苗子,哪怕稍微下大点雨都可能冲走不少。”
“民女想的是可以在山下开一片地,一来方便管理,二来我也好每天去观察他们的生长。只是合适的土地都登记在册了,要在山下开一片合适的地方恐怕比较难,实在不成,我们只能买地了。”
苏铭问道:“你家应该也分有田地吧,直接用你家的地不就行了?”
简月月面色迟疑,看了苏见庭一眼。
苏见庭道:“这算在我们合约之外,若你有所顾虑,可将你家今年的收成折算成银钱或粮食,我自会付给你。”
“不是这样的苏大人,”简月月语气急切了些,“且不论苏大人先前帮过我许多,单就我们的约定,就算大人不额外给财物,我也自当尽心尽力,只是我家的地都卖给了秦员外,已经没地可种了。”
苏见庭皱了皱眉。
简月月继续解释道:“阿父去世后,阿娘身体不好,家中田地无人打理,阿娘说与其放着荒芜,连税钱都交不上,不如卖给旁人还能得些银钱过活。”
简月月所说,自然是后来从简母口中所得,其实她穿来身体渐好些后,就打算撸起袖子体验一把“带月荷锄归”的日子,然而没想到的是她家连地都没了,她阿娘还哭着说她病糊涂了。
唉,每每想起她都要感叹一句自己简直是最惨穿书者。
“不对吧。”苏铭说:“就算你爹娘种不了地,不是还有你吗?看你也不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主儿,总不至于一块儿地都不留?”
简月月暗自鄙视这个苏铭把自己当驴用,然而他下一句说:“是不是秦员外对你们威逼利诱了?”
哦?这算是关心她?简月月不由得多看他一眼:“没有吧——嗨,苦的时候能有人给口吃的就不错了。”
“你就没想过,没有地,你家余量吃完了该怎么办呢?”苏见庭问道。
简月月苦笑:“可是没有那点粮,我们早就饿死了……”
话锋一转,她又笑道:“不过今年很好,风调雨顺,山里有许多野菜蘑菇,近些日子野兔野鸡也多了起来,不仅不愁吃,甚至还有富余。还遇到了苏大人您这个大善人,日子好过了不少呢,以后肯定会更好的。”
她倒乐观。
苏见庭心里五味杂陈,圣贤书中常说民生多艰,一路由京城赴任,他自然也真真切切见到过许多,虽心中不忍,然而他到底并非圣贤,常告诉自己历朝历代都有饿死人的现象,要改变绝非一时之功,所以并不苛责自己。
然而自第一眼看到这个小女娘,那份深压在心底的,大概名为恻隐之心的东西就动了。
究竟为何而动呢?
或许是她总是笑,让他忍不住探索为何这么苦她还是这么开心,也可能因为其他。
苏见庭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又道:“虽然卖地是情势所逼,然而自古以来,地为农民之本,仅靠山林之泽谋生毕竟不是长远之计。若你愿意,我会给你一笔钱,帮你赎回田地。当然,若确要征用你的土地,我也会额外支付报酬。”
简月月眼眸登时亮了,然而下一瞬却失落下来:“多谢大人,但是……”
随即眸光一转:“不如这些钱算我向您预支的月钱,用多少您扣多少?”
“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哦。”简月月脸蛋微红,暗恼好像自作多情了,然而平复得很快:“至于报酬就不用了。我本就打算有地之后就种茶树的,不如这样,品质最好的春茶列为贡茶之用,而其他季节的茶做不了贡茶,就让民女自行处理,这样可行?”
苏见庭犹豫了一瞬后道:“可以是可以,只是你要那些茶做甚?”
“那自然是——”简月月笑道:“发挥余热。”
大盛盛行煎茶之法,然而贫苦百姓喝茶并不过多讲究,就如她娘所言,大抵是碎茶沫子冲一壶。而同样的清饮之法,她换成现代工艺制作的茶,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效果呢?
常言道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可是个相当可观的市场呢!
不自觉就露出了笑容。
苏见庭见她志得意满,虽疑惑,到底没对他们的计划有影响,就没多问,只是唇角也随她不自觉地勾了勾。
“阿铭,你跟简娘子一起去买地吧。”
“啊,不用的,”简月月摆摆手:“我一个人去就行,不必麻烦苏侍卫。”
“无妨,他很闲。”
简月月:“……”
苏铭:“……”幽怨地看了苏见庭一眼。
“哦,对了,”苏见庭突然想起:“貌似到现在,我们都还尝过简娘子的手艺呢,待这边事了,还得麻烦简娘子亲自制茶与我们尝尝呢。”
“应该的应该的。”简月月表面微笑,心中敲响了警铃,高薪水的第一个考核,来了。
苏见庭也对她笑了下,借口公务在身便走了。
*
“哎,我说。”苏铭抱臂,走在她身旁:“你真会制茶吗?”
“嗯?怎么?”简月月睨他一眼:“苏侍卫不相信我?”
“不是。”他挠挠脑袋:“我只是提醒你,说你会你最好真的会,我家公子虽然表面上平易近人,但若你骗他的话,后果很严重。”
“……”简月月试探道:“有多严重?”
苏铭一听有点怒了,“你真骗人啊?”
“没有。”简月月状若无所谓地笑笑:“我怎么会骗人呢是吧,我只是好奇像苏大人那般的翩翩公子生气时是什么样子?”
“……你最好别好奇。”
“哦,那不好奇了。”
*
有钱人的腰杆子就硬许多,特别是简月月这种穷人乍富型。
往日经过秦府时她如过街老鼠般吱吱吱地避开守卫,寻洞钻;而如今,她双手叉腰,站得笔直,先就表演了个——苍蝇搓手:“嘿嘿嘿,劳烦这位大哥帮我通传一声,我找秦老爷有点事。”
上次宴席这家丁负责在门外接客,也就没见过她旁边的苏铭,以为是简月月请来烦人的,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家老爷最近不施粥,你到别处寻去罢。”
“哪儿的话,我今天不喝粥,是谈事,大事,劳烦通传一声,就一声。”
“滚滚滚,再不滚我不客气了啊。”说着就要推人。
“你怎么回事?我们以礼相待,不过劳烦你去通传一声,何苦赶人呢。”苏铭扶住差点被推倒的简月月,不虞道。
“你又是哪位?这婆娘的好姘头?想替她出头?”那家丁嗤笑一声:“我劝你省省吧,在这崇安的地界上,谁还能越过我家老爷去。”
眼看情势焦灼,何况简月月真不是来闹事的,于是从怀中掏出几枚铜板,满脸堆笑地递给那家丁,“就帮我们通传一声,不会太麻烦大哥您的。”
那家丁却是看也不看,“去去。”
互相推搡间,简月月眼尖地捕捉到一个圆滚滚的身体,大喊道:“秦老爷,秦老爷!”
秦员外老远听到门口又动响,一看到简月月这个倒霉催的更是想赶紧把人轰走,没成想,她旁边还有一位大人物,的小跟班,想了想还是走到近前。
简月月从家丁胳膊下钻过去,叫了一声:“秦老爷。”
秦员外却是看向苏铭:“苏侍卫?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进去说罢。”
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心中猜测不停。
苏见庭的来历他可是门儿清,又想干什么?
两人总算进了门,简月月在脑海里暴揍了一遍这个看人下菜碟的胖家伙。
“来人,看茶。”
简月月抿了一口便放在一边,秦员外试探问苏铭:“可是苏大人那儿有什么指示?”
“秦员外,”简月月笑道:“是我找您有事?”
“你?你有什么事。”
“前两年我不是卖给了您二十亩地嘛,而今手头富裕了点,就想把地赎回来。”
“你?”秦员外有点惊讶:“若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天你还在要饭,怎得突然有了一大笔钱?”
从他不信的眼神中,简月月觉得他怀疑自己是偷的。略微尴尬了一瞬,她继续道:“这不是跟着苏大人干活儿攒了一笔钱么?”
“你跟苏大人干什么活儿?”然而他很快反应过来:“茶叶?”
“对呀。”左右是瞒不了的事,她也就承认了。
秦员外的眉头皱了皱。
黄掌柜那事他也听了一耳朵,民间传的是不知哪儿的外地人替简娘子说了句公道话,才让王县令查了他的账。
现在看来那外地人就是这位苏大人了,而简月月跟她搭上线的缘由,八成就是她会做茶。
暗自将这个不出众的小姑娘扫了一遍,想种茶叶?门儿都没有。
顾及苏铭在场,他咧出个和善的笑容:“非是秦某不愿,实在是春播的稻种都下了地,没法儿卖啊!”
“这你不用担心。”苏铭道:“稻种包括卖地的钱算好,届时自会一并给你。”
“这……”秦员外一阵苦笑,摇摇头:“恕秦某冒犯,我不愿卖。”
“为何不愿?”苏铭道:“想必秦老爷也知我们卖地种茶是为了交好贡茶的差,换言之是为生上办事的,莫非你连这个面子都不愿给吗?”
闻言,简月月不禁看了苏铭一眼,看着呆愣的,没想到还能说出这样一番狐假虎威的话,把封建大地主都搬出来了,还怕他不就范?
然而秦员外却从容笑道:“苏侍卫何苦给秦某扣这么大一顶帽子,秦某兢兢业业,辛苦劳作,一不犯法,二交田税,再大的官也越不过大盛的法条,不能强占良民的土地,您说是与不是?”
简月月瞳孔睁大,这胖子哪儿来的底气,对方可是州刺史的人哎,土皇帝哎,嘴这么硬的吗?
苏铭冷了脸:“这么说,秦老爷是不肯给我家大人面子了。”
“秦某自做自己该做的。”秦员外起身拂袖:“送客。”
话音刚落——“苏大人到!”外面传来家丁大声的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