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人死了就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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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蹊顿住脚步，侧目看着他:“继续编。”
“是真的，她这人挺执拗的，当时在这个村子里，她捉妖，我觉得她太吵了，就把那个妖精杀了，但她觉得我是好的，又非要报答我，我当时觉得她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怎么也甩不掉她，但后来，我喜欢上她了，我已经回不去魔界了，所以她就带我回了宗门，还连累她和我一起下山了。”
言蹊:“那你怎么回去了？”
见他又垂眼不说话，言蹊冷哼一声。
“因为皓渊要伤害我以前的下属，还有一个无辜的女人，那个女人是伶舟氏的后人，他吸走了她的功力就会再和魔气结合，到时候就会引发大乱。我……救了她，但也因此，我的功力被皓渊夺走了，”
言蹊抬眼，满腹狐疑地看着他，却突然发现，他的身体在修炼消失。
“你……”
这魔无奈地笑道:“其实我当年就死了，但我答应了文沅，会去找她。但我没机会去找她了，就请求黎夙，让他将我仅存的一魂放进这里，若是我幸运，我还能见到她。但我没想到，她也走了……”
不需要问，他便能猜到，文沅或许也是窥探到了真相，因此遭到了皓渊的毒手。
如果他当初没有去桃花村，她便不会出事吧。
他抬手，轻轻抚过言蹊的额头，“百年前，你来过这里，那时我就猜到你是谁了，我留下你的魂魄和部分的记忆，就是因为担心你因为那个小姑娘丧命，但我现在要走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这样活着，”
“嘭——”
言蹊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滚落到了地上，他立马坐起身，那枚红石头就从他胸前掉落，“啪嗒”一声，如绵绵春雨一般，融进了他的心间。
自小他就知道自己带着魔族的血统，但他不想成魔，所以他努力行善。他不断地在人间救助别人，他想多积攒一些功德，希望等到下辈子别让他做半魔了，他想和师尊一样，做一个救济世人的好人。
云岫最开始不过是他帮过的人当中最普通的一个，那时师尊外出离开，他一个人遇见她。见她一直都是一副谨慎的模样，又吃不饱饭，言蹊便萌生出留下她的想法，毕竟她那么小就没亲人了，实在是可怜。他都已经想好了，如果师尊不同意的话，那他养着她，毕竟他已经可以捉妖了，做的好的话，一次能有五两银子。
但她防备心太重，又明显不愿意，言蹊便没再强求。后来他偷偷看过她，发觉她虽然孤苦伶仃的，但总有一些人关心着她，她跟那些人在一起的时候倒是不需要防备着了，也许他觉得好的，她就不觉得好了。师尊说过，不能擅自替人做主，他抿了抿嘴，上前就把自己刚买的糕点交在了她手里。
那次之后，他有几个月没见到云岫了，因为师尊带着他回了宗门。师尊说，不能只学剑法，留在宗门里把各道的都学一遍，才能知道自己适合什么。
但他有些害怕，他怕他的秘密会被发现。师尊告诉他不必怯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尝试着去同其他人交好，但他似乎生来嘴笨，始终是没交到朋友。但他觉得这样很好，不同人相处，他是半魔这件事就能隐藏得更深一点。
但他刚下定决心，就听师尊说要下山去接宗主的女儿，他询问过后才知道是那个在南陵县里见到的小姑娘。
原来她是有亲人的啊，言蹊替她高兴，她不肯跟他走，但一定会跟她的父亲走，这样她就能过得更好了。
他有些兴奋，因为她会过来。他跟别人说话总是觉得自己太笨拙，但跟她不一样，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认真听的。
他就跟着师尊一起下了山。
但这次云岫的情况更糟糕了，她被人打坏了眼睛，看不见了。他见到她的时候她一直在哭，宗主问她是谁伤的她，云岫有些惧怕地缩了一下，言蹊看着她紧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她手上遍布伤痕，言蹊都能窥见里面的骨头。
他连忙就说：“你别怕，我给你疗伤。”
他低着头给她疗伤，他医道修习没多久，但已经能够治她的伤了。
云岫哽咽着说道:“对不起，我没听你的，我又去偷东西了，被发现了就这样了，我这次知道错了，偷东西不对。”
傅昱已经站起来就往外走了，言蹊知道，他是要给云岫报仇，但他不敢让她知道，她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
这比被人打还要屈辱，他真怕这小孩会想不开。
“他打人更不对，”言蹊看着她道：“我应该跟你道歉，当时我离开的时候竟然忘了给你留点银子。”
当时他只记得给她买些吃的，让她能吃饱，可他忘了那些东西很快就会吃完，他应该给她留一大笔钱，再做两个木偶人保护她。
云岫摇头，她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哥哥，他们还把我的朋友打死了。”
见她哭的就要喘不过来气了，言蹊连忙拍着她的后背道：“一定会有人帮你们报仇的。”
小姑娘哭得都要吐了，但她肚子里没吃什么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言蹊见她嘴唇张合，却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她应该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那要不我们带她去吃点东西吧？”言蹊转头，对着傅凌和魏修竹说道。
魏修竹:“我在这里等师兄他们，你们俩带她去吧。”
“我不，我就要你跟我一起。”云岫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整个人都往言蹊身上挂。
傅凌眉头皱了一下，又瞪着言蹊说道：“好啊，那我跟师叔一起等爹回来吧，你们不许走太远，免得找起来费劲。”
“好。”言蹊小心翼翼地应下了，他把云岫从自己身上拎下来，背着她从胡同里走出去。就算是在他背上，小云岫仍是在小声抽泣，言蹊觉得自己肩头处的里衣都湿透了，他觉得背上的这个小姑娘是他见过最惨的人。
“你别害怕，你的眼睛会好的，等你回家后，师叔就会帮你治眼睛，他在医道上可是很厉害的，你不会有事的。等你眼睛好了之后，我就抽空带你去中州城里玩，我看你这么大的小姑娘都喜欢漂亮的首饰，像是头绳，绒花什么的，我带你去挑，但你要是不想去，我就把每个款式都买回去，你喜欢哪个就留哪个，你不喜欢的就都送给师姐们。”
还好他在宗门里待了几个月了，要不然他都拿不出来灵石了。
背上的小姑娘哭声渐渐消失，言蹊庆幸自己哄住了她，他继续说道:“之前我总是见你喜欢在街上看杂耍，你到了天极宗要是不想出门，我就找师尊帮忙请人到山上演给你看。”
这种费大功夫的事得要好多灵石呢，他拿不出来，但他要是好好表现，师尊会帮他的。或者他告诉宗主，虽然宗主看起来很重规矩，不过云岫是他的女儿，总能破例一次吧。
“你觉得好不好？”言蹊有点想见到一个开心的云岫，他希望她能早点给他答复。
从嘈杂的街道走进酒楼里，言蹊听到背上传来的一阵鼾声。
“……”
虽然云岫睡得很沉，但一到了二楼，闻见饭香，她便立马醒了，她道:“我想吃汤圆。”
她哭着睡着的，言蹊把她放下来的时候，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先吃饭，空着肚子吃那个不好。”言蹊说道。
云岫点头，等菜都上齐了，言蹊把饭菜夹在她面前，但云岫用行动提醒他这是多此一举。她虽然看不见却总是能精准的夹到菜。
等到她吃得差不多了，言蹊便唤来小二，正打算要份汤圆，耳边又传来一阵啜泣声。他连忙冲小二摆摆手，示意他离去。
“怎么了，菜不好吃？”言蹊坐在她身旁轻声问道，心里却还是腹诽，应该不能吧，他方才看她吃的挺开心的，再说他还是了解点她的口味的。
小姑娘哭了一会擦干眼泪，“我只是想起来我阿叔还有我朋友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们都没吃到，要是没有我，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早就死了。”
她话音落下，又开始哭了，言蹊看一眼周围看着他们的人，背起来她就往外走了。
“他们肯定是对你很好的人，你才会这么难过。可他们很心疼你的，如果你开心了，他们就会开心，你这样难过，他们也会难过。”言蹊背着她慢慢地往前走，“你不要以为他们看不见，我师尊说了，人死了就会魂归大地，化作世上的每一粒尘土，每一缕风，守着他们牵挂着的人。”
云岫的哭声又停下来了，她搂着言蹊的脖颈，哽咽着道，“如果他们变成了地上的土，那我们踩在地上的话，他们会不会很疼。”
言蹊语塞:“……”
他清了清嗓子，勉强解释道:“不会疼的，因为……我们踩在脚下的只有这世上原本的尘土，踩……踩不到他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