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 你该不会是 ...
-
“即便你因先前的事情怪她，可现在人命关天，你就不能帮帮我？”付苔别开手看着他道，“你未免太狠心了。”
沈复垂眸，“这次的事情固然是师尊做的不对，可你不能因为这次而怀疑她。对你来说，她没能成为一个称职的宗主，你要离开，我明白，因为你这个人就是把这些东西看的比命还重，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对我来说，她先是同母亲一样的师尊，然后才是宗主。你不能总是拿你的处事态度要求别人和你一样。”
他离开青云宗的时候，容歆的话又浮现在他脑海中。不说那件事还没有任何证明，可看容歆的意思，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将淅禾看作是师尊。或许付苔也是一样的，在她的眼中，人更重要。
沈复低头，朝夕相处，彼此的为人都是清楚的。她们都懂得淅禾，那他也不必再说了。容歆说得对，他不能要求别人同他一样。
他心有芥蒂不愿去救人，但他不能阻止付苔。
“给你这个，”他取出一个药瓶，这是师尊还在世时给他的，用来起死回生的。百年前师尊临死，把药给了他。他一直没用，现在给了付苔，“你别出事。”
付苔瞪他一眼，擦了擦眼泪，转头就往山下跑去了。
沈复低着头把药收起来，以后他真的就回不去青云宗了。他在这世上举目无亲，因为青云宗，才感受到自己是在这世上的一个人，他明明是听从师长的教诲，教导师弟师妹，一辈子惩奸除恶，维护公正，难道他错了吗？
百年前魔界攻入中州，淅禾当时灵脉不稳，她不便去。他就和师尊一起去了，可事后淅禾却因此责难他。他当时从她的话语中猜测她是刻意不去支援的。
但他不敢信，就算两边有仇，可百姓是无辜的，唇亡齿寒的道理她也不懂吗。
“沈公子。”
李重春从宗门走出来的时候，见他一直怔着往山下看，“山下客栈都被捣毁了，等修好得有段时间，不如你就留下来住几天，也好休整休整。”
沈复拱手，“晚辈自有地方歇脚，就不打扰了。”
“我下过山，毁得不成样子，你打算睡街上啊？”李重春推着他进去，“你要是喜欢清净，我就给你安排一间僻静的厢房，保证没人打扰你，也用不着拘谨，我刚才是赶那群老家伙的，却没赶你这小孩。”
他这一句话把沈复所有的顾虑都给打消了，再推辞就是这小子不识好歹了。
“傅宗主和周姑娘可否好些了？”
李重春：“阿霁倒还好，伤的重了些，养一两个月也就没事了。”
他没说傅昱的情况，沈复也能猜到一二。
.
天将亮的时候，傅昱醒过来了一次。
“师……”
周平端着药进来，见他坐起身，大步走到床边，却见他抬手抵在唇边。
他看着靠坐在床边的傅凌，年轻人撇着嘴，手里抱着剑皱眉睡着。
见傅昱吃力地将傅凌扶上床，周平连忙上前搭手。
不知道是看了他多久，等到太阳都出来了，傅昱又确认一眼他被角是不是掖好了，才和周平一起出了门。
“师兄，外头冷，要不还是回去吧。”周平同他坐在院子里，催促道。
傅昱摇头，“我觉得我好多了，还是让阿凌歇着吧，别打扰了他。”
“那你得把药喝了吧？”周平正要回去端药，却被他拽了一把，“刚熬出来就让我喝？当我舌头是铁做的吗？我就不怕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修士，他们在收拾着昨日被毁坏的那些东西，这次又是损失惨重。
楚菱本在和他们一起修整，见到他出来，连忙过去，傅昱示意她坐在一旁。
“阿蘅刚来的时候，很喜欢拆东西，然后她自己再修整好。”傅昱提起来伶舟蘅，眼睛眨了眨，“阿凌小时候爱拆东西就是跟她学的，不过他手不如他母亲灵活，修不好了又怕我训他，自己便将自己吓哭了，夜里我回来的时候他就撇着嘴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
周平:“看他从小都那么神气，没想到还有哭的时候。”
“阿蘅刚走的那几年，他每晚都哭。”傅昱叹气，“这两个孩子，我亏欠他们太多。”
周平连忙就说道:“师兄，你也有你的难处。”
“我有什么难的，”傅昱看着他道:“我又考虑了一下，阿凌一心都在修炼上，心性又需要磨炼，天极宗交给他，实在不合适。还是交给重春吧，当年就该交给他。他要实在不愿意，你就说……我求他的。”
“师尊……”楚菱声音哽咽起来，“您不会的。”
傅昱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担心的还有你，你那么小，就见到了村子被屠，你修道也只为了斩杀妖邪，这样很好，可你一直将那些事放在心里，压着你，你以后怎么能好过？我和你师娘都希望你能放下，不是让你忘记仇恨，不管是人还是妖，你都要学着用心去感受。”
楚菱点头，“弟子明白，我什么都听师尊的，是师尊和师娘救了我，师娘已经不在了，您别再走了，师妹如果回来了，她看不到您，会难过的。”
“你得听你自己的，这些话虽然你不喜欢，但我希望你日后静下来的时候能好好想想。”他说罢，又看向周平:“云岫如果回来，你就把福泉村的事情告诉她吧，我是注定要死的，这跟她没关系。”
原本他是不想让自己的一双儿女知道那里的真相的，心里藏着恨，对他们并无益处，可他更不想她怀着愧疚活下去。
周平连连点头，他站起来，伸手想要搀扶傅昱，傅昱却摇摇头，靠在椅背上，“抱歉师弟，费了你这么多功力。”
“没……”周平说不出话了，他想说没有，我有法子救下你的，你再等等，但傅昱已经合上眼了。
.
“你又来了？”黄衣服青年见他又一次出现在这里，在他身边坐下，他手里摇着扇子:“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发生什么事了？”
言蹊四处打量着四周，这里看起来像个村落，风景极好，四周种满了花树。
他红着眼别开头，又过了一会儿:“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知道啊，”青年笑着对他说道:“等我消失，你就能出去。”
言蹊额角青筋凸起，他挥手就把魔气打到了青年身上，青年却只是冲他笑着，没半点变化。
“那你就只能等外面的人放你出去了。”这人又幸灾乐祸地道。
言蹊:“……”
他怀疑黎夙是记恨他，所以把他关进来报复他的。
“那你就不想出去？”言蹊蹙眉道。
男人摇摇头，“我在等人，我要是出去了，她就找不到我了。”
言蹊:“……谁会来这个地方？”
他不想再搭理这个人了，站起来就打量四周，他得快点出去。
“诶，你就不问我在等谁吗？”
言蹊一掌劈开桃树，却又见它重新长出来。
“我在等我夫人，”他自顾自地说道:“说起来，我有一年多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找到这里。”
言蹊皱着眉转头，看着他额头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印记，“魔也会一直想着一个女子？你等的是几个夫人？”
对方沉默了一瞬，抬腿就踹了他一脚。
虽然言蹊对他动手他没有反应，但他对言蹊动脚是真疼。
“我就那一个夫人！”这魔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能说出来这话，我也能猜到，你是有至少十个夫人吧？薄幸的男人。”
言蹊:“……你也好意思说我，你自己娶了人家，让人家姑娘给你生了孩子，你又抛弃了她，你可真是不要脸。”
他看着这张跟皓渊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他绝不会承认的。
“什么孩子？”对方怔住，又看着他的脸庞，脑子一激灵:“你该不会是我儿子吧？”
他说罢又连忙摇头，“看着也不像，你这臭脾气不像她，这功力也不如我强，脑子也没我们好用。”
言蹊脸色黑了起来，刚要反驳，就听到他说:“不过你什么样我都认，毕竟你长得是不错的，很像你母亲。”
他说罢，从怀里将画卷拿出来给他看:“喏，你娘漂亮吧？”
言蹊皱着眉低头，画上的女子身着青色道袍，发髻简单，只簪了一朵桃花，她生就一双桃花眼，脸上的神情却显得俏皮。
他还想再看，画卷却被收起来了。
“看样子，我已经在这里面很久了，怎么？你娘让你来找我吗？”
言蹊没说话。
“你回去替我跟她道个歉，我不是有意不回去的，实在是……”
言蹊冷哼，他站起来就想走，即便出不去，他也不想听这魔狡辩。
“诶诶诶，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啊。”他跟上言蹊说道：“我以前脾气就挺臭的，就……”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但这话他没说。
“但是你娘很好，她不嫌我脾气差，也不嫌我是魔，她是第一个把我当朋友的人。”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