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可你不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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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明瑄愤愤地看向伶舟雪，只见一只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他抬眼，惊得险些叫出了声。
傅昱愣在了原地，他看着眼前的伶舟蘅，不，她早就不在了，眼前不过是她的一缕残魂。
伶舟蘅看着伶舟雪得以瞑目，她又抬眼看向云岫，冲她笑了笑：“我怀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小姑娘，我当时又期待又发愁，但好在，你已经平安地长到了这么大了。”
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看着她的目光满含柔光。
她张了张嘴，脑海中全是听说过和母亲有关的言语，泪水滚落，无声地叫了一声‘阿娘’。
伶舟蘅却像是听见了一样，抬手替她擦拭眼泪，但她只是一缕残魂，触碰不到她，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别难过，至少我还有机会见到你。至少生下你时，我的心愿已经实现了。我希望你这辈子能够自在，不用担惊受怕地活着，所以才为你取了这个名字。小云岫，谢谢你帮我实现了这个愿望。”
她这话落下，傅凌连忙伸手就要拽她衣襟，却也只能扑个空。
“娘，你别走，我真的很想你。”傅凌哭的不比云岫收3敛，伶舟蘅将手放置在他头上，虽然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揉揉他的头安慰他。
“好啦，你要实在难过，那我再抱抱你？不过你现在这么大了，哭的这么大声，别人会不会偷着笑你？”
傅凌果然停住了哭，他拉着云岫坐在了一边的蒲草上，又冲伶舟蘅摆了摆手。
你跟我爹说话吧，我们俩没事了。
伶舟蘅看着俩孩子背对着自己坐下，顿了一瞬后才抬眼看向傅昱。
他就站在那里，从她的魂魄得以释放的那一刻就看着她了。但他脸色还是冷冷的，寻常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伶舟蘅垂眼，看着他些微颤抖的手。想起来他们约定成婚的那个夜里，傅昱年幼时和别人没什么区别，甚至他情绪更加外露。但随着年岁渐大，他发觉世上的人总是会利用他的喜恶达到目的。
那时傅昱便开始学着收敛情绪，这事本也不算什么，若他再长几岁，便也就想通了。只可惜他收敛情绪过紧，等想明白之后，已经习惯将情绪藏起来了。
没人知道他情绪激动的时候手指会发抖，因为过于轻微，连傅昱自己都不知道。
第一个注意到的是伶舟蘅。
“你该不会也要哭吧？”伶舟蘅叹了口气，“我哄他们两个已经够费劲了，再哄你的话，会有点累的。”
傅昱将手背在身后，沉声道：“我没哭。”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伶舟蘅凑近他，试图从那张冷淡的脸庞上看出情绪。
傅昱垂眸：“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
她说不喜欢他的时候，他很难过。阿蘅向来聪慧，她不喜欢他，却装作喜欢他的样子，他是看不出来的。
但后来想到她可能不在人世了，他觉得，她不喜欢他不要紧。她能够在这世上的某一处好好的活着，能够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你不要这样，”阿蘅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连忙道：“我这次真的跟你坦白，我一开始的确不喜欢你，但我后来喜欢你了。”
傅昱眼睛微红，他伸手想抱抱她，手却穿过她的魂魄。
他忘了，他再也不能触碰到她了。
“阿蘅，你当时疼吗？”傅昱沙哑着声音问道。
伶舟蘅笑着摇头：“我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我当时就想，你一直等不到我，真觉得我是骗子怎么办？我还想，没有我，你和阿凌吵架了怎么办，还有我们的小云岫，我怕她会吃太多的苦。”
“我会一直等你，我不会跟阿凌吵架，我也会保护好云岫。”傅昱看着她，他希望她放心。
因为这座魔窟，她的魂魄一直被封在此地。这么久了她都不能转生。
他希望她能够放心。
“可你不能一直等下去了。”伶舟蘅低声道，她再也回不到他身边了。
“傅昱，这次我真的要走了，你答应我两件事，好不好？”
傅昱点头，他仍然忍不住去拉她的手，也仍然扑了个空。
“第一件事，你答应我，日后一定要保护好云岫，她命苦，做了我的女儿，这辈子磨难不会少。作为母亲，我只希望她这辈子快乐，不要去救任何人。”
她说着，不忍地看一眼云岫。原本她想将事情告诉他们，可方才一想，有些事情，就该一辈子不被人知道。
傅昱心知她有所隐瞒，却仍然道：“那是我们的孩子，我这辈子都会保护她。”
他答应过她，她不想说的事情，他绝不追问。
“另一件事……，我想请你替我安葬好阿雪。”她心疼地看一眼地上的伶舟雪，“是我无知，才让她着了江寻的道，江寻别有居心，我非但没有察觉，反而将她留在江家，后来我发觉不对时，她已经到了皓渊和苍烬的手中。我赶到魔界，却又一次晚了，阿雪那时已经堕魔，她来到这里，对这个村子的人下手，我知她有错，但我曾答应过她父母，要保护她，是我食言了。”
“你没有错。”傅昱说道，“我只要想到她亲手害死了你，我恨不得……”
他恨不得将伶舟雪鞭尸。
“我……我也算不得是被她害的。”她抬手，试图要去抚平傅昱紧皱的眉头，却见自己手臂已经开始消散，化作一道道光影。
“我要走了，傅昱，你不要再等我了，你以后要好好地活着。”伶舟蘅那双眼睛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慌乱，还有不舍。
她骤然笑了，“本来不打算跟你说的，但是真到没机会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了。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在天极宗的那些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这些话我跟你说了，你可以记住，但你以后不可以太想我。”
傅昱看着她逐渐消散的魂魄，慌乱伸手去抓。
“娘！”傅凌拉着云岫跑过来，两人含泪看着她。
“师娘！”
“夫人！”
楚菱和段明瑄几人也跑过来了，伶舟蘅冲他们笑了笑。
“阿蘅……”傅昱的声音哽咽起来，颤声问道：“你当时为什么嫁给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其实并不好奇，他只是胡乱扯出一句话，只盼望她能再晚一点走，能再跟他说说话。
“因为我那时候太想有一个家，而你对我也不差，所以我就嫁给你了啊。”伶舟蘅含泪回答他。
她的泪水也是虚无的，和魂魄一同化作了白色的光点，最后落到了尘土中，消失不见。
傅昱跪倒在地，盯着那块尘土看了很久，而后将腰间的掩日剑化作一个盒子，亲手将那抔土捧进了盒子中。
阿蘅叮嘱他将伶舟雪好好安葬，可她自己的尸骨在何处，她又是否安息。
他又将云岫脸上的泪珠擦去，阿蘅方才想替女儿擦泪也无法做到。
云岫压着哭腔道：“我没叫出来阿娘，对不起。”
纵然在心底叫过无数次，但方才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控制住了一样，怎样都叫不出来。
她叫人总是比旁人慢一步，从前叫不出父兄，如今叫不出阿娘。
云岫觉得自己简直该死。
她怎么能这样。
“不怪你，她都明白。”傅昱沙哑着嗓子哄道，“她真的明白的。”
见云岫连连点头，他又看向一旁涕泪横流的傅凌。
傅凌抓起来段明瑄的袖子就把脸上的泪擦了，昂着头道：“不用管我，我没哭。”
段明瑄将自己袖子夺回，原本精致的布料上沾了些不该有的东西，他嫌弃地擦了擦：“回头我就把你刚才那副嘴脸画出来，贴在你们天剑院门外，让你的师弟们日日观摩。”
傅凌翻了个白眼，就段明瑄那画工，鬼都看不出来他画的什么。
云岫刚到天极宗的那时候都比他画的好。
他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放在平时，众人早就拦着他们拌嘴了，但此时，大家都知道，傅凌即便面上云淡风轻，心里恐怕难受的要死。
索性也都不管他们，任由他们吵的天翻地覆。
“嘶——”郑青崖跑到楚菱身边，伸出来手腕，委屈道：“师姐你帮我看看，我这还在流血，那孩子本就不正常，我被他咬了不会变成怪物吧。”
云岫一转头，就见到言蹊怀里抱着那婴孩，他动作笨拙，眼看孩子就要从他怀里掉下。
她连忙伸手接过。
“你别血口喷人，他只是个孩子。”江敛连忙辩解道。
郑青崖轻哼一声，可怜巴巴道：“被咬的是我，怎么被指责的还是我，没天理。”
楚菱无奈，“我给你上药。”
郑青崖连忙点头，“谢师姐。”
“呵。”云岫刚把小孩哄好，就见到这狐狸精装模作样的嘴脸，冷笑着道：“郑师弟娇贵，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次回去了，三个月内可千万别再出房门了。”
也省得她还要处处防着他。
“修炼怎么能耽搁，别说这点伤，我就算是断胳膊断腿了，也要爬着去修炼。”郑青崖对着楚菱一本正经地立志，转头就冲云岫挑眉，以示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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