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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饮鸩止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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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上午十点抵达青琐的。古瓷站在舷梯下,晨风猎猎,他板寸头的每一根发都直挺。
沉默走下舷梯,没等古瓷,她径直上了开着车门的黑色车辆。
骑警开路,不出多时便到了慈山。
山因为来客而肃穆,比冬春季节深绿了许多的行道树高大了不少。车绕过有脚印的红毯,停在无人的门前,沉默的司机打开车门,将她露给新的来接应的人。
夏方与鹰方的会晤在蛇省厅,一进门拱,她就看到一双鞋子。
那双鞋子是至乐基金会赞助给军赛的。
鞋子被拆开了,放鞋子的平台上还放着两块磁铁,其中一块磁铁沾着独属于塑胶跑道的红粒。
愣在原地,她不知道该往哪边去,或许她应该站在鞋子旁边。
“回来了。”齐燕华从一份文件中抬起头。
他的语气就像在北城的时候,我跟Lucky在院子里玩雪玩到累,浑身脏兮兮地打开门,他在摇椅里抬起头,跟我们说:“回来了。”
那种像壁炉一样温暖的语气——我会跑过去告状,说Lucky不听指挥害我堆了个丑雪人出来。
他会轻轻拿下我头发里的松针,轻轻拍一下Lucky的头,然后轻声说:“阿姨煮了巧克力,快喝了驱寒。”
他身边有一个空位,对面对等的位置也没有坐人。
我真的很怕坐下了又被赶走。
你得原谅一个一直在被抛弃的人的惶恐,你绝不会知道听过“回来了”之后再被赶走对我的伤害会有多大。
一个人,不管怎么样,都不该在圣诞老人那里受到伤害。
“我杀了安德鲁.蒙巴顿。”
“我杀了安德鲁.蒙巴顿。”见无人回应,她又重复了遍。
“回来了。”齐燕华再次从文件里抬起头,语气没变。
没有成年人会因为圣诞老人是假的难过,没有成年人会那样幼稚,知道圣诞老人是假的跟享受圣诞快乐没有任何冲突。
我已经二十了。坐到齐燕华身边,她抬起头,对面的座位依旧空着。
齐燕华把适才翻阅的文件递给她,“看看。”
她翻了翻,是军赛场馆的设计书和补贴申请什么的。
看到五十万一平的高科技跑道,她垂下头。
而后蛇省厅继续起属于它争论的会议。
会议在傍晚前结束,那时天还没黑,是浅蓝色的,还飘着白云,夏天不下雨的时候,天气总是那么好。
温柔的晚风拉长成年人的影子,垂头跟在人身后,她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我们没有将军遗孀和将军遗腹子流落在外的习俗。”副官用中文说,“您家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您处理,蒙巴顿夫人。”
齐燕华没理他,只看着约翰.亨特,“她什么时候回来?”
“会在经济大会之前回来。”
“我要的不只是回来。”齐燕华说。
没什么表情,约翰.亨特说:“齐议长,我比你更清楚如何爱护我看着长大的女儿。”
“你更应该清楚我是个实干家。”齐燕华道。
说罢没再看约翰.亨特,齐燕华扭过头蹲下身,与她说:“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回头我让……让宣正仪去接你。”
你不知道那时候我爸爸的语气有多温柔,他就像在哄我进幼儿园一样。
“好啊。”她甜甜地笑了。
我跟你说过如果我喜欢某样东西,我就会想成为那样东西的吧。
所以喜欢圣诞老人的我,当然要做给人带去虚假快乐的圣诞年轻人啊。
那些老东西,一边说我气性大一边好温柔好绅士好爱地交接我的老东西,该结束他们的享受了。
撩了下白金的发,揽住约翰.亨特的手臂,她刻板印象地发出金发甜心的无脑语气,“哦对了爸爸,确定我阴|道里的米青|液不是塞德里克的之后你们没去化验那是谁的吗?”
“都过去了十二年了,你肯定忘了那回事了。”她又做出要求没被满足的低落样子。
傍晚终于有了它应有的昏黄样子,依旧柔和的风抚过每个人的发梢,就像一场舒服的夏日午睡结束后人会微微地出点汗一样,在场的人,也都出汗了。
齐燕华颤抖地带着他身后的人笔直地站着,松开约翰.亨特的手臂,她笑眯眯地站在一边,还有闲心跟会晤队伍里最年轻的林嘉措打招呼。
“你也在啊。”她用口型说。
“你们不打一架吗?”扭头看了眼齐燕华,她很是理解地点点头,“不愧是理智的大人啊。”
“我们的车队呢?”她问鹰方的翻译。
翻译怔怔地指指几步之外停着的车队,说,“那就是。”
“那爸爸您跟人挤挤吧,我要自己坐一辆。”拍拍约翰.亨特的肩,她大迈了几步上了专车。
“开车吧。”
司机没动,车外的人整齐地看过来,他们着黑西装的沉闷样子让她以为她死了,正躺在棺材里等待他们默哀完就把棺材盖合上。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我的棺材是总统座驾。
“你还活着吗?”她问司机。
司机一言不发摆出七月十五前一天常在街上见到的纸扎的商品人的样子,百无聊赖地靠到椅背上,耳机里电流嗡鸣,捂着肚子,她跌出车,呕吐起来。
抱歉啊,我失去过太多人了,所以有那么一批我没见过的被我给忘了。
真的真的很抱歉啊。
四零二三年七月二日,夏洲当地时间十九点整,罗瑟勒姆市性|侵相关案件受害者,遭遇袭击,无人生还。
那之中有三十年前开始受害的,有被解救前一天刚受害的,有白人黄人黑人,有联合国承认的几乎所有国家的公民。
他们死了。
被炸死的。
连带着受害者基地连带着心理医生连带着驻扎在那里的志愿者,整个基地。
我的同类在向我示威呢。
而我要比他们更血腥,更残忍。
比如。
受害者里有我的丈夫安德鲁.蒙巴顿。
罗瑟勒姆市的南亚裔侵害底层白人事件让我们的将军想起他同样被南亚裔杀害的女儿,因而他打算做点什么。
而坏人们,就像前一任基金会的决策人,我的杰奎琳阿姨宣布要跟所有毒贩做斗争而遭遇袭击一样,安德鲁.蒙巴顿也遭遇了袭击。
亡命徒们知道,老爷们不会团结起来为一个老爷向他们所有人复仇,而对于他们自身而言,死亡是家常便饭的事。
“今时不同往日。”把手放在安德鲁.蒙巴顿的帽子上,我说,“今时不同往日,既已比前代人更多地掌握了时空的规则,我们就会比前代人更加团结,更加希望我们将要航行宇宙的天星上,没有于人类而言,无可辩驳的渣滓。”
临时法庭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组建起来,罪罚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被判下来,基金会的成员们站出来游行,我们不想知道罪犯为何成为罪犯,我们要求判处他们死刑。
是的我的孩子们,他们当然会被判处死刑。
我的因人类的善良而聚集起来的孩子们。
硫喷妥钠、巴夫龙与□□大批量被生产出来并迅速被投入使用——全程为智能注射机器人执行。
我们让罪犯们毫无痛苦的死去,为不让人群中潜藏的恶人得到快|感;为不让看守他们的人直面生理上的痛苦;为宽容的声音只能落在纸上。
That's all.
特区时间十点整,独立日当天,我们为受害者出力而遭遇报复的将军的葬礼在阿灵顿公墓举行。
天气很好,白房子降旗,联合国也降了旗,穿各种颜色军装的将与士低头默哀,十分安宁。
坐在轮椅上,月买茶收到来自各方的致哀,劝她早日回到幸福地带。
在那刻享有殊荣的还有安德鲁.蒙巴顿和我杰奎琳阿姨的小儿子——安东尼.蒙巴顿。
我的杰奎琳阿姨,我用人血煮米饭道路上的唯一导师。
若她活着,若安德鲁.蒙巴顿活着,或许她就去竞选总统了。
不过那样的话,基金会跟我的关系就真的只有招牌上的Elle了。
叔伯们目视下的安东尼.蒙巴顿扭过头来,她朝安东尼.蒙巴顿露出苍白勉强的笑容。
我和Anne的小弟弟,那天我们俩为你的降临出逃,然后尝到了嫉妒的苦果。
你告诉我得是多厉害的人才忍受得了忽视?
后来我会在回忆录里看到小蒙巴顿说,那天他在我脸上看到了坚毅。
不过在那一刻,那个孩子只是推开所有人,抱住我,嚎啕大哭。
我羡慕你哭的能力,你安德鲁的体格,你所有人不曾拥有的天真。
被安德鲁.蒙巴顿的幕僚们叫去开会,小蒙巴顿拦住她,说以后只有你是我的家人了,请你不要抛弃我。
他说话的样子好像Anne。
“去找你姑姑吧。”
安德鲁.蒙巴顿有个妹妹,叫安娜.蒙巴顿,四星上将,她还是我的继母,不过没改姓。
蒙巴顿家,可是名门望族呢。
*
P楼的办公室里,约翰.亨特肃穆地代表她向Anne—Elle基金会做独立日发言。
“这是无比惨痛的一天,请原谅作为战友,叔父,父亲的我在此替代了你们熟悉的面孔。原谅我不能让一个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的可怜人强撑病体只为给别人鼓劲……
十三年前,他们伤害了Anne,想以那攻击我们的精神,让我们恐惧伸出援手,损害我们的善心,编造人类抛弃美好与弱势群体的恶言;十三年后,他们粉碎了安德鲁,试图让我们因为□□的弱小恐惧,但是我们永不言败……
坐在办公室外,看着视频里教父的发言,她思考起要如何做总统。
我不明白一个人受到伤害之后就毕生不能再去追求为健康人时所贪恋的权欲的想法。
不该是那样的。
但事实如此,人总要为她遭受的付出代价,上天是如此不公。
走廊寂静,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迎着光抬起头,她看向来人。
来人着军礼服,金头发蓝眼珠子,高瘦,聪明又有领导力的模样,是我的亡夫。
塞西尔.怀斯。
我往他的左胸膛捅了一刀,然后我们的故事结束了。
“我的心脏长在右边。”塞西尔揭晓了谜题。
我对过往没有深究的欲望,短命让我只想活好当下和未来。
所以他活了就活了吧。
“看过Eden了吗?”
“我很高兴她还记得爸爸。”
说话间门开了,约翰.亨特走出来,副官说我们有个会要开。
会议开完已是傍晚。
夏令时,天还亮着。车队载着他们前往家族在特区的私人博物馆。
哈维家族也好,嫁的三个家族也好,蒙巴顿家族也好,从同一艘船上下来,把邦联变成联邦的家族们,独立日时会聚在一起用餐。
踩在楔形文字的地板上,盯着草坪上孩子王一样的Eden,她扬起嘴角,伸出手。
然后Eden.Wise像炮弹一样弹起来,弹到她身后,喊爸爸。
四肢发达的蠢货。
依旧笑着,转身,仰起头,她看着跟爸爸说小话的Eden。
Eden见状探出半个身子,在她脸上吧唧一口,然后继续跟爸爸讲见闻。
前些日子Eden随长辈去墨西哥玩,迷上了那里的神秘文明。
“墨西哥太危险了,以后不准去了。”她毫不犹豫扮演起扫兴的母亲,伸手去抱Eden,“你长大了,不能再一直让爸爸抱着了。”
没抱动。
塞西尔.怀斯甚至没用劲。
若无其事松开手,她接受女伴的邀请逛起第一次来的博物馆。
圆桌像裙摆一样开在古老的楔形文字地面上,埃及的壁画夏洲的书帛印度的神像嵌在玻璃框里,暗暗地绕着作为装饰柱子的方尖碑存在。
遇见几座破损的佛像,身为夏洲通的女伴兴致勃勃介绍起来。
她在夏洲文明之殇里见过那些支离破碎的佛像。
不过她还是很无知地听着,仿佛那些解琟责令她背到骨头里的民族伤痛不曾存在。
“这是希尔叔叔买回来的。”女伴对着一张碎得只剩微笑唇的佛脸说,“听说花了不少钱呢。”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
女伴正要说什么,却唰地收起脸上所有表情,变得恭谨起来,顺着女伴的视线看过去,她见到了哈维.哈维,安娜.蒙巴顿和他们生的一儿一女。
一家四口在一起,穿丧服都幸福。
妹妹克莱尔与她对视上,眼睛一亮,冲过来抱住她,弟弟布莱德利被母亲拍了两下肩膀后板着脸也走过来,环住她和克莱尔。
没有讲话,她只是被抱着,被压迫一样地抱着。
过了会儿,她耳边响起阿什利温柔怜惜的声音,“松开吧布莱德利,埃尔要喘不上气了。”
抬起头,她朝阿什利翻白眼,布莱德利却乖乖松开他,找表弟安东尼.蒙巴顿去了。
钟声响起,我们入座,白色蜡烛燃着,我们在叔父的带领下做起祷告。
为Anne,为安德鲁.蒙巴顿,为她,为家族,为独立日的圣火永不熄灭。
“Amen。”
月光穿透彩色花窗,明明灭灭地落下来,没什么胃口,她便不时仰头,看光里的灰尘。
偶尔会和丧父的安东尼.蒙巴顿对视上。安东尼.蒙巴顿已经上高中,眼神里却带着才知道孤儿是什么意思的茫然。
安东尼.蒙巴顿那年十三,13,真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弟弟布莱德利在一旁拍着表弟的肩膀,可靠的样子让人想不到他们只是同龄人。
发呆里女孩们细细碎碎离开座椅,拉着她到后花园里,后花园里头有一个池塘,池边长着棵不知道叫什么的大树,月光落在水面上,银光淋淋,女孩们围着她,说生日快乐。
安徒生写过一个猪倌的故事,故事内容是公主为了玩具在侍女的围绕里给了猪倌一百个吻,最后被国王赶出城堡。
然后扮做猪倌的王子宣扬出这件事,说公主虚荣轻浮,宁愿要玩具都不要真挚的爱。
解琟给我读这个故事,然后骂了一通国王和那个王子。
国王不够爱女儿。王子既然已经有了玩具就应该一起带去给公主,而所谓考验爱情,解琟那天说的话里难得粘上了屁。
你别信什么纯粹的真心,如果遇到这种事,要么买,如果遇上要挟,那就做恶|霸。
你想要什么拿不到,就跟我讲,我会帮你拿到的。
只要你赢了就好。
仰起头,看着都比她高的姐妹们,她道谢谢,一一吻过她们的脸。
那些女孩们都是同龄人中的翘楚,比她大的从她的痛苦中溜走了,比她小的在她的质问里长大了。
谢谢你七岁上Vogue的国|务|卿的女儿,谢谢你八岁去联合国演讲的发展大臣的孙女,谢谢你九岁去参加童子军的克莱尔,她向安德鲁介绍她们多好,问他你为什么不去性|侵他们?
安德鲁.蒙巴顿从来都静静地看着她,等到女孩们过生日,她会送上她们最想要的礼物,每一年都那样,每一年都是煎熬。
我终于可以不恶毒了。
远处,女管家走到廊下,一一喊她们名字,该回家了。
妹妹克莱尔走在最后,悄声跟她说这些日子女孩们,包括三十多岁已经执掌大权的姐姐们,都被叫回家,问是否有人对她们不干不净。
“我听说……”
“你不能从陌生人嘴里去想象陪伴你长大的舅舅,你幸福地长大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至于询问……我是否告诉过你瑞典的公主遭遇过性骚扰。
我们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会把他们的那物什凌驾在一切之上,关于脸面的教育则是帮凶,大人们只是在反思是否做出可能伤害到你们的事而已。”
妹妹克莱尔点点头,说你不会再离家了吧。
“我还有遗产和基金会的事要处理,还有安东尼的监护权,非常忙。”
“我有许诺过你什么吗?克莱尔,如果我忘了请一定提醒我。”
“我太忙了。”
“没有,你是个很贴心的姐姐,只是去年的圣诞聚会没有你,我有点难过而已,爸爸还不让我参加你的生日派对。”
“你毕竟是将军的女儿,怎么能随意去竞争国?”
妹妹克莱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被安娜.蒙巴顿叫走了。哈维.哈维与约翰.亨特寒暄着,见她来,说:“你先去你教父那待上几天。”
“这些天会很忙。”
于是她被连夜送去亨特家族位于麻州的庄园。
比倾茶事件还古老的别墅零星亮着几盏灯,洗了个澡,她打开手机,朋友圈叮叮咚咚地庆祝着七月的到来,过敏一样发着红点的消息栏里最新一条来自尤寒色。
点进去,里头说已和却知夏见面,两人都很好。
发了条我也很好的消息过去,她打电话给尤寒色问了点近况。
尤寒色说他还在北城,齐燕华把他安排到一个挺重要的研发岗上,他很怕辜负了齐议席长的厚望。
“他怎么安排是他的事,你做好你能做的就行,别太拼,他拿你跟人打擂台可不会关心你死活。”
尤寒色说好,“了了,没有你在去哪里对我来说都没差别,所以在只有你和我待过的城市我很幸福。”
“别再为我操心啦。”
*
阳光透过百叶窗一栏栏横在脸上,被敲门声吵醒,她下床去开门,闷闷说我还没洗漱便转身进了盥洗室。
挑了套黑色的真丝睡衣裤换上,又踩了双黑拖鞋,她慢吞吞下了楼。
欧文.亨特在岛台后忙碌着,好麻利的样子,懒洋洋坐在落地窗边,家里养的大狗在草地上玩耍,冲过来把树枝递给她,她往外一扔,狗又跑走了。
回过身,欧文.亨特笑吟吟看着她,他穿着柔和的米色家居服,大敞着双臂,等她走过去,见她没有动作,便主动抱住了她,“早安。”
“我还以为你们会做点什么。”
“没有人会因为一个死人去针对活人。”
比死人有用的活人,她在心里补充,把头搭到欧文.亨特很宽阔的肩上,她问他,“你怎么在这。”
“大人的事我插不进去手,只好来照顾小孩子了。”
她点点头。
“我会尽力帮你把Eden夺回来的,那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可不能那样说你女儿,吃早饭吧。”
欧文.亨特人看着脾气好,实则管控欲很强,比如,她只是接了通长电话,手机就被没收了。
于是那些日子的日常就是食三餐,去各种地方遛伯恩山犬。
有天去阿默斯特看猛犸象,他们还碰见了齐祝余。
“手机借我给李惨绿打个电话。”
齐祝余瞪了她一眼,拨通了电话才把手机给她。
“是我。”“姐?”
他们同时开口。
“怎么了?”李惨绿的声音变得很焦急。
她轻飘飘说出来玩遇见齐祝余就借她手机打个电话,问了几个舍友和至乐基金会的一些事,她挂断电话。
正好欧文.亨特跟一位神经科学领域的教授从办公室里出来,把手机还给齐祝余,她听到齐祝余跟教授问好。
与教授告别,欧文.亨特带着她离开,说那位教授在神经科学方面很有建树,“对你会有帮助。”
“对我有帮助的人早被爸爸收进实验室了。”
“对了,塞西尔怎么突然复活了?前些日子你们神神秘秘的就是因为他?”
“还有塞德里克,他也回来了。”
看着前方蜿蜒在绿地里的马路,欧文.亨特说。
“一些派系斗争,他们两个会瓜分掉安娜吃不下的势力。”
安娜.蒙巴顿行事保守,但安德鲁.蒙巴顿在新人类计划和SWB里是重要角色。
回到庄园,管家说安德鲁.蒙巴顿的副官来了,换了身正式衣服下楼,却听说副官跟欧文.亨特走了。
但是还有一位来客。
Anne—Elle基金会盐湖城鬣狗小队分队的队长。
队长不开心地看着她,“你怎么能那样做。”
翻着他们准备搞掉一些偏远地区虔诚一夫多妻异教徒的计划,觉得没有问题,她就翻过去了。
下一页是别的地方的鬣狗小队准备朝侵害当地居民的联合国军下手的计划书。
刷刷写下你们不是在与维|和|部|队做对抗,是与不良的人做对抗,只是在事后才知道他们身份的强调,她抬起头,说:“C,你觉得我强行把他们聚在一块就是为了杀掉他们吗?”
“当然那对新人类计划,对基金会来说都算是解决了很大的负担,不过我有必要那么大张旗鼓吗?”
“对被欺负了三十多年的人来说只用袖手旁观就好了,何必聚在一起。”
“但是我确实从他们的死亡中获益了,是,所以我帮他们报仇了。”
C抿着嘴,“你为什么不就地把他们安排到基金会里,我们已经救过很多人了。”
“亲爱的,能被我们基金会感化的人都在秘密基地被心理医生培训过。只有那些将要痊愈的人才会被放出来,其余的人只能日复一日接受治疗。”
“没有接受帮助就要振作的道理,你所能看到的向上都是筛选过的,深渊里的人,大部分都只能留在那里。”
“而你,你进来之后甚至没问我最近怎么样,哪怕只是客套?”
C垂下头颅,她站起来抱住C,抱歉亲爱的,我的情绪有点激动,“但是你的问题很棒,我们都在为那些人伤心。”
“从深渊里爬出来很难,没人否认那一点,我只是想多给你们点希望。”
“近况如何。”她拉着C坐下。
斜日西沉,C笑着抹走眼泪,她碰碰铃铛,说我去接待另外一位客人,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餐,然后你住在这,C摇头,说要回基地。
C的猫还在等C。
“那好极了,厨师刚开发出宠物喜欢的食物,猫猫可以吃点新东西了。”
*
安德鲁.蒙巴顿的副官带了他们家族的律师来,律师说以后小蒙巴顿的监护权给月买茶,但日常照看交给副官,同样的他们都能从安德鲁.蒙巴顿的遗产中获利。
对遗孀来说那是笔不菲的遗产。
点点头,她当即给安东尼.蒙巴顿组建了一支成长培养团队。
然后律师宣读安德鲁.蒙巴顿的另一遗嘱,表示如果她放弃申请鹰洲国籍将会得到某个非夫妻共同财产的全部份额。
同时她以后做什么都得以蒙巴顿夫人的身份去做,让世人铭记他们一家子。
想了想,她道,“不管怎么样,我永远都会以蒙巴顿将军夫人的身份活跃在这个世上。”
副官很满意,作为安德鲁.蒙巴顿政治遗产的继承人之一,副官需要人背书。
离开夏洲前一天,她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无敌大,她去了克隆人实验室,那里边已经在生产蒙巴顿副官一家了。
塞德里克伴在她身边,蓝莹莹的数据流动在玻璃管里,塞德里克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可以走了吗,我很饿了。”她说。
肉人实验室里安德鲁.蒙巴顿已经躺在那里了。
拿着小刀站在一边,她看塞德里克分割起肉人,腓特烈也来了,他刚给实验室弄了一万亿绿钞。
没有任何多余风味,只有肉本身味道的人造肉,十分美味。
“对了,你会被驱逐出境,不能进入鹰洲和欧洲。”剃下骨头里的肉,塞德里克说。
舔去唇边血液,她饱足地点点头,她做了很过分的事,总该受点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