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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将军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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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刷子扫过眼周,化妆师用带着f**k的语调说。
“谢谢你。”月买茶笑道。
殖民地风格的白色木窗向外开着,迪戈加西亚岛的海风拂到脸上,化妆师收起刷子,道:“稍等。”
片刻后,化妆师拿来头纱和固定纱的橄榄枝花环为她戴上,然后紧张地向窗外探身,“嘿,神父还挺帅。”
五星上将安德鲁.蒙巴顿前往印度洋上的迪戈加西亚军事基地对官兵们进行独立日慰问,正好Anne—Elle慈善基金会的新计划提上日程,于是上将及其未婚妻决定在基地里以举行婚礼的方式来庆祝独立日和新计划。
那是我们放出的公关稿。
“不过谁要牵你上红毯呢?”化妆师疑惑道。
“亲爱的,那种交接物品一样的仪式早过时了。”
“你这对谁都说亲爱的习惯该改改了。”安德鲁.蒙巴顿的声音从敞开的门外传来,没理他,她继续对化妆师说,“亲爱的,来搭把手,让孕妇穿高跟鞋真的太遭罪了。”
安德鲁.蒙巴顿上前将她从椅子里扶出来。搞慈善不好穿得太华丽,她便选了一条没有额外装饰的缎面无袖婚纱,长裙压身高,她还是穿了10cm的高跟鞋。
白毯从化妆室外就开始铺了,走到大门的那刻,她停住脚步,郑重把手搭在安德鲁.蒙巴顿的掌上,然后朝司仪点了点头。
白花洒落,穿黑袍的唱诗班带着岛上的官兵唱起来,白毯尽头,花墙下,证婚人也跟着他们一起唱:
" May His presence go before you
And behind you and beside you
All around you
And within you
He is with you
He is with you
……
Amen, amen, amen "
歌毕,他们正好走到证婚人面前。
低下头,她听见证婚人问:
“埃尔.哈维,你是否愿意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丈夫?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安德鲁.蒙巴顿,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你们是否都愿意为他们的结婚誓言做证?”证婚人问众人。
“愿意。”
然后他为我戴上婚戒,掀起我的头纱吻我,当着我证婚人叔叔的面。
鹰洲童子军和教会里关于男孩的下流笑话是我叔叔痛苦的童年。
我曾问他,可我能与权势金钱站在一个天平上,他说那是很恐怖的事,孩子你必输无疑。
然后我说,若我赢了呢?
那更恐怖了,他打开忏悔室的门,抱住我,“亲爱的,那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
“若一个人在物的价值上赢过物,那么她就不是人了。”
可谁能真正定义人呢?
权势金钱吞噬自由尊严,却也是自由和尊严的保障,操控,而不被反噬,才是唯一的正道。
与叔父说了点体己话,换上短款的适合海岛的敬酒服,她踩着平底鞋下楼与宾客们欢笑。
长桌洁白,百合芬芳,不受约束的人开了直播,她也不介意,笑着凑上去与直播间的人打招呼,叫他们刷新婚快乐。
“谢谢你们的祝福,我想我可以以我的婚礼为主题做一个创作激励,你们怎么想?”
“关于谣言,警察已经把合成那段音频的数据找出来了,如果觉得很抱歉的话,下次遇到这种事就别相信了。”
“宝宝?宝宝很好呢,但是他太小了,所以看不出来……或许我会在网络上征集新生儿的名字。”
“Elle。”约翰.亨特的副官突然出现在身后,过于标准的脸让直播间里的人疯狂刷起帅哥,问她那是哪位,她笑了笑,与直播间的人道别。
没走多远就到了为ENN随军记者留的用于采访的空位置,白桌布上的白色装饰与别桌无二,只是没有了餐具。
摄像机已经架好,她笑着与摄影师说请一定把我拍得好看点,“需要我摆个姿势吗?”
“今天的天气很好,能发挥1+1>2的效果。”
便偏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橘粉色的晚霞上生长着暗绿的高大树木,红瓦白墙的殖民地风格别墅周围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海风吹起装饰的白纱,一派轻松的氛围。
是再寻常不过的海岛的景象。
海边就是这样,天气一晴就美好。
嗯……下雨也美好。
布鲁斯奏起悠扬的蓝调歌曲,她真心实意笑道,“真像洛杉矶。”
也像鹭岛。
“洛杉矶可比这好多了。”摄影师笑道,“你知道斯托克吗,一部很美的电影。”
“没想到我能因为你拍出电影感觉的照片。”
“不胜荣幸。”
几下闪光灯过后,她扭头看向ENN的记者,抢先记者开口,“不管你要怎么问问什么,先祝我新婚快乐。”
“好的好的,新婚快乐将军夫人。”
“原谅我没使用您的名字称呼您。”ENN的记者道,“正如我强调的,您想过将军夫人对您的事业带来的影响吗?”
“尤其是夏洲。基金会有一半成员在夏洲,同时支撑基金会不过于依赖社会资助的工厂,有五分之三开在夏洲。”
“夏洲当局会把这样大的事项交给竞争国家的将军夫人吗?他们会像以往一样给基金会提供支持,认可基金会成员的贡献吗?”
“就我所知,基金会的夏洲成员们常在互联网上受到叛国或可能叛国的歧视。”
“其他国家的基金会成员也有可能面临这样的歧视,因为您变成了鹰洲的将军夫人,你想过应对措施吗?”
“首先我想强调一点,结婚对我而言是获得不是失去,相反,我得到了一个支持我事业的丈夫 ,一个相伴一生的良人。埃尔.哈维没有失去任何东西,尤其是对慈善的追求。”
“关于夏洲,首先夏洲的基金会是独立在Anne—Elle基金会体系外的,夏洲的基金会有自己的名字——至乐基金会。
其次,Anne—Elle基金会本来就是由将军夫人发扬光大的,如果你还记得杰奎琳.蒙巴顿阿姨的话。善良是全体人类的本质,幸福是全体人类的追求,夏洲是一个爱民众的国家,所以夏洲当局会与Anne—Elle基金会合作,在他们的国度建立全国性的基金会,帮助不幸的孩子长大。
而爱和善良是双向的,那些感受到社会与国家的关怀的孩子们在努力让自己好好地生活,同时尽最大的努力回报善意,在过去的三年里,基金会有约百万名成员前往落后地区帮助那里的人,就像鹰洲的基金会成员去解救被□□控制的不能上学,背负一堆天生不该承受的戒律的孩子们……
所以我觉得你的担忧有些过度了,孩子们和国家互相信任互相爱着彼此,那不因任何质疑改变。”
“同样的,不同地区的基金会的孩子们也互相爱护着彼此,并不因为外人的偏见而抛弃真正的朋友。我们顺应全天星化进程,建立交友平台,孩子们在申请之后可以搭乘基金会的航班到任何一个基金会去交朋友,做更多有关人际交往的事,也知道现实世界并不如互联网上呈现的那样恶毒。”
“说实在,您的担忧有点奇怪……”
橘粉色的晚霞渐渐褪去,暗绿色的树变成黑色的树影,红墙白瓦的殖民地风格别墅亮如白昼,不能喝酒的大兵们喝着高糖饮料笑闹,闹掉装饰的白瓶里的百合花。
飞鸟落在白色的木窗上,窗后安德鲁.蒙巴顿与下属谈着话,而她看着问无可问的ENN记者,笑道:“放轻松点。”
“我不介意说点有争议的话让你的工作得到领导的认可。”
记者跟着笑了几声,表示您刚才说得够多了。
“方便问一下你和将军接下来的行程吗?”
“我们打算在附近度个蜜月,独立日之后再回本土。”
记者点点头,“感谢您抽出宝贵的时间来接受采访,假期愉快。”
说着不客气,她站起来,示意记者自便,她得回住所收拾行李。
副官依旧在身边,沿着海边少人的小道回别墅,她问副官受害者们呢?
都收集在一起了,副官说。
“已经申请了心理援助,各地基金会也在收拾空住所好安置那些人。说实在,这个烂摊子您不该接,那与基金会筛选人救助的宗旨不符。”
“圆桌会认为那有悖新人类计划的宗旨。”
“我知道了。除了进行援助的专业人士,不要让基金会其他人跟受害者有过多接触。”
“不过……可以挑一些心硬的陪他们。”
“为什么这么做?”
“想让他们过几天好日子而已。”
“这个世界受难的人有很多,你开一天先例,就会有无数压力压到你身上。”
“我们是在筛选新人类而不是在拯救人类,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背叛自己,Elle。”
“阿波罗,基金会于这个世界是先例,你也是。”
“我并不愚蠢,我要做的是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不幸,那我构建的善良世界可以让我只像崴了一下脚那样痛,而非粉身碎骨。”
她是个很霸道的人,基金会建的基础公寓都带着红瓦白墙的伊比利亚半岛风格,白色木窗后安德鲁.蒙巴顿举杯与人小酌,她轻声道:
“Anne罹难后,我上网背诵了很多有关她的恶毒评论,我……”
“你觉得那些评论是面对将军女儿的天赋异禀,还是经验之谈?”
“那些人,不管怎么样,都不该回到那种环境里,给人练手。”
大海吞噬最后一点晚霞,夜幕全然降临,风也大了起来,吹在人身上,像一场无力反抗的暴行。
“起风了,进屋吧。”
“我该给爸爸们回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