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他的身份 ...

  •   落日西斜,残霞漫天。

      挂着宋字的马车穿过宽街窄巷,一路向宋府所在的方向驶去。

      马车内。

      宋浮玉的目光又一次落到堆积的血燕窝上。

      “青栀。”她嗓音飘忽,总觉得自己看到的难以置信,“这些血燕窝,当真都是谢长留让你搬上马车带走的?这……未免太多了。”

      想到江家才偶然买了十盏血燕窝,这堆满马车,塞得像乡村野菜似得血燕窝实在让她震惊。

      宋浮玉抿唇,突然好奇起谢长留的身份。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般昂贵的血燕窝送的像不值钱的白菜。

      转念想到替她给谢长留送玉坠的人能受邀国公府邀请,参加国公府世子的冠礼,她又对探知谢长留身份失了兴趣。

      算了。

      管谢长留是谁做什么?

      她又不会嫁给谢长留,不过是外室。

      宋浮玉偏眸看向车厢外,撩开布帘呼吸着从外面挤入马车的新鲜空气,“传我命令,小院内任何人不许窥探谢长留的身份。”

      “是。”

      青栀点头应声。

      伺候宋浮玉多年,她对宋浮玉选择装聋作哑并不意外。

      但……

      青栀视线扫过堆积的血燕窝,脸上炸开笑来,“江乐游特意回府取的血燕窝都没公子送的零头多,这江家到底是根基浅。”

      “错了。”

      宋浮玉摇了摇头。

      “以前的江家确实是空中楼阁,空有江丞相一人在朝为官,连个可信的族人都没有,但江家也正是因此被六皇舅看中,成了心腹重臣。”

      现在江家实权在握。

      江乐游又同她定下亲事多年,纵使她母亲下药犯错后被厌恶,她体内也流着皇家的血液,有她嫁入江家,江家只会更被信任。

      否则江乐游不会在殿试被提入三甲。

      江家的长子嫡孙在江丞相铺路下都没这份荣誉,江乐游能被如此信任,离不开两人的婚事,这也是江乐游怎么折腾都不会退婚的原因之一。

      宋浮玉垂眸勾唇,笑容苦涩。

      “我真的好想跟江乐游退婚。”

      可惜。

      无法退婚。

      燕云卿不准退婚,她作为女儿又越不过父母之命的约束。

      宋浮玉心中难过,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青栀猛地起身,连声呼唤后急切地拍着宋浮玉的背,“小姐别吓奴,奴错了,不该提江家那些人惹小姐生气。”

      她边说边落泪。

      温热的泪砸在宋浮玉脸上,宋浮玉眨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不适,“别哭,我没生气。”

      “小姐!”

      “快擦擦眼泪,马上要回府了。”

      宋浮玉掏出手帕塞给青栀,放下马车布帘后笑起来,仿佛上一刻因为退婚难过,几乎喘不过气憋死在马车上的人不是她。

      马车驶入宋府。

      她还没回院子,燕云卿的嬷嬷就将她拦下。

      “小姐,夫人有请。”

      宋浮玉的脚步转了方向。

      尚未见人,屋内燕云卿喜爱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密不透风的将宋浮玉裹住,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暗中推着她朝燕云卿靠近。

      她看到了燕云卿。

      令人意外的是,燕云卿对面罕见的坐着宋暮辞。

      珠光明亮的室内,仅有她的脚步声回荡,那对样貌同样出众的男女,一人紧蹙着眉看她,一人握紧茶杯,又怒又怨的瞪着丈夫。

      “怎么这时才回来。”宋暮辞冷声,目光上下审视着宋浮玉,“就算你与江乐游定了婚事,孤男寡女也不该相处到这么晚归家。”

      宋浮玉沉默。

      她见的人根本不是江乐游。

      只是父亲向来连见她都少,这么突然的见她又提及江乐游……宋浮玉胸腔内的心脏猛地跃动,那股喘不上气的闷感又一次浮现。

      她憋红脸望着宋暮辞。

      宋暮辞脸色更冷,可听到燕云卿咚的放下茶杯,似要说话,他迅速问道,“可认识与江乐游交好的女医姑娘?”

      宋浮玉没回答。

      “你小娘身体不适,今日御医诊脉后说那女医擅女科,若有她出手,你小娘的身体好好调理后能彻底恢复康健。”他嗓音严肃,摆明是要宋浮玉去请蓝仙儿。

      宋浮玉听懂了。

      毕竟身在宋府,她又比宋琢光大了整一岁,自然清楚宋府仅有她与宋琢光两个孩子全因宋暮辞厌恶正妻,偏宠良妾。

      燕云卿因此除了她再无所出。

      刘贞芷也因生宋琢光时伤了身子,再不能有孕。

      如今有治好刘贞芷的办法出现,难怪宋暮辞这个厌烦登门的人会来燕云卿的院子,还询问她怎么与江乐游孤男寡女相处到这么晚。

      宋浮玉嘲讽的勾唇。

      她不信宋暮辞对江乐游外面的风流事一无所知。

      “我并不认识那女医。”这是实话,她确实不认识蓝仙儿,见到蓝仙儿的几面,对方更是丝毫不掩饰对她的恶意。

      宋浮玉回想蓝仙儿的威胁,抬眸启唇,“她也并非父亲所以为的友人,而是江乐游养在城东的外室。”

      “闭嘴!”

      呵斥声响起。

      她迅速低头,既看不到宋暮辞的黑到要滴墨的脸,也看不到燕云卿脸上扭曲的笑意。

      “你!”

      “没有家教,身为女子,你怎么能张口就如此损毁清白女子的名节!”宋暮辞气的粗喘,指向女儿的手因气愤颤抖。

      他不敢想自己的女儿长成这副模样。

      偏偏他生而不教,二十年来他因为燕云卿的身份,从不曾插手宋浮玉的任何事,连婚事都顺着燕云卿的意思定了江乐游。

      如今听到宋浮玉张口就污蔑人是外室。

      宋暮辞气的厉害,不悦的瞪了眼女儿,转而对着燕云卿发怒道,“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张口就污蔑别人是外室,你可知道这世道女子活的多难!”

      “那是医女,连御医都认可她的医术,怎么可能屈身给江乐游做外室!”

      “嗤。”

      “怎么不可能?”

      燕云卿勾唇冷笑,眼中的怒火与怨气再也压不住,“刘贞芷当初还是家喻户晓的书画才女,还不是屈身嫁了你做妾?”

      “男女感情的事,可不是谁厉害谁就不低头,”

      “要按你说的想法,刘贞芷要脸有骨气,你我成了婚她就该另择婚事,而不是被你用堪比正妻的礼娶入宋府!”

      她低吼出声,美目涨红,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宋暮辞厌烦拧眉。

      “臻宁公主。”

      “若非你在琼林宴对我下药,我又怎么会心仪她又不得不接受赐婚娶你?这婚事是你求来的,这份委屈也是你该受的。”

      他态度冷厉,没有半分避讳女儿的打算。

      这话——

      宋浮玉也确实听多了。

      从她三岁记事起,两人就因为这个不断争吵,次次燕云卿期盼等待的见面都以不欢而散收场,也就使得燕云卿对宋暮辞越来越偏执。

      她疯魔似得想被宋暮辞喜欢。

      为此不顾女儿,偏心宋琢光也能做到。

      宋浮玉安静的垂眸,听着两人争吵想到江乐游,她再一次庆幸她不像燕云卿,不会把全部感情倾泄到男人身上。

      她不爱江乐游。

      所以江乐游养外室就养外室,婚事退不掉就退不掉。

      有些事见多了。

      自然也就没有期待,只剩随波逐流的无力。

      宋浮玉听到茶杯砸碎的声响,木门重重摔下的闷声,在抬眸看到的就是哭花妆容的燕云卿,以及狼藉一片的室内。

      进门时闻到的香味被冲散。

      她沉默的望着燕云卿。

      燕云卿扯唇笑的比哭还难看,眼眸中迎着宋浮玉的倒影,“他不是让你替刘贞芷去找那外室吗?你……就把那外室请来给刘贞芷看病。”

      “娘。”

      宋浮玉蹙眉。

      这怎么行?

      蓝仙儿对她那般恶意,真请人进了宋府,怕是早晨蓝仙儿进门,晚上宋府就该准备丧事,莫名其妙吃了带毒的苦肠草了。

      医毒不分家。

      她特意提苦肠草这种毒物,也是明着威胁宋浮玉,不想被毒死就远离她的人,别出现在她的眼前。

      “蓝仙儿擅医也擅毒,又因江乐游恨我,若请她来府上,怕是不安全。”宋浮玉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脑中整理好的话说出。

      燕云卿却冷笑出声。

      “那不正好?”

      这话。

      宋浮玉没回答。

      但她听懂了。

      蓝仙儿恨她正好,这样她才会对刘贞芷下手,到时候刘贞芷这个被偏宠的人死去,宋暮辞自然会来找燕云卿。

      一条人命在燕云卿眼中如地上蚂蚁。

      死了就死了。

      偏偏宋浮玉不像她,没养出这种久居上位的残忍。

      “明日你去城东,不把蓝仙儿请回来,你也不要回来。”燕云卿冷声说完起身,但她走出房间前又好似迟钝的想起这是自己女儿。

      她停下脚步。

      在宋浮玉略带疑惑的眼神下,她取出一个漆木盒。

      “拿着。”

      漆木盒被塞入宋浮玉怀中。

      “这是?”

      “听嬷嬷说你让青栀取用了数千两银子,想来是看中了什么喜欢的东西,这里我放了一万两给你。”燕云卿说着拉开了漆木盒,露出里面存放的银票。

      出身皇室,又是先皇最宠爱的孙女。

      燕云卿从不缺钱,更没受过多少委屈,否则也不敢在琼林宴上对宋暮辞下药,让皇室丢了大脸还能求到赐婚嫁给宋暮辞。

      这事伤了情分。

      燕云卿却依旧是皇家承认的臻宁公主。

      一万两。

      她说的轻飘飘。

      宋浮玉却捧着银票,人在心不在的已经想到了被她养在状元街的谢长留。

      那么多血燕窝。

      谢长留定是废了心思,她先前给谢长留的三千两怕是没剩多少。

      这么想着,宋浮玉抱紧漆木盒,有意再给谢长留继续送钱,毕竟她这是第一次养外室,可不能落个抠搜小气的名声。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