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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是你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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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宋浮玉的脸灼热起来,似是着了火。
“你……”
“宋小姐。”
谢瑾肃着脸上前,行礼后启唇道,“我知宋府无意同江家退婚,今日之事,长留以性命起誓,定不传于他人之口,辱毁名誉。”
这话入耳,宋浮玉怔住。
她脸上的热意仍旧,却未羞怯的继续避开目光,杏眼认真的望着长身玉立,剑眉星目,高鼻薄唇,骨相优越到谢长留仅是逆光站在那,就如水中月,画中仙。
相比之下——
张口污蔑她早已失贞的江乐游,倒是白瞎了好相貌与文才。
德行低劣。
不堪相交。
偏偏这般人是她无法退婚的未婚夫,她嘲讽的扯起唇角,视线直望谢长留,“谢公子当真想好了?愿意隐瞒身份做我养的外室?”
她问的直白。
谢瑾狭长的丹凤眼微垂眼帘,薄唇抿紧,使得唇峰处的唇珠显眼起来,配上他左耳那穿金坠玉的耳环气势矜贵凛然。
“宋小姐。”
男人哑声,干涩的嗓中似塞满了棉花。
宋浮玉沉默的望着他。
“我愿意的。”谢瑾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牢牢攥紧,胸腔内的心脏疯狂跳动,仿佛要挣脱血肉的束缚,让宋浮玉看到他的心意。
但不行。
宋浮玉另有婚约。
他若真喜欢宋浮玉,就该为宋浮玉做好考虑,护着她乱来,成全她心思,以身入局避免其他人伤到宋浮玉,损毁宋浮玉的名誉。
作为男子。
谢瑾被国公府当继承人培养的这些年,最是清楚这世道对男子有多宽容,又对女子有多恶毒,许多事男子能做,女子却不能做。
想到祖父取字长留的用意,他轻笑出声。
“宋浮玉,能有机会陪在你身边,要隐瞒身份做外室也没关系。”谢瑾垂眸含笑,左耳的坠玉金环摇动,心中却想着是他自私。
哪怕……
明知自己与宋浮玉没有以后,也想在宋浮玉心中留下抹痕迹。
谢瑾望着宋浮玉。
此刻他是觊觎他人之妻,等待命运垂怜的庸人。
四目相对。
宋浮玉望着那双只有她的丹凤眼,心中慌乱,下意识想要躲到宋琢光的身后,又强迫自己压下这份怯懦,近乎疯狂的一步步上前。
距离不断拉近。
她闻到了谢瑾身上独有的浅淡香气,很独特的味道,像百花竟放的春日,又带着似热烈辛辣,霸道的挤占她的肺腑。
“谢长留。”
“记住你的身份。”宋浮玉边说边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银票,迅速红着脸将三千两银票塞入谢瑾胸口的衣襟内,“以后,你是我的人。”
这话她说的迅速,仿佛每个字都烫嘴。
谢瑾却能面色依旧的应,“好。”
旁观两人定下关系,成功挑拨宋浮玉苦等嫁入江家的宋琢光眸光明亮,视线不断在两人之间打转。
“阿姐。”
身似青竹的少年嗓音清亮,“我约了同窗午后在天香阁聚餐,两个时辰后再来接你回府,你可不能丢下我提前回去。”
“好。”
宋浮玉含笑点头。
姐弟多年。
虽说两人的母亲因为旧事关系疏远,互相讨厌,可燕云卿爱屋及乌把宋琢光当亲儿子对待,刘姨娘也未把长辈的恩怨落到她身上。
她目送少年离开,回眸却对上双含笑的丹凤眼。
“你……”
宋浮玉涨红了脸,下意识张口要问这人怎么不跟宋琢光一起离开,又在看到谢瑾胸口露出的银票边角想起这人乃是她的外室。
“你跟我来。”
她强行改变了要说的话,红着脸走在最前方,生怕被谢瑾看出心虚。
谢瑾含笑跟上。
这一刻他突然庆幸谢瑜动作够快,否则谢瑜不插手与宋琢光联系,就算他有办法与手段阻止成了宋浮玉外室的男人乱说,也没法真杀了人替她遮挡隐瞒。
他看宋浮玉的眸光温柔。
宋浮玉却双手紧揪着锦帕,边走向主院边在心中回忆江乐游是怎么养的外室。
啊啊啊啊!
怎么办。
她做不到像江乐游一样随便把人往床上领,无媒无聘就搞什么洞房花烛。
“嘶。”
宋浮玉被恶心的颤抖。
“小心。”
灼人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指节修长,手掌宽大的男人蹙眉抿唇,一手握住宋浮玉小臂,一手小心且有礼的护在宋浮玉身侧。
“青石雨后湿滑。”
“多谢。”
宋浮玉红着脸道谢。
只是……
她垂落的长睫遮住了杏眼内的情绪,也就阻止了谢瑾发现她正悄悄瞥他胸口的小动作。
想到塞银票时所触到的灼热胸膛,宋浮玉本就涨红的脸红的滴血。
“听琢光说,你与他同窗是兄弟,想来你也读了书。”她说着停步在正院左侧,伸手推开了紧闭着的房门,抬脚迈入房间。
书墨独有的香气扑面。
宋浮玉脸上的热意随着视线扫过雕花木桌,紫毫笔与玉镇纸后勾唇,心想这宅院内的仆从倒是机灵懂事,将这书房布置的好。
“四书五经,律文筹算。”
她抬手指向木桌后的书架,嗓音自信又骄傲,“这些书不敢同宫闱世家的比较,却是我能搜集到的全部了。”
谢瑾望着书架。
长过两米的书架与屋顶吊棚毫无缝隙,各种书籍从半米高的位置开始,一本挤着一本,不说上万也绝对过了千数。
而这些。
全是宋浮玉为他所搜集准备。
男人胸腔内的心脏陷入疯狂,试图以震耳欲聋的响声提醒他,宋浮玉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她真诚又善良。
哪怕他自甘堕落,为了私心做外室,她依旧不轻视厌恶他,用心备了钱财,还准备了一屋子书。
“让你费心了。”谢瑾启唇说完,抬脚走向书架,随意取出名为《齐农要术》的书籍,翻看两页后眸光璀璨,“竟是本教导农耕之书。”
“民以食为天。”
“农耕之术于高门权贵算不得什么,却是多少平民终其一生,靠无数天灾人祸才能悟得三分的养家本事。”
宋浮玉语气平淡,话中的意思却令人侧目。
谢瑾认真的望着她,有些吃惊宋浮玉身为女子却懂这些,又在想到宋浮玉的出身后勾唇摇头,暗自在心里想着他不是早就清楚宋浮玉不一样吗?
“宋小姐……”
他启唇想夸宋小姐聪慧。
偏偏对上宋浮玉明亮清澈的杏眼,夸奖的话停顿,再开口唤的却是更亲近的浮玉。
轰!
热意在宋浮玉脸上炸开。
杏眼圆脸,矜贵貌美的少女慌张后退,眼神左右飘忽,看左看右就是不肯落到谢瑾身上,“谢长留,你,你乱说什么!”
“小心。”
谢瑾伸手拉住差点又摔倒的人,嗓音无奈,“方才是浮玉亲口说我是你的人。”
宋浮玉瞪大杏眼。
就算是她养了谢长留做外室,这般称呼,这样亲近……
规矩何在?
她仰头瞪着谢瑾,偏偏对上那双幽深带笑的丹凤眼,心中憋闷的慌乱纷纷散去,只剩初次单独接触外男的羞涩。
宋浮玉红着脸抿唇。
“你能记住自己的身份就好。”她话说的大胆,声音却小的像蚊鸣。
谢瑾无声勾唇。
这姑娘还是性子太好,连心虚都写在了脸上。
他想要上前继续靠近宋浮玉。
只是——
想起宋浮玉身上的婚约,他又深深吸气后松开护着人的手,守礼的后退,“是谢某冒犯了宋小姐,以后无小姐允许,不会再以浮玉相唤。”
“不行!”
宋浮玉嘴比脑子更快,张口就是拒绝。
四目相对。
她将谢瑾的诧异收在眼中。
“唤我浮玉就好。”宋浮玉背靠木桌,逆着光站在窗前,嗓音坚定又认真。
她无比清楚。
此刻。
哪怕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谢长留,但他只要品貌合适,身份处理的干净,她一样愿意将人养在宅子上做外室。
宋浮玉盯着谢瑾。
她是真的想知道外室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一个曾亲口求她定亲的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自己说下的话,推迟跟她的婚事。
“你……”
“终究与他人不同。”
宋浮玉再次启唇,目光自上而下,一寸寸扫过谢瑾的俊脸。
这是她的人。
她要记住谢瑾,以后出了这院子,若是在其他宴会上遇到谢瑾,也许还能因为身份帮一帮谢瑾,让他接触到身份更高的人。
宋浮玉下意识将谢瑾当成身份不够高的高门旁支或失宠庶子。
“谢长留。”
她边喊人边取下腰间的玉坠,“这玉坠你拿着,若有急事找我,琢光又在书院,可以拿它到宋府东侧门,到时我会来这边见你。”
谢瑾闻言接过玉坠。
竹节玉坠是他眼熟的模样,不久前才由他交给谢瑜,转手再转手后回到宋浮玉手中。
男人手掌宽大,骨戒修长的手握紧玉坠,“浮……”
“阿姐!”
一道沙哑又急切的嗓音远远传入屋内,跑的额头带汗,发丝凌乱的宋琢光双眼赤红,“不好了!江乐游竟然公开在诗会污蔑你!”
“污蔑?”
谢瑾冷着脸拧眉,声音先于宋浮玉响起。
宋琢光瞥了眼男人,迟钝的想起这人现在是自己阿姐的外室,迅速解释道,“外面传的那些失贞流言都是污蔑!我阿姐这些年深居宋府,除了他江乐游,从不见第二个外男!”
“宋小姐。”
谢瑾抿唇垂眸,欲言又止的启唇数次后,直白道,“江乐游并非良配。”
这话入耳,宋浮玉苦笑。
她何尝不知江乐游并非良配!
只是——
她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
宋浮玉扯着唇,笑的比哭还难看,“我不会退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