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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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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笑眯眯地,已经准备好看戏的老爷爷。
我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也好。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离谱了点。
但至少,这个结局……我还能钓鱼。
不亏。
在系统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我的意识,带着对“钓鱼”这项老年娱乐活动的向往,缓缓地,抽离了这个令人身心俱疲的玄幻世界。
【“绝对防御”新手套装(形态:素白长裙)已装备。】
【“佛光普照”限定皮肤卡(被动)已装备。】
【“领导光环”永久被动技能(被动)已装备。】
在穿越的间隙,我看着系统给我列出的这一长串“豪华装备”,只觉得两眼发黑。
“系统,”我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咱们商量个事。下次,能不能别给我安排那些‘救世主’、‘天选之人’之类的角色了?我的心脏,真的受不了。”
【系统检索了宿主过往经历……发现宿主即使在身为“背景板”和“必死龙套”的情况下,依然能不可避免地成为世界中心。】系统用它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给出了一个让我无法反驳的结论,【……或许,问题不出在身份上。】
言下之意,问题出在我身上。
我竟无言以对。
“好吧。”我放弃了挣扎,有气无力地说,“那这次,是什么世界?求你了,给个和平点的,日常点的。让我好好休个假,行不行?”
【……如您所愿。】系统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怜悯?【正在为您匹配符合“休假”标准的世界……匹配完毕。祝您本次……能有一个真正的假期。】
当我的意识沉入新身体时,久违的安宁感,包裹了我。
没有血腥味,没有能量暴走,也没有两个神经病在旁边争风吃醋。
我能听到轻微的、有节奏的织布机的声音,还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桑叶清香。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架古朴的织布机前。身上穿着一件打了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裙。我的手,正搭在织布机上,手上……有几个薄薄的茧子。
这是一个普通劳动人民的身体。
我喜欢。
记忆,如涓涓细流,汇入我的脑海。
我,挽月,是一个绣娘。
更准确地说,是皇宫里,织染局的一名普通宫女。
我今年十八岁,入宫已经五年了。我没什么亲人,只有一个远房的表哥在京城里当差。
我性格内向,沉默寡言,不善交际。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待在我那狭小的住处,绣绣花,看看月亮。
在人才济济、争斗不休的织染局里,我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甚至有点被排挤的边缘人物。
看到这个人设,我差点没感动得哭出来。
系统!你终于做对了一次!
普通宫女!边缘人物!性格内向!
这……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隐形人”角色吗?!
我简直想给系统颁发一个“最佳员工”奖!
然后,是核心剧情。
这个世界,背景是女帝临朝,朝堂暗流涌动。
女主角,就是当朝的女帝,裴璘。她以女子之身登基,手段雷霆,极有政治手腕,但根基不稳,时刻面临着以来丞相沈阶为首的保守派旧臣的压力和挑战。
男主角,就是那位表面上处处与女帝作对,实则是为了磨砺她、暗中替她铲除异己的“腹黑忠犬”型丞相,沈阶。
这是一部,充满了权谋斗争、相爱相杀的,强强对手戏。
而我,挽月,在这样宏大的政治舞台上,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呢?
原剧情里,织染局接到了一项最重要的任务——为女帝在年底祭天大典上穿的祭服,绣制凤凰图样。
而我,挽月,因为一时疏忽,在缝制朝服时,不小心将一根极细的绣花针,遗落在了衣服的夹层里。
在大典当天,女帝穿着这件祭服,在万民朝拜之下,登上了祭天台。
然后,那根小小的绣花针,在她跪拜天地时,恰好刺破了衣料,扎进了她的膝盖。
一滴血,渗了出来,染红了明黄色的祭服。
这在极其讲究吉兆的祭天大典上,是天大的“不祥之兆”!
以丞相沈阶为首的保守派,当场发难。他们以此为借口,攻讦女帝“德不配位,触怒上天”,要求她下“罪己诏”,并将权力归还给宗室。
这场突如其来的“血光之灾”,让本就处境艰难的女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政治危机之中。
而我,挽月,这个酿成大祸的“罪魁祸首”,自然是没有好下场的。
事情查明后,我被处以极刑,尸体还被挂在城墙上示众,以儆效尤。
我……
又是一个,“必死”的开局。
但是!
这一次的“必死”,和上个世界的“玄阴冰魄”,有着本质的区别!
上个世界,我是“被动”等死。
而这个世界,我的死,是“主动”造成的!
也就是说,只要我不犯那个“把针掉在衣服里”的低级错误,我……就不会死!
我不仅不会死,我还会因为顺利完成了祭服的绣制工作,而成为“有功之人”,说不定还能得点赏赐!
这……这道题,我会做啊!
这简直就是开卷考试里的送分题!
我只需要,在工作的时候,认真一点,细心一点,确保万无一失。然后,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当我的小宫女,领我的工资,熬到出宫的年纪,然后拿着积蓄,嫁给我那个远房表哥,过上普通人的安稳日子!
咸鱼的春天,终于来了!
我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开始了我作为一名“普通绣娘”的职业生涯。
我所在的地方,是织染局最偏僻的一个角落。同屋的几个宫女,都因为原主性格孤僻,不爱说话,而不怎么搭理我。
这正合我意!
我乐得清闲。
每天,我就坐在我的织布机或者绣架前,安安静静地,干着我分内的工作。
织染局的工作,其实挺枯燥的。每天就是重复着一样的动作,日复一日。
但对我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
这种机械性的、不需要动脑子的体力劳动,能让我彻底地放空自己。
我一边绣着花,一边可以天马行空地发呆。思考一下晚上吃什么,或者盘算一下我的小金库存到多少了。
这种感觉,太棒了。
我的绣工,继承了原主的基础,还算不错。但为了不引人注目,我每次都只发挥出中等偏上的水平。既不会因为太差而被管事姑姑责骂,也不会因为太出色而被人嫉妒,或者被委以重任。
“中庸之道”,乃咸鱼生存的第一法则。
我的同事们,那些年轻的小宫女们,每天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哎,听说了吗?昨天皇上又在朝堂上,跟沈丞相吵起来了呢!”
“可不是嘛!听说沈丞相气得脸都绿了,当场就把玉笏给摔了!”
“你们说,这沈丞相,怎么就处处跟皇上作对呢?皇上长得那么好看,又是我们女子的表率,他怎么就忍心呢?”
“谁知道呢。不过我倒是觉得,沈丞相虽然看着凶,但……长得也挺俊的。你们不觉得,他俩站在一起……还挺配的?”
“呸!你这小蹄子,不要命啦!这种话也敢说!”
我每次听着她们这些八卦,都只是默默地微笑,从不插嘴。
我知道,你们磕的CP,是真的。
但我不能告诉你们。
我就当个,默默守护着男女主角“地下恋情”的,透明人好了。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着。
很快,就到了原剧情里,那个关键的“祭服绣制”任务,下达的日子。
这天,织染局的总管事李姑姑,把所有手艺最好的绣娘,都召集到了正堂。
气氛,极其严肃。
李姑姑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了女帝的旨意。
当听到“年底祭天大典”和“绣制凤凰图样”这几个关键词时,我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来了,来了。
我的“期末考试”,来了。
任务,被分配了下来。
整个凤凰图样,极其复杂。被分成了好几个部分,由不同的绣娘,分组完成。
有负责绣凤头的,有负责绣凤羽的,有负责绣凤尾的。
而我,因为平日里表现得“不显山不露水”,被分配到了一个,最不起眼,但也最不容易出错的位置。
——绣那凤凰脚下的……一片祥云。
是的,一片云。
我看着分配到我手里的那块布料,和那简单的云纹图样,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还有比这更安全的活儿吗?
就算是把针掉在这祥云里,也根本不会接触到女帝的身体啊!
我的“必死flag”,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规避掉了?
我感觉,我这次,是真的,时来运转了!
我怀着一种“小学生做暑假作业”般的轻松心情,开始了我的“祥云绣制”工作。
整个织染局,都进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备战状态。
负责核心部位的那些绣娘们,一个个都诚惶诚恐,如履薄冰。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绣错一针,就引来杀身之祸。
只有我,每天优哉游哉,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绣着我的云彩。
我的态度,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你看那挽月,心可真大。这么重要的任务,她还有心情哼歌。”
“没办法,谁让她运气好呢。分了个最轻松的活儿。换我去绣那云彩,我也哼歌。”
“就是,没什么本事,全靠运气。”
对于她们这些酸溜溜的议论,我一概不理。
你们是不会懂的。
这种在风暴的中心,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角落,悠闲地看戏的感觉,是多么地,美妙。
我不仅自己绣得轻松,有时候,看到其他绣娘因为紧张而出错,我还会“好心”地,去提点她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