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生辰礼 生辰礼 ...

  •   冬月十三,万岁节。

      天还没亮,宫城里就已经忙碌起来了。从东华门到大庆殿,沿途的廊柱上都裹了绛色锦幛,每隔十步悬一盏琉璃灯,即便是在冬日阴沉的天色下依然流光溢彩。

      殿前司的禁军将士换了崭新的甲胄,手持长戟,从大庆殿丹陛下一路排到宣德门,甲胄上的铜钉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大庆殿内,百官已经按品级列班站定。殿中香烟缭绕,博山炉里焚着苏合香,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乐工在殿两侧列坐,手持钟磬箫管,静待赞者号令。

      卯时正,钟鼓齐鸣。

      赵祎身着绛纱袍,头戴通天冠,自东序缓步而出,登上御座。他面色沉静,目光扫过大殿,端的是一派天子的威仪庄重。

      “拜——”

      赞者拖长了声音,百官齐齐跪拜,山呼万岁。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祭拜天地、告慰先祖、参拜太后,一套繁琐的仪程走完,已是未时三刻。

      接下来便是进献贺礼的环节,按照规制,大臣、宗室及外邦使者都要向皇帝献上一面镜子,并在镜子背面刻上或写上祝寿词,以此提醒君王时刻正衣冠、明得失、知进退。这是太

      祖皇帝定下的规矩,意在告诫后世子孙:为君者,当以镜为鉴,不可骄奢淫逸。

      宰相孟维翰率先出列,手中捧着一面紫檀木框的铜镜,镜面打磨得锃亮,背面刻着八个字“治国之道,爱民而已。”

      “臣孟维翰,恭祝陛下圣寿无疆,社稷安康。”孟维翰跪拜在地,将铜镜高举过头顶。

      赵祎微微颔首,内侍上前接过铜镜,高声唱道:“宰相孟维翰,进紫檀嵌螺钿铜镜一面,铭文‘治国之道,爱民而已’——”

      随后是几位参知政事,接着是枢密使、三司使。每一位大臣献上的镜子都各有特色,有的镶金,有的嵌玉,有的刻着山水纹样,有的题着诗词歌赋。

      赵祎一一收下,面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终于,轮到了姚景琋。

      按照品级,翰林学士知制诰虽为清贵之职,论实际权柄远不如宰执重臣,但名义上确是翰林之首,故而宰执进献完毕即是他。

      他从队列中走出,手中没有捧镜子,而是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用素绢包着封面,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与满殿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祎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眉梢微微一动。

      姚景琋在御阶前站定,跪拜下去,双手高举册子:“臣姚景琋,恭祝陛下圣寿无疆。”

      赵祎没有立刻让内侍去接,而是饶有兴致地问道:“姚卿,旁人都献镜子,你这拿的是什么?”

      姚景琋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回陛下,臣献的是《镜鉴》。”

      赵祎唇边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哦?何为《镜鉴》?”

      姚景琋朗声道,“镜即为鉴,鉴即为镜。此册收录了上古以来二十八位明君、三十四位贤臣的典故,共计六十二则。每则之后附有臣的批注,阐明其中得失之理。心有明镜,何须外物?况唐太宗有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臣献此册,望陛下以史为鉴,以人为鉴,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话音落下,大殿中一片寂静。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中颇有赞赏之意。孟维翰站在班首,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赵祎坐在御座上,看着阶下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脸上笑意更深,如海棠初绽:“姚卿有心了。来人,将《镜鉴》收好,朕要仔细品读。”

      内侍上前接过册子,退到一旁。

      姚景琋叩首谢恩,退回队列中。他低着头,没有去看御座上那双眼睛。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站定,那道目光才缓缓移开。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赐宴。

      宴席设在大庆殿西侧的集英殿,殿中早已摆好了案几。百官僚佐按品级入座,面前各设一案,案上摆放着各色珍馐美馔。殿中央的空地上,教坊司的乐工已经开始奏乐,丝竹声声,婉转悠扬。

      赵祎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几比旁人的要高出些许,上面摆放着各色精致的菜肴。他端起酒杯,环视四周,朗声道:“今日朕之生辰,能与诸卿同乐,实乃幸事。朕先敬诸卿一杯。”

      百官纷纷起身,举杯同饮。

      饮罢,赵祎放下酒杯,笑道:“今日既是佳节,便不必拘泥于礼数。诸卿随意便是。”

      话虽如此,但谁也不敢真的随意。按照惯例,赐宴期间,百官要依次向皇帝敬献祝寿词,由宰相带头,而后按品级依次进行。

      孟维翰率先起身,端着酒杯,朗声道:“臣孟维翰,恭祝陛下圣寿无疆,德被四海。愿陛下如日之升,如月之恒,千秋万代,永绥八方。”

      赵祎含笑点头,赐酒一杯。孟维翰跪拜谢恩,满饮而尽。

      随后是几位参知政事、枢密使、三司使,依次上前。赵祎一一赐酒赐食,态度温和,应对得体。

      终于,轮到了姚景琋。

      他如前面几位宰执大臣一般,端着酒杯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跪拜下去:“臣姚景琋,恭祝陛下——”

      “姚卿。”赵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姚景琋抬起头,只见赵祎端着一杯酒,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姚卿今日献的《镜鉴》,朕很是喜欢。这一杯,敬《镜鉴》别出心裁。”赵祎举起酒杯。

      姚景琋一愣,连忙低下头:“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赵祎笑道:“有何不敢当的?朕说你当得,你就当得。来,满饮此杯。”

      说罢,他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姚景琋不敢怠慢,连忙也将杯中酒饮尽。酒液入喉,辛辣无比,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

      他强忍着不适,将酒杯放下,正要退下,赵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且慢。”

      姚景琋的脚步一顿。

      赵祎又端起一杯酒,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一杯,敬授业之恩。朕自登基以来,政务繁忙,学业多有荒废。幸得姚卿悉心教导,朕方能略通经义,知晓古今。这一杯,朕敬先生。”

      姚景琋的脸色变了,他拱手一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尽本分而已,岂敢居功?这杯酒,臣万万不敢受。”

      “不敢受?”赵祎挑了挑眉,“先生是不敢受,还是不愿受?”

      这话绵里藏针,让姚景琋脊背一凉。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端起了酒杯:“臣……谢陛下隆恩。”说罢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酒液入喉,又是一阵辛辣。

      他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热,头脑也有些发晕。他知道自己的酒量,平日里最多喝个两三杯便会醉倒,今日这两杯烈酒下肚,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可赵祎还不打算放过他,第三杯酒又被端了起来。

      赵祎从御座上站起身来,端着酒杯,面向百官,朗声道:“这一杯,敬大梁,国祚永昌,盛世长存!”

      满殿的大臣纷纷起身,举杯同饮。

      姚景琋也不得不跟着站起来,端着酒杯,将第三杯酒灌了下去。

      三杯酒下肚,他感觉天地开始旋转,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起来。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试图保持清醒,但那酒劲来得太猛,他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吞噬。

      祝寿仪式仍在继续,后面的官员依次上前敬酒。姚景琋趁着这个间隙,悄悄拉了拉身旁一位同僚的衣袖,低声问道:“下官有些不胜酒力,可否……可否替下官向官家告个假……”

      那位同僚正是明元衍,他看了姚景琋一眼,见他面色潮红,眼神涣散,知道他确实是醉了,便点了点头,低声道:“你且等着,我去替你回禀。”

      明元衍整了整衣冠,悄然绕到御座旁,拱手道:“官家,姚学士似乎不胜酒力,面色有异,可否容他先行告退歇息?”

      赵祎的目光越过明元衍,落在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眉头微微一蹙。

      “姚卿不胜酒力?”

      旁边几位与姚景琋相熟的文官闻言,也纷纷附和:

      “官家,姚学士向来酒量不佳,今日怕是喝多了。”

      “臣记得有一回翰林院聚会,姚学士只喝了三杯便醉倒在桌下,还是臣等将他抬回去的。”

      “此事臣也有印象,姚学士那日醉得不省人事,抓起墨锭就要啃,还以为是炊饼呢!”

      几位同僚善意地调侃着,气氛一时轻松了不少。

      赵祎听着这些话,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对刘实吩咐道:“刘实,你带几个人,送姚学士回去歇息。”

      刘实躬身领命:“奴婢遵旨。”

      他转身走到姚景琋身边,搀扶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姚学士,奴婢送您回去。”

      姚景琋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任由刘实搀扶着自己往外走。

      身后传来几位文官的议论声:

      “姚府距离皇城可不近,官家命人送姚学士回去,可见官家体恤臣僚啊。”

      “是啊,姚学士得陛下恩宠正盛,前途不可限量。”

      “可不是嘛,今日那三杯酒,啧啧,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呐……”

      姚景琋听着这些话,脑中仅剩的一线清亮让他捕捉到了一个词——“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是回姚府?还是回学士院?还是……

      他想过,今夜或许是他能逃出福宁殿的最佳机会。宴饮持续到亥时,期间赵祎必然顾不上,他可借出恭名义从宴席上溜走,走东华门出去,明日上一道札子,告罪酒后失仪也就是了。

      可他没想到,赵祎真的把他灌到险些酒后失仪。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却没能驱散他脑中的混沌。他被刘实搀扶着,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走过一条又一条长廊。他的视线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周围的景物。

      这条路……他认得,是通往福宁殿的路。

      他想停下来,想说“不”。刘实并非挟持着他,只要他稍一用力就能挣开,往反方向跑。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脚好像踩在棉花上,眼皮也在不停地打架,只有脑子里还在大声喊叫“停下”。他只能任由刘实搀扶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终于到了一扇门前,刘实推开门,将他扶了进去。

      屋子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姚景琋被安置在了一张柔软的床榻上,有人替他脱了靴子,解了外袍,又替他盖上了被子。他迷迷糊糊地想要挣扎,却被人按住了肩膀。

      “姚学士,您好好歇息,奴婢就在外面候着。”刘实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和而恭敬。

      然后,灯被熄灭了,只剩两盏角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合上。

      姚景琋躺在床上,只觉得天旋地转。他闭上眼睛,想要睡过去,但脑中还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地呼喊:不能睡,不能睡,你必须走……

      他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绛色的床幔。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暖阁的那张床,暖阁的床幔是青色的,床上的被褥是素色的,没有任何纹饰。可眼前这张床,床幔是绛色的,上面绣着暗金色的龙纹;身下的被褥是织锦的,上面绣着五爪金龙……

      这是龙床!

      姚景琋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前一黑,又重重地倒了回去。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他必须走!

      他咬着牙,再次试图从床上坐起来。可他的手臂撑在床面上,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刚刚撑起一半,就又跌了回去。他试了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身体就好像被缝在了这张床上一样,动弹不得。

      姚景琋躺在床上,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明白了,今日那三杯酒,那超规格的三杯酒,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恩宠”。那是赵祎精心设计的局,一杯敬《镜鉴》,一杯敬授业之恩,一杯敬国祚永昌。每一杯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每一杯都让他无法拒绝。

      三杯酒下肚,他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或许是小皇帝觉得,今天是他自己的生辰,他可以放肆一把。

      姚景琋把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了一丝清明。他瞪大眼睛,盯着头顶的绛色床幔,在心中默念着《论语》《孟子》《礼记》,用那些圣贤之言来对抗汹涌而来的醉意。

      不能睡,绝不能睡。

      等酒劲过去,他立刻就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疾不徐,越来越近。

      姚景琋的心脏狂跳起来。

      门被推开了,赵祎穿着绛纱袍,头戴通天冠,施施然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目光透过半遮的床幔,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姚景琋躺在床上,面色绯红,像是美玉误染了胭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衣襟微微敞开,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听到动静,他侧过头来,一双含情目里亮晶晶的,像一盏琉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迷离的光。

      赵祎在床幔前停下了脚步,他隔着那层薄薄的纱幔,看着床上的人,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如昙花夜绽,馥郁的炽烈渴望在空气里铺陈开,不至腐烂誓不罢休。

      他抬起手,解下了头上的通天冠,递给身后的刘实。刘实双手接过,躬身退下,顺手将门带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祎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掀开绛色床幔。

      姚景琋的身体僵住了,一动不动盯着他,盯着他在床沿坐下。

      “今日是朕的生辰,普天同庆。晦卿,你不高兴?”

      姚景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臣……不敢。”

      “不敢?”赵祎歪了歪头,“那还是不高兴。”

      姚景琋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赵祎也不恼,自顾自地说道:“晦卿送给朕的礼物,朕看过了。”

      姚景琋睁开眼睛,看向他。

      “朕不喜欢。”

      此话一出,姚景琋心里一沉,手不自觉攥住了身下的床面。

      “官家……”他颤声唤。

      赵祎没有理会他的呼唤,继续说道:“晦卿给朕讲《易》,讲《春秋》,讲那些君臣父子的大道理。晦卿告诉朕,要以史为鉴,要以人为鉴。晦卿写了那么多圣君贤臣的故事给朕看……”

      他俯下身,凑近姚景琋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可晦卿有没有想过……朕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面镜子。”

      姚景琋又闭上了眼睛。

      赵祎直起身来,伸手解开了自己绛纱袍的衣带。那件天子最尊贵的礼服从肩头滑落,颓然逶地,堆在他的脚边,像一朵凋落的牡丹。

      他里面只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衣襟松散,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然后他一翻身,跨坐在了姚景琋的身上。本就摇摇欲坠的中衣终于支持不住,滑落在臂弯,露出莹润的肩头和瘦削的肩胛,像一只随时准备振翅而飞的蝶。

      姚景琋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抬手去推他:“不可——”

      赵祎抓住了他的手腕,按在枕边。他的力气本不大,但姚景琋此刻浑身绵软,竟挣脱不开。

      姚景琋的声音里带上了惊恐:“官家!此非贤君之所为!官家乃九五之尊,岂可——”

      他的话没有说完,赵祎便低下了头,用嘴唇封住了他的唇。

      唇齿相贴,一触即离,如蜻蜓点水。

      赵祎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笑意。他把另一只手伸进了姚景琋的衣襟里,游走在滚烫的皮肤上,姚景琋的腰背瞬间绷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官家……”他的声音在发抖。

      赵祎不理他,用一只手解开了自己束发的带子,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姚景琋的脸上、颈间,痒得让人战栗。

      他俯下身,凑近姚景琋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朕要你重新送朕一份礼物。”

      他的声音低低的,蛊惑着。

      “晦卿,你说好不好?”

      姚景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唇齿再度相贴。

      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加盖印玺。

      角灯昏黄的光映在床幔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辰礼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进入隔日更冲刺状态! 带带隔壁:《相倾》 带带下本待开:《奸臣轮流做,今年到你家》,姊妹篇哦~ 《济南府第一痴情种[夫郎]》 种田小甜饼~ 带带完结文:《最不屑一顾是一见钟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