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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黄雀在后 她想要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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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良这下真怀疑郑子尧的精神状态了:“真是扯,你快回去吧!”
“我就知道不该跟你说,你懂个屁!”郑子尧转身要走。
“等一下!”董良叫住他,“不对啊,你怎么会知道她爸爸怎么死的?我是她大学同学我都不知道。”
郑子尧:“你又信了?不怕我是被鬼附身了胡言乱语?”
比起听他胡言乱语,董良更想多套点话出来。
郑子尧又在他身边坐下,在他身前耳语:“杨逸知告诉我的。”
“杨逸知?她的那个主播?”
“嗯。”郑子尧说,“我跟他是大学同学,那天饭局之后时韵想挖我,跟我见了面,我心里觉得不对劲,才叫我同学出来聊聊。”
董良一眼看穿他:“你是动了跳槽的心思了吧?”
郑子尧毫无防备地被他戳破,嘴硬道:“我怎么可能跳槽?我就是去探探那女人的虚实。”
董良:“可杨逸知是时韵的人,他怎么可能跟你说真话。”
“我当然知道。”郑子尧对于董良对他智商的怀疑很不满,“我先是给他灌了酒,我跟他拉扯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他裤子了,你猜他口袋里装了什么?”
“什么?”
“粉!”
董良一惊,他虽然心思不纯,但粉这种东西从来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他当着我的面就吸了,吸完了真跟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又是翻眼白又是抽搐的,真跟被鬼上了一样,之后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跟我讲了很多他和时韵以前的事。”
董良听郑子尧的描述,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他要是演的,早他妈是影帝了,还在时韵手底下受这罪?”
“听杨逸知说,他跟时韵经常用那玩意儿助兴,他敢说我都不敢听,玩得也他妈的太花了!怪不得他现在看起来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不知道被滋润成啥样了。”郑子尧回忆起那晚,慌张得脏话不断,似乎这样能减轻他的恐惧。
“难怪。”董良自言自语。
“什么难怪?”郑子尧脆弱的神经和他的话语碰上,差点断裂,“你想到什么了?”
董良说:“以前时韵上学的时候,很文静很柔弱,就像一株刚被暴雨打落的梨花。可我后来在安大操场再见到她,就觉得她变了很多。”
郑子尧:“怎么变了?”
“她以前胆小得话都不敢跟我说,那次她见了我就骂,还威胁我要在网上曝光我。除此之外,我觉得她体型也变大了点,那种感觉就像,她注射了什么奇怪的药品之后换了个人。”
郑子尧一惊一乍道:“那不就是了!”
“她肯定是后来开始碰那些东西,人就变了。应该就是从她杀了她爸爸以后,她每天沉浸在恐慌里,后来不得不去寻求那种东西的帮助。”
郑子尧的话倒是提醒了董良:“杨逸知跟你说她杀的?”
郑子尧点点头:“他们经常一起用那个,之后时韵跟他讲的。”
“哦对了,他还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是根手指泡在福尔马林罐子里,说是时韵从她爹手上砍下来留作纪念的。就不说那是不是真的人手指,就算是个摆件,把这玩意儿摆家里怎么说也得是个变态吧。”
董良沉默良久,问郑子尧:“你有证据吗?录音之类的。”
郑子尧掏出手机:“我还真录了,但是那天晚上一直放着歌,可能听不清。”
郑子尧打开手机录音往前拉了一段,只听嘈杂声中杨逸知的声音十分微弱:“她爸是被她杀掉的。”
“这种话你也敢说?”
“怕什么?这里又没别人,你就算说出去了也没有证据。”
后面有两分钟听不清两人在交谈什么,再听清时,杨逸知大声说了一句:“……她把欺负她的人直接杀了,还是亲爹,我真是爱死她了……”
董良听着杨逸知狂妄的笑声,嘴角也逐渐勾起。
他打开直播间里的电脑,把这份录音发到他微信上。
“喂!你干嘛?”郑子尧还没来得及阻止他,消息就过去了。
“你放心!”董良接收文件,拖进自己随身携带的U盘里,将两人聊天记录删了个干净,把手机还给他,“我一定不会暴露你,我如果要发也会处理你的声音。”
“你这人真是疯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郑子尧惊恐地瞪圆了眼,“这事不能掺和,你这是作茧自缚,简直是不可理喻!”
“小郑,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就当做不知道,如果于总知道你动了跳槽的心思,私下和时韵他们见面,想必一定很不高兴。”董良的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
郑子尧起身就走:“疯子,你最好别牵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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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午后,时韵在家里工作,收到了一只闪送包裹。
杨逸知把那只包裹递给她:“没写名字,在快递点寄出的。”
时韵拿过来拆开,里面是一份文件和一只U盘。
她随意翻阅了一下那份文件,将那份文件丢在一边,找了一个她很久没用的笔记本插上U盘。
U盘只有4个G大小,现在很少有人买这种大小的U盘,里面只有一条语音文件。
时韵打开这条语音,里面传来刺耳嘈杂的音响声。
“兄弟,看不出来啊,傍上富婆了!”是郑子尧的声音。
杨逸知听出来,这是那晚郑子尧约见他时偷录的。
他瞥了时韵一眼,她听得很认真。
“她给人感觉真不一样,尤其那双脚……”
“傻逼。”时韵忍不住骂道。
杨逸知:“……”
中间的许多对话模模糊糊还能听懂,突然中间空白了一段,就听杨逸知接着说:“说到这个我都有点难受了。”
杨逸知防备他录音,每到关键部分故意套在他耳边小声说,这样确保录不到。
时韵在他去跟郑子尧见面之前只给他交代了两个任务,一是让郑子尧信他们碰了粉,二是让郑子尧信她杀了爹。具体的对话并未给他设计好,因此两人的对话内容她无从得知。
“你这儿跟他说什么了?”时韵暂停问。
杨逸知吞了吞口水:“少儿不宜,你不用知道,我都是瞎胡诌的。”
时韵继续听,听到两人说到杨逸知之前那件事,争吵起来,她说:“当年那事还真是他干的。”
“小贱种。”时韵听到他为自己开脱,又骂了一句。
“因为她是时韵,我爱她!我爱她啊!”全程模糊的语音中,杨逸知字正腔圆地一声大吼,惊得两人四目相对。
杨逸知赶紧解释:“我临场发挥的,为了让他信。”
“哦。”时韵说,“演得不错,爆发力挺强的。”
时韵听了他这句话,大概猜到他前面跟郑子尧都说了些什么。
语音里杨逸知追忆起和她的往昔,说到时韵买了栋别墅两人一起住,她在屏幕前抿嘴憋着笑,电脑屏幕上的反光还是被杨逸知看到了。
“她把我从绝境里拉出来,我愿意为了她去死,所以这点算什么?”
时韵自顾自点点头:“很感人,我没喝醉都快信了。”
杨逸知:“……”
随着时韵往后听,也多作了几句:“演得好疯。”、“人设很带感。”、“台词很戏剧”等等评价。
随着时韵的霸道发言和两声清亮的巴掌落下,她合上笔记本静坐了一会儿。
杨逸知问:“这是发来威胁你的?”
时韵摇摇头,把刚才扔到一边的文件拿到手里从头翻阅:“是投诚的。”
“投诚?”杨逸知说,“谁?李筝?”
“嗯。”时韵说,“应该是她。”
杨逸知:“这是什么文件?”
时韵没正面回答,问:“金声成立有五年了吧?”
杨逸知回想了一下说:“郑子尧大三就签公司了,算算差不多。”
时韵把文件往桌面上随手一丢:“五年了,金声也该查查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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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李筝从于秋声的房间里出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坐在电脑前思索着于秋声刚才和她说的话,双眼在电脑屏幕前快速扫着。
她有些出神,不知不觉就想起了时韵递到她身前的那份三倍薪资合约。
李筝从第一次在网上见到时韵就对她印象不错,她看起来和自己的老板很不同,从她创作的那些视频和选择的主播来看,她很有眼光,也很有魄力,她的事业应该会上升得很快,尤其是互联网行业的特殊性,会加持这种上升速度。
如果能和这样的人合作,也许会帮助金声更上一层楼。
李筝只跟她现实中见过两面,第一次是在兰丽酒店的包厢里,她单刀赴会,不卑不亢,虽然性子直了点,但是作为一个被骚扰的创业新人,她已经表现出了超过她本身年纪的风度。
第二次是上周末,她看起来跟第一次见面很不一样,但同为女性,李筝看穿了她的心思,但她无力再去跟于秋声点明,因为于秋声干了件把把柄送到时韵手里的蠢事,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已经放弃了要跟时韵合作的打算——这个她想要开拓金声版图的起点也落幕了。
与此同时,时韵也没让她失望,看到了她的能力和困境,并十分诚恳地邀请她做她想做的事,甚至知道她作为行政岗的三年合约就快到期了。
李筝觉得,时韵是那个懂她的人。
她思绪有点飘忽,但还是得为眼前事再苦恼一会儿。作为金声总助,她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任务,就是监视公司里的所有电脑。
金声这种公司最忌讳泄露机密,无论是公司数据还是达人的私事,所以在大家都被蒙在鼓里的情况下,于秋声开通了李筝的权限,让她监管所有人的电脑。
管它是微信聊天还是word文档,只要连入了公司网络,都像被扒光了一样透明。
李筝注意到本该没人的2号直播间电脑开机了,她很好奇地将这台电脑的后台数据打开,发现一个熟悉的微信登上去,之后只发了一条长达一个小时的语音文件就关了机。
登录的是董良的微信,发语音文件的人是郑子尧。
郑子尧在李筝眼里是个任性妄为,心思不正的叛逆少年,仗着在金声的元老地位,从来不把谁放在眼里。公司的大网红多多少少都跟他传出过流言蜚语,但也从没见他跟谁认真过。
听于秋声说,郑子尧有个爱而不得的大学白月光,也是因为那件事他俩才结缘。
李筝没把这个八卦放在心上,但她对这条长达一个小时的语音很好奇。
确认2号直播间清空后,她进去打开那台电脑。董良很小心,回收站连一个字符都没留下。李筝去C盘里碰碰运气,果真让她在微信一个聊天记录的文件夹里发现了那条语音。
她将文件拷回去,插在了自己随身携带且未联网的笔记本电脑上,整整听了一个小时。
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大学兄弟的陷害,不想努力的太子爷,故意发疯的杨逸知和诡计多端的时韵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觉得她越来越享受这场无厘头的戏剧了,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想要在这场大火中再添一把柴。
与此同时,她也受够了每天和这群愚蠢又肮脏的男人混在一起,她要亲手埋掉这些垃圾。
藏在她U盘里更新了多年的账,终于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