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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撞钟 你怎么能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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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知呆呆地仰视着正站在沙发上骂街的她,还好她装修的时候考虑隔音,玻璃都做成双层真空的,否则他这会儿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堵着她的嘴。
时韵像武侠片里的侠士,豪迈地饮了一杯,大叫道:“好酒好酒!快哉快哉!”
“……”
杨逸知这下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对古风小生这么重的执念了。
她没站稳向后一脚差点踩空,坐到沙发上又要了一杯。
她晃晃悠悠站起,举着酒杯又开始骂:“董良你真是个超级无敌宇宙第一丑人多作怪的狗杂种!3035年你也是科幻世界互联网第一赛博丑人!你他妈的上大学就顶着一张丑脸整天骚扰我,当你时奶奶我眼瞎吗?狗爹养的。”
“……”还是个颜控来的。
“好酒,再来一杯!”
杨逸知从她手里拿过酒杯说:“喝完了,没有了。”
时韵一手搂着杨逸知的肩膀,一手在空气里指指点点:“宋思岳,我爹死了,你现在就像我亲爹一样。有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不怕自己没有爹,你的爹味比阿知忘记丢的臭鸡蛋味儿还要浓,爹!我敬你一杯!”
说罢,她空手捏着空气作酒杯,一手还挡在“酒杯”前,往后仰头差点翻过去。
杨逸知托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扶正,自己拿着酒杯又喝了一杯酒。
这酒的后劲不小,他也有点微醺,但还清醒着。
“妈妈。”时韵抱着杨逸知的腰,“我终于梦到你了妈妈。”
说着,时韵呜咽起来:“妈妈,你走了以后他们都欺负我。我每天都吃不饱肚子,好饿,小韵很饿!”
“那妈妈去给你做饺子?”杨逸知抽了一张纸帮她把眼泪擦干净。
时韵yue了一声,杨逸知差点以为她是醉酒要吐,赶紧把垃圾桶放到她身前。
“我不想吃饺子了。”时韵放声大哭,整张脸连带脖子都挣得通红,“我想吃阿知做的排骨面。”
杨逸知拉着她的手一顿,问:“阿知是谁?妈妈好像没听你说过。”
时韵从床头拿过来一只小羊玩偶,戳戳它的脸蛋,把眼泪在小羊身上蹭干,露出有点害羞的笑,在小羊嘴上猛亲了一口:“阿知是小韵的好朋友。”然后抱在手里,脸贴着小羊的脸。
杨逸知从她手里拽过小羊,扔到一边,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身上:“你怎么能亲好朋友呢,好朋友是不能亲嘴的。”
时韵恼了,她气得有点翻白眼,她跨坐在杨逸知身上,脑袋撞上他脑门:“小韵头疼啊!”
时韵像撞钟一样一遍遍撞他的脑门,杨逸知看着时韵的脸靠近又远离,再靠近,两人的鼻尖都碰到一起。
她的脑袋还在晃,杨逸知克制住强烈的想亲吻她的欲望,赶紧按住她,把她抱到床上。
他收拾好桌边的剩菜和酒瓶,又去冲了个澡。回到卧室时,高宁睡成了一个“大”字,占满了他的床。他房间不大,又没有多余的被子,只好又回到时韵房间,熟练地打地铺。
第二天清晨,时韵扶着昏沉的脑袋坐起,她看到睡在她床边地上的杨逸知脑门上有一小块淤青,正奇怪是怎么回事,她抬头一眼看到书桌上的镜子里自己的脑门上有一块更大更黑的淤青。
正当她逐渐回忆起自己站在沙发上举杯豪情万丈的时候,杨逸知被她起床的声音吵醒了。
他一眼看到了时韵发黑的脑门,下意识也捂着自己的脑门,跟时韵道了声早:“昨晚你喝多了抱着我死磕我脑门。”
“看出来了……”时韵嗫嚅道。
“高宁占着我的床,喝多了呼噜声还特别大,我回不去,就在你这睡了。”杨逸知这才想起来他,“高宁呢?几点了?”
时韵:“七点,他应该还没醒。”
杨逸知赶紧起床去自己房间看看高宁,确认他还在睡。
时韵坐在桌边,只想起自己从沙发上跌倒坐下,之后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她仔细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脸,除了脑门有一块黑青色,没有别的异常。
杨逸知走进来,她若无其事地收起镜子打开电脑,又开始收集新一天的证据。
最近几天他们两人的事情热度逐渐降下来,时韵主要干一些扫尾的工作,把话题里面数据高的帖子再排查一遍。
她看完微博又去董良的账号,看他最近有没更新。
果然,他最近是一天都没闲着,不过半个多月的功夫,又发了三条读书分享,每一条都不忘借里面的人物暗讽时韵。
只要他主动提起任何一点跟时韵有关的信息,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专门喜欢做网络判官的人就会围上来替时韵判罪。
其中还有人声称自己曾是时韵的员工,被时韵拖欠半年工资愤然离职,在职期间还听到时韵和杨逸知在直播间里发出不可描述的声音。大家都对时韵360度全死角的道德人品感到怨愤。
时韵看到这条评论冷哼一声,把屏幕转一半到杨逸知眼前:“我是□□吗请问?我真想做不会去卧室吗为什么在直播间。再说了直播间的隔音可是最好的,真做了什么他也听不到。”说罢,她点进这个人的主页截下他的ID。
“……”杨逸知一口水差点呛到自己,他最近在网上看到关于他和时韵的黄谣的描述详细程度堪比同人文,组成合集发在网上能被抓紧局子罚个几百万的程度。
时韵的冷处理让董良又急又喜,他既觉得时韵四面受敌这次翻身无望,又着急她完全不回应的冷暴力。
她以前在学校就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正眼都不愿意给他一个,死到临头了还是这个样子。
时韵收到了一条来自王衡的消息,得知学校已经彻查完这件事的始末,会在官方号上发声明。
当天上午十点,安大官方发文将时韵获得奖助学金的始末和相关材料都发到网上,但与此同时,王衡作为时韵和董良的辅导员,也被停职了一段时间。
王衡却主动安慰她:“终于能休息一段时间了,等恢复工作也可以调到更轻松的岗位,别担心。”
这件事发生这么久以来,杨逸知第一次见时韵脸上露出了僵硬的表情,事情似乎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容易掌控,越来越多的意外随着她的沉默和时间的推移发生。
王衡的话还在电脑屏幕的聊天框里放着,时韵迟疑地扭过头和杨逸知对视了一眼,她忽然觉得嗓子很干痒,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异样的感受催动她快速了眨巴了几下眼睛。
杨逸知给她递了一杯温水,又给她剥了一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荔枝,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爱吃点甜的,能让她快点镇定下来。
“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时韵声音有点哑,“我连累到王老师了。”
“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能控制的。”杨逸知说。
时韵眼神慌乱地飘着:“王老师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大学的时候如果不是他做我的辅导员,我可能书都念不完。”
杨逸知把荔枝去掉核,放到她身前的小碗中:“我知道,我见过他,他是个很好的人。”
杨逸知帮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说:“王老师这种职业,就算没遇到董良,也会遇到陈良、李良,他后面调到其他行政岗就不会遇到这些糟心的人了。”
“都怪我。”时韵攥紧了拳,往桌上捶去,她声音微微发抖,“董良……”
她恨恨地咬紧牙关:“我不能再等了,阿知。”
时韵:“我必须得反击了,在他伤害到更多人之前。”
杨逸知用湿巾擦了擦手:“你准备怎么办?”
“让我想想,让我想一下。”她宿醉的脑袋还有点痛,她双手抵住太阳穴紧闭着眼睛,眉心揪在一起。
杨逸知见她一脸痛苦的模样,安慰她道:“现在这件事除了王老师,剩下的人都是我们身边的人。不管是赴绒华我们四个,还是雁徊里的家人,我们都不怕董良。你如果一时半会想不出来,也别强求自己,按照你原本计划的行事就足够了。”
“不,不是你们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他没有资格这么做。”时韵说,“我之前想得太天真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再果断一点。”
两人沉默地静坐了一会儿,时韵看着他突然来了一句:“你这衣服领口都变形了,怎么不买件新的,工资虽然不高,也不至于买不起一件T恤吧。”
杨逸知低头拎着领口看了一眼:“还能穿,我拍摄的时候衣服都是你给我准备的,平时不工作就待在家,没必要穿那么好。”
今年过年他领到时韵那笔分红的时候就在规划要怎么花这笔钱,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把这笔钱加上之前工资的结余都存在一张新的银行卡里。
也许是之前时韵欠贷的事给他冲击太大,他默默为他和时韵存下了这笔钱,每个月更加省吃俭用把没用完的工资存进去。
这样如果哪天时韵有需要,他不至于一点忙帮不上。
如今工作室遭遇这样的打击,他更庆幸自己还有给他们兜底的能力。
就算工作室倒闭了,两人也不至于饿死。
时韵起身出去打了个电话,不知道她在跟谁通话,一直面露微笑从容不迫,她挂断电话进来后对杨逸知说:“周末中午陪我去个地方。”
周末上午,杨逸知按照约定时间去时韵房间里叫她起床,却看到她已经装扮好准备出发了。
杨逸知呆站在她门口,走出去抬头看看她的门框又走进去,时韵说:“别杵着了,快去换衣服。”
时韵今天化了个小烟熏妆,棕色全包上挑的眼线被浓郁的眼影晕开,裸色的唇釉亮晶晶地散发着低调的光泽,温柔的色彩恰好中和了她的挑眉。
她头发烫卷后盘在脑后,几根卷发随意落下勾出她脖子的形状。她只留了右侧脸边的一簇刘海烫成了大波浪卷,双耳戴着一副五厘米细圈金色耳环简约又显气质。
她从书桌前起身,一件白色修身衬衫解开两颗纽扣露出修长的脖颈,塞在一件黑色茧型包臀短裙里。她光脚站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倾,在脖子上系了一条碎钻锁骨链,又叠戴了一条蓝宝石项链。
杨逸知还站在她门口,看着这一身陌生的装扮挪不动脚。
时韵从地上拎起一双红底黑色漆皮尖头高跟鞋往外走:“给你五分钟,再不出来我自己走了。”
她踩了一双球鞋往楼下走,五分钟不到,杨逸知穿着她搭配好的白色细灰条纹衬衫和黑色西装裤下楼。
她正站在楼下换鞋,修长的两条腿踩在八厘米的高跟鞋里,背后看过去,杨逸知才明白了什么叫腿比他命还长。
时韵听到身后来人,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锁定在他衬衫因为肩太宽而有点炸开的第二和第三粒扣子中间。
“还是买小了,下次换个大号。”时韵说完往他手里丢了一把车钥匙,“我穿高跟鞋不好开车,今天你来开。”
时韵推开大门,门外刺眼的光映出她的一步一步向外坚定的身形。
门口停了一辆白色的车,又是方公子的宝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