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词》三叶虫草

45、第四十五章 桂宁水神庙

　　天一亮，三人便起身出发前往桂宁城内。
　　因着薛康的马匹用来驮大虫了，慕景的马后头又拉着那头野猪，薛康便和杨絮共乘一骑。
　　进了城之后，三人先找了个铺子卖大虫，杨絮和掌柜的讲了半天价，总算卖了十七两银子的高价，野猪则是卖给了肉摊，得了三两。
　　整整二十两的收入，足够他们三个用上好几个月了。
　　作为三人“财务总管”的慕景也难得喜形于色，难得大方起来，说要给他们三个吃大餐住好客栈，吃好喝好住好，补偿一下这一个月的风餐露宿。
　　然而找了好几个豪华的客栈，价格都贵得离谱，没办法，只能随便找了个还算看的过去的客栈凑合了。
　　即便如此，付钱的时候杨絮看着都肉疼。
　　白花花的银子都还没捂热，造孽啊！
　　在别的城镇，五十文都能住个很好的客栈了，结果他们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客栈居然一晚都要一百二十文！
　　怎么不去抢啊。
　　真的，若不是他们幕天席地的太久了，长时间没洗澡身上都快发臭了，她宁愿去城外风餐露宿。
　　听她嘟嘟囔囔的抱怨，掌柜的好脾气地解释，“姑娘，我们家就算是很便宜很良心了，您不信的话去别处瞧瞧，我们这样的都最少一百五十文，有些两三百文的都有。”
　　“这桂宁的房子都是金子做的吧，这么金贵？”
　　“客人们是外地人吧，您有所不知，这一段时间是我们祭神节，四面八方来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每天进进出出的没有上万也有大几千。我们就指望这段时间赚钱呢。”
　　“祭神节？”
　　“祭祀水神的庆典，一连十天呢，比过年都热闹喜庆。你们也来得巧，今儿个祭神节才过了六天。”
　　难怪这么热闹繁华。
　　他们刚进城门的时候，看见车水马龙的，热闹非凡，当时还想着，没听过桂宁城有这么繁华啊，这热闹的程度，都快比上雍城了。
　　原来是祭神节的缘故，难怪了。
　　杨絮他们要了三间房，行李马匹安置好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叫热水洗澡。
　　杨絮整整换了三遍水，身上搓下好几层灰，才算舒服了。
　　她素来是爱干净的，这么久没洗澡可难受死了，每天都觉得浑身发痒，有时睡觉都睡不安稳。现在可算是干净了。
　　他们不赶行程，现在也不缺钱，听掌柜的说，祭神节最后一天最热闹，便决定留下来看最后一天的祭神式。
　　在城中闲逛了几天，发现这桂宁城果然不愧是又被称为“水神城”，城中大街小巷，处处可见卖水神像的，水神的饰品衣物这些零碎物件也都有卖的，家家户户门口都放着水神牌位说是用来辟邪驱晦。而水神庙也多到离谱，单单城中，水神庙就不下六座，最大的那座位于桂宁城最中央，气势恢宏，堪比天宫。
　　看着面前精巧绝伦美轮美奂的水神宫，一行三人没出息的全部看呆了。
　　“这也太夸张了。”连薛康都忍不住感慨。
　　“可不是，这是要上天啊！”杨絮附和，“这得花多少钱啊，桂宁这么有钱？”
　　他们大江南北的，也算走遍了，桂宁并不算特别繁华的那种大城镇，但居然能修建如此壮观巍峨的庙宇，出了皇宫，连连那些皇亲国戚府邸都没这么富丽堂皇的殿宇。
　　这也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是众筹修建的。”慕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大石碑。
　　一座功德碑。
　　三人走了过去，功德碑上密密麻麻全是捐赠修建水神庙的人名和捐赠银两。
　　排在前三个最醒目的，是黄仁海、李德信、梁义，这三人，每人捐了十万两。后面的不一而足，有多有少，几千几百的都有，虽然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也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但相比于前三个，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石碑的后面，还有一小句，是全城百姓，每家每户捐了三两。
　　“难怪这么壮观了，简直是举全城之力而建啊。”慕景微微皱眉，显然不太认同，“未免有些过于劳民伤财了。”
　　“的确有些破费，不过好在吸引了很多人前来游玩，也不算亏了。”薛康道。
　　“但——”慕景还想说什么，被杨絮打断了。
　　“两位少侠，人家都来瞻仰庙宇，你俩还真别致，对着功德碑观摩半天，”杨絮打断二人的话，调侃着，“看来以后要把功德碑圈起来收个香火钱。”
　　被她这么一打岔，薛康、慕景不由一笑，不再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了。
　　“行，那进去看看。”
　　三人走到大门口，有两个男子在门前站着，前面是一个很大的摊子，上面全是香火之类的，三人径直走过去，就被拦住了。
　　“参拜水神不带香火，是为不敬。”
　　得，这话一说，不买也得买了。无法，慕景买了三束看起来最廉价的香，就这都花了整整三十文。三人有点舍不得这个香火钱，可人都来了，这么大的庙宇近在眼前如果不看实在遗憾，最后还是决定破费一下。
　　“这里的香得了水神格外的赐福呢。”杨絮微微一笑。她讨厌当冤大头。
　　二人知道杨絮这是讽刺这香太贵。
　　外面这种香，一束也就两三文。
　　门人没听出来话外之意，点头道，“那是当然，水神庙的香，自然与别出不同。”
　　杨絮挑眉，“为了得到水神的恩泽，也得进一趟这水神庙了。别处可没有这福气。”
　　她说的真诚，倒让人看不出阴阳怪气来。
　　水神庙外面金碧辉煌，里面也是恢弘大气，三人转了一圈下来，整整花了半个时辰。殿宇精美，草木繁盛，的确是个好去处。
　　不仅景美，人也美。里面的侍神，全部都是年轻女子，个个貌美如花，略施粉黛，穿着素静飘逸的侍神服，更显空灵出尘，如世外仙子。
　　三人看得眼花缭乱，脚步都没那么沉稳了。
　　这地方，难怪香火如此旺盛，别说那些信奉水神的，即便不信，冲着这仙境一样的地儿，也是要来走几遭的。
　　转完一遍，三人意犹未尽，看着手上的香还留着。
　　他们都不信这个，可想着买都买了，还是去祭拜一下吧，于是前往正殿前的香炉。
　　香炉前也有两个侍神。
　　三人规规矩矩观拜之后，正要离开，就看见一个身着绫罗绸缎的男人走到一个侍神面前，“我要点长明灯。”
　　那侍神嘴角动了一下，低眉轻声道，“好的，请随我来。”
　　总觉得那男人举止有些猥琐，看那侍神的眼光也令人浑身不舒服。杨絮皱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