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词》三叶虫草

44、第四十四章 深山救人

　　“老人家，这边为何这么多的神庙啊？”
　　他们一路走来，除了荒山野岭，只要有人聚居，无论村落小镇，随处可见或大或小的神庙，有些小村落没什么钱，就搭了很简单的土台子，里面奉上一座泥塑的小塑像。于是杨絮他们在茶摊上将就点了这边特有的米粉充作午饭的时机，她顺便问了拼桌的一个老人家。
　　“姑娘一看就是外地的，”老人唆了一口粉，“咱们这里，男女老少就没有不知道的。”
　　“我跟你说啊，我们这拜的，是水神。咱们这地儿，很久以前旱得厉害，有时连水都没得喝，后来自从拜了这水神庙，哎，立马就下了好大的雨，后来基本上就没旱过。”
　　老人显然也是水神忠诚信徒，连说起话来脸上都带着崇敬，还双手合十拜了拜。
　　“你说这水神，可灵不灵？”
　　杨絮眨巴着眼睛，笑得灿烂，点头应和，“确实很灵验。”
　　“我看姑娘年纪轻，长得也俊，要不要去水神庙选侍神？”
　　“啊？侍神？”
　　“对啊，这大一点的水神庙，尤其是桂宁城里头的，全都有侍神，专门侍奉水神的。嘿，这要是选上了，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老头是没那个福气，闺女不争气，没有仙缘，选不上。姑娘这样的，估计就能选得上。”
　　“那怎么我就能选得上了？”
　　“老头也去过桂宁城，见过不少侍神，那些个女子，个顶个的好看。我估摸着啊，长得好看的才有仙缘。毕竟神仙也不想成天看着歪瓜裂枣的在自己面前晃悠。”
　　那这不是选侍神，是选美了。
　　杨絮默默吐槽。
　　“呈老人家您吉言，哎，我若能选上，那还真是福气了。”当然她是没空选这玩意儿了，而且她整天风霜露宿风尘仆仆的，在他们眼里还算得上齐整好看，真要是在桂宁城这样的地方，估计完全不够看的。
　　“哼，福气？”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不屑地声音，循声望去，却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显然那话是针对刚才老翁说的事。
　　那书生年纪轻轻，穿着半新不旧的麻布衣，嘴角带着嘲讽不懈，撇了他们一桌几眼也不看他们就找了个空桌座下，“老板，来一碗粉，要大份，加个鸡蛋。”
　　“好咧。”
　　老翁显然也察觉到书生的敌意，立刻就不高兴了，“你这书生怎么回事？侍候水神这么光宗耀祖的事，你居然这个态度。对水神大不敬，真是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书生冷哼，“我反正是不知，究竟能光谁的宗燿谁的祖？”
　　“总不是你这种人的祖宗。”
　　“那还真是庆幸。”
　　眼见着两人眼红脖子粗的，正忙活的茶摊老板只好硬着头皮出来劝阻，“两位客人，有话好好说，做什么这么白眉赤眼的。”
　　“哼。”书生哼了一声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老翁显然气着了，但因着老板的话，也不再多言。
　　杨絮一行人直往桂宁而去，在快到桂宁的时候，他们找人打听了哪里有大虫、大熊或者野猪之类的出没，然后采买了一些吃食用品，便往附近山林里去。
　　如今他们身上还是有些积蓄，只是这一路已经形成习惯，路过大城镇便打猎或者采一些草药卖钱。
　　毕竟也是吃过没钱的苦，现如今可不敢在这方面大意。
　　他们来的也不知道叫什么山，山高林密，越往深处人烟越稀少，路遇行人还劝他们别往前走，恐怕有大虫伤人。
　　找的就是大虫。
　　这玩意儿可值钱了。
　　三人一路行走的缓慢，仔细看路边有没有什么之前的药草，摸索了两天，终于碰到了一只大虫。
　　三人齐心协力把大虫杀了，然后驮在马背上留拿到城里去卖。
　　在下山的路上，忽然遇到一个女子被野猪困在树上，薛康、慕景顺手把野猪擒住了，杨絮上前，把女子从树上带下来。“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各位相救。”女子弓着身低着头，脸上被散乱的头发遮盖着，还有一些污泥，然人看不清长相。
　　她身上衣裳破碎，被划得面目全非，还沾染着不少血迹，看样子是遭了不少罪。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杨絮无语。
　　“我们带你一程吧，这里实在危险。”
　　女子似乎有些抗拒，但还是道了一声多谢。
　　结果，没走几步，女子忽然晕了过去，还好慕景就在她身边，眼疾手快扶住了。
　　看来今天是没法入城了。
　　他们找了个山洞，慕景出去给女子找药草，薛康出去找干柴，杨絮留下照顾女子。
　　等暮景找了草药回来捣碎之后，便出了山洞在洞口守着，杨絮从包里翻出纱布之类的，给女子清理包扎伤口。
　　她如今的包扎技术可谓炉火纯青。
　　女子身上多处伤口，有些还在渗着血，有些已经干涸凝住了，索性都是些树枝尖刺之类划出来的细小的伤口，并不打紧。至于左侧小腿有一个大伤口，皮肉外翻，看着有些吓人。
　　估计是不小心划到尖锐的石头之类的。
　　她一个女子，为何会孤身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而且，她明显很不愿意看到人的样子。
　　当时情况紧急杨絮也没多想，现如今想来，她虽被困，却并没有呼叫。
　　即便是因为附近人迹罕至，这也不是一个正常人遇到危险时候的样子。
　　杨絮给她清理包扎之后，从行李里面拿出自己的一套衣服给她换上，收拾妥当了才喊慕景，“阿景，已经收拾好了。”
　　慕景端着一碗药进来递给杨絮，“这药凉了一点，正好能喝。”
　　女子有些发烧，这是给她煎的退烧药。
　　杨絮给女子一勺一勺喂了。
　　女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山洞中静悄悄的，救她的三人身上披着衣服，靠着墙壁睡着，火堆火苗快要熄灭了，霹雳巴拉的火星子是寂静之中唯一的声响。
　　女子看了看自己身上换的衣服，她躺在一块厚厚的毛毡上，身上从头到脚盖了几件厚衣服，额头上还有一块已经快要干了的毛巾。
　　她费力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打算悄无声息的溜走，走到洞口又顿足回头，悄悄地往柴堆添了些干柴，又看了他们一眼，这才离开了。
　　她走后，杨絮他们便睁开了眼。
　　他们毕竟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比一般人要警觉，早在她起身时，便觉查了。
　　“要拦着吗，她还有伤在身。”杨絮问。
　　“不了，她想必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只做不知就好。”薛康道。
　　杨絮挑了挑眉，打着哈欠把毛毡和厚衣服拿过来，三人铺好，很快又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